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清君侧”踏出第一步，再无回头之路。
此时此刻，燕京城头上那面“方”字大旗猎猎作响……
第302章 联姻
就在卢俊义西征大军势如破竹、连克数州的同时，燕京城内却有一股暗流悄然涌动。
原来，以虞仲文为首的辽国降臣们，从没有停止过为自身群体谋求利益的努力。
他们深知，尽管方天靖目前对他们礼遇有加，但在这乱世之中，唯有建立起更深层次的关系，才能确保长久的安宁与地位。
而联姻，自古以来便是最直接、最有效的手段。
方天靖麾下猛将如云，步卒精锐，但在骑兵力量上，仍显薄弱。
而降臣们手中，恰好掌握着一张潜在的牌那便是辽国本身骁勇善战的骑兵。
而他们的打算是，让天寿公主答里孛与方天靖联姻，再通过答里孛整合散布在燕京府的辽国骑兵残余力量，可以迅速组建起一支堪用的铁骑，这就是他们的筹码。
虞仲文几次借汇报政务的机会，旁敲侧击地向方天靖提及此事。
“节帅，燕京府胡汉杂处，骑兵之利，不可不重视。天寿公主虽为女流，然在辽国旧部中威望很高，若得她倾心相助，必能聚拢一批善战骑士。这可是对节帅大业有百利而无一害。”
他们这群老狐狸清楚，方天靖绝不会止步于清君侧。
对于虞仲文的心思，方天靖心里一清二楚。
他也也不是迂腐之人，更没有强烈的华夷之分。
在他超越时代的视野中，千年之后，这片土地上的各族早已融合为一个整体。
眼下，整合一切可用的力量才是最重要的。
若能通过联姻稳定辽国降臣人心，并获得一支现成的骑兵，无疑是笔划算的买卖。
到了他这个地位，婚姻已经无法全凭个人喜好。
更何况，那天寿公主答里孛美名远播，武艺胆识也过人。
方天靖对虞仲文的提议并不反对。
“虞先生有心了。天寿公主乃女中豪杰，方某也是非常钦佩。如今燕京初定，百废待兴，若能得各方俊杰同心协力，自是再好不过。一切……但凭缘分吧。”
这番含糊其辞的话，在虞仲文听来，无异于默许。
他心中大喜，知道事情已成了一半，连忙告退，加紧去运作。
很快，在虞仲文等人的精心安排下，天寿公主倾心相许的流言，也开始在燕京城内外悄然传播。
答里孛本人早已得到过萧普贤女皇后的教诲，把她留下来就是为了取悦方天靖，为部族争取利益。
她深知复辽无望，麾下还有一批誓死追随的将士需要安置，辽国遗民需要庇护。
在虞仲文等人的劝说下，她最终同意了这场带有浓厚政治色彩的联姻。
一切水到渠成，她成了方天靖征服的第一个契丹族女人。
答里孛也不负众望，迅速召集起了一支万余人的骑兵队伍。这些骑士弓马娴熟，战斗力不容小觑。
如何安置这支新附的强援，方天靖也是与刚赶来的闻焕章以及朱武等人商议很久。
最终决意将其打散重组，融入现有的军事体系。
他召来呼延灼、秦明等各军统领，宣布了整编方案。
“呼延将军，秦将军，你二人各领三千辽骑，补充本部。务必一视同仁，善加抚慰，使其尽快熟悉我军号令，形成战力。其余四千骑，分调武松、张清、徐宁、张觉四军，每军一千，增强其机动力量。”
呼延灼、秦明得此强援，大喜过望，连忙领命。
方天靖又特意叮嘱：“此辈新附，你等当以诚相待，恩威并施，既要用其长，亦要导其心，使之真正成为我军利器。”
这支生力军的加入，极大增强了方天靖集团的骑兵实力。
又过了半个月，卢俊义西征大军终于凯旋而归。
方天靖亲自出城迎接，犒赏三军。
疆域初步稳固，方天靖知道，剑指中原、真正开始“清君侧”的时刻到了。
不能再给宋廷喘息的机会，必须在童贯等人彻底污蔑自己为反贼之前，掌握战略主动。
节帅府内，巨大的舆图再次铺开，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雄州一线。
那里，种师道收拢残兵，按照宋廷诏令，构建起了阻挡他们南下的第一道防线。
“种师道乃沙场老将，雄州防线恐怕不易正面强攻。”卢俊义指着地图分析道。
朱武笑道：“正面对垒，纵能胜，也伤元气。节帅，是时候让我们在南边的朋友们动一动了。”
方天靖颔首，他早已布下暗棋。
“传令下去，依计行事！”
数日之前，一道道密令早已通过隐秘渠道，飞速传向各地。
登州城，倪云接到指令，立即率领麾下精锐，突袭莱州、密州。
东平府内，史进早已按捺不住，闻讯即刻带着方天靖的便宜老丈人知府程万里起兵。
大名府，孙立、索超与卜青也控制着梁中书控制住了这座北方重镇。
曾头市，苏定同样趁势而起，劫掠官道，攻打县城，成为插入腹地的一颗钉子。
青州黄信也悄然行动，控制住慕容彦达，呼应北面的攻势；
二龙山上，陈希真与杨志更是倾巢而出，联合黄信一举攻下潍州和淄州，与青州连成一片……
一时间，大宋河北东路、京东东路乃至京东西路的部分地区，烽烟四起，告急文书如雪片般飞向东京汴梁。
方天靖的势力仿佛一夜之间遍地开花，宋廷措手不及，地方官军顾此失彼，整个北方陷入一片混乱。
这突如其来的全面开花，极大地震撼了雄州前线的宋军。
