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天靖心中一动,延寿六十天!这奖励相当可观。
再看这杨柳儿的身世处境,倒是个值得“解救”的对象。
他看向她的眼神,多了几分深意。
就在这混乱之际,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兵刃碰撞声。
“让开!都让开!官差拿人!”几个穿着公服的衙役在一名低级军官的带领下冲了进来。
他们看到地上生死不知的蒋门神、浑身湿透楚楚可怜的杨柳儿,以及面色冷峻、身上还带着煞气的武松,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为首的军官显然认得武松,脸上露出为难之色:“武都头?这是怎么回事?”
打人的是张都监面前的红人武松,被打的是张团练扶持的蒋门神,两边后台都硬,他一个小军官夹在中间,实在难办。
武松抱拳,声若洪钟:“这厮酒醉无状,意欲侮辱我兄弟,武松一时义愤出手教训。人是我打的,我自会去向都监大人分说!”
那军官如蒙大赦,连忙道:“武都头深明大义!那就有劳武都头随小的们走一趟都监府衙吧?蒋门神也得赶紧抬去医治。”
他巴不得把这烫手山芋直接交给张都监处理。
武松点头,对方天靖恭敬道:“方大人,我去去便回,烦请在此稍候。”
说罢,看也不看地上的蒋忠,昂首阔步随军官走了。
衙役们手忙脚乱地抬起昏死的蒋门神,杨柳儿也被两个帮闲搀扶着,默默地跟了出去。
张都监的厅堂内,气氛压抑。
蒋门神被简单包扎后,躺在地上呻吟不止,杨柳儿垂首站在一旁,湿衣未换,更显单薄凄楚。
蒋门神的主人张团练脸色铁青地坐在张团练下首,眼神阴鸷地盯着站在堂中的武松。
方天靖、倪云、花宝燕作为当事人,也被请来旁听。
张都监端坐主位,手指敲着扶手,面沉如水。
听完武松的陈述和蒋门神断断续续的哀嚎,他心中已有定论。
蒋门神什么货色他清楚,武松的脾气他也知道。
这事,纯属蒋门神自己作死惹上了不该惹的人。
但张团练毕竟是他的直接下属,蒋门神又是张团练的人,被打得如此之惨,总要给个交代,面子上过得去。
“武松!”张都监沉声道。
“蒋忠酒后无德,确有其过。但你下手也未免失了分寸!念在你平日勤勉,且去向蒋忠赔个不是,此事便就此作罢,如何?”
他这是想和稀泥,给张团练一个台阶下。
武松浓眉紧锁,让他向蒋忠赔罪?绝无可能!
他刚想开口,那躺在地上的蒋门神却不知死活地哼哼唧唧开口了。
他不敢看武松,怨毒的目光却死死盯住了方天靖身后、女扮男装却清丽脱俗的花宝燕。
酒壮怂人胆加上被打懵了头,竟又起了邪念。
“赔罪?光赔罪就完了?我被打成这样,骨头都断了。除非让那个小娘子陪老子养好伤。否则这事没完!”
他竟还敢当众索要花宝燕!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第84章 杀人立威()
张团练脸色剧变,暗骂蒋忠蠢猪找死!
张都监也猛地一拍桌子:“蒋忠!住口!休得胡言!”
花宝燕气得俏脸煞白,手已紧紧握住剑柄,若非方天靖在侧,她早已拔剑!
方天靖脸上的最后一丝温和彻底消失,眼神冰寒刺骨,一股无形的威压瞬间弥漫开来。
武松更是须发皆张,怒吼道:“狗贼!我看你是活腻了!”
他作势就要上前。
然而,方天靖已经不需要武松再动手了。
他缓缓起身,步伐沉稳地走到厅堂中央,目光如冷电般扫过张都监、张团练,最后落在不知死活的蒋门神身上。
“赔罪?要我的人陪你养伤?”
方天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强大的气场,“蒋忠,你可知你在跟