种师道和宋江面临着巨大的压力：后方不稳，粮道堪忧，军心浮动。
他们原本指望依托雄州防线稳扎稳打，此刻却不得不分兵应对后方层的叛乱。
时机已经成熟！
方天靖在燕京誓师，以卢俊义为前军大都督，统关胜、呼延灼、秦明等马步军精锐为先锋；自率中军主力，以武松护持，公孙胜、朱武参赞军机，南下白沟河！
十余万大军，直扑雄州！
大军行至白沟河北岸，与卢俊义前锋会师。
隔河相望，对岸便是种师道苦心经营的防线，宋江的军队已经编入西军序列。
方天靖策马立于高坡之上，遥指南岸，朗声喊道：
“诸位弟兄！清君侧，诛四贼，就在今日！打穿前方防线，中原门户洞开！我军奉天倡义，必胜！”
“必胜！必胜！必胜！”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直冲云霄。
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第303章 议和
白沟河北岸，方天靖大军营寨连绵数十里，让对面的西军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
这可是一支精锐之师，把辽国打的找不到北，西军难以匹敌。
中军大帐内，方天靖正与闻焕章、卢俊义、朱武、公孙胜等人对着沙盘推演渡河后的进攻路线。
帐外忽然传来亲兵急促的通报声。
“报！节帅，南岸宋军阵前出现一队人马，打着天使的仪仗，为首者自称是殿前太尉宿元景，奉旨前来，请求与节帅见面！”
帐内众人闻言，皆是一怔，大宋朝廷这是打的什么牌？有些摸不到头脑。
卢俊义浓眉一挑：“宿太尉？他跑来这刀兵相见的前线作甚？”
这是一个老熟人，原来对梁山忠义军和二龙山忠武军关爱有加。
闻焕章笑道：“想必是那东京城里的各位相公，又有了新算计。要么是缓兵之计，要么是别有用心，我们不妨听他如何分说。”
方天靖目光从沙盘上移开，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宿太尉是朝中难得的明白人，虽与童贯、高俅之流并非一党，但终究是我们的老熟人。他亲自前来，必有原因。快快打开营门，随我前去相迎，请宿太尉帐中叙话。”
不多时，宿元景在方天靖一行人的陪同下来到了大帐中。
宿元景虽然一路风尘仆仆，却官袍整肃，步履沉稳，保持着朝廷重臣的威仪。
他目光扫过帐中诸将，最后落在主位的方天靖身上，拱手道：“方节帅，别来无恙。”
方天靖起身还礼，对这个老前辈还是非常恭敬。
“宿太尉一路辛苦。不知太尉身负皇命，亲临这战云密布之地，有何指教？”
他并未称臣，只是命人看座。
宿元景心中暗叹，知道对方羽翼已丰，绝非寻常节度使可比。
他也不绕弯子，直接道明来意。
“老夫此来，实为消弭兵祸，共御外侮。日前边关急报，西夏趁我西军精锐尽出河北、边境空虚之际，再度兴兵犯境，兵锋直指延安府、韦州等地，边民涂炭，形势危急！”
此言一出，帐中诸将均是面色大变，他们毕竟是汉人，听说西夏趁人之危自然义愤填膺！
原来是西军后院起火，难怪朝廷坐不住了。
宿元景继续说道：“蔡太师与老夫在朝中极力周旋，官家也已经清楚轻重缓急。如今国难当头，内部干戈实非幸事。所以特派老夫前来，与节帅商议停战事宜。若节帅肯暂息兵戈，容西军回师御夏，朝廷必有厚报，此前种种误会，也可从容化解。”
方天靖静静听完，再次朗声一笑。
“太尉所言，确是实情。方某虽起兵清君侧，但也是大宋子民，岂愿见西夏胡虏趁虚而入，蹂躏我大宋疆土？同室操戈，只会令亲者痛、仇者快。太尉既有此心，我自然愿意成人之美。”
宿元景闻言，心中一松，以为事情有了转机。
然而方天靖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原来方天靖话锋一转，却说道：“停战也不是小事，关乎我方十数万将士前程性命，更关乎这北地数百万生灵之福祉。具体条款，还需从长计议。请太尉先在营中安歇，待我方商议妥当，再与太尉细谈。至于种师道老将军的西军精锐……”
他看向宿元景，终于说道：“为表诚意，可即刻拔营西返，我大军绝不主动向前推进。”
宿元景知道这是方天靖要先支开西军主力，削弱雄州防线，但西夏边患是实，刻不容缓，他无法拒绝。
他只得应道：“节帅深明大义，老夫感佩。种老将军部即日西返，还望节帅信守诺言。”
“一言为定。”方天靖含笑点头。
当夜，种师道率领八万西军精锐，偃旗息鼓，连夜撤离雄州防线，急速向西奔去。
原本厚实的宋军阵地，顿时显得空旷了许多，只余下宋江麾下的两万人马，孤零零地守在漫长的防线上。
宿元景被安排在条件最好的营帐中，每日好酒好菜款待，方天靖亦时常亲自作陪，谈天说地，论古说今，却绝口不提和谈的具体条件。
宿元景几次试探，都被方天靖以“尚未商议妥当”或“还需等待些消息”为由轻轻挡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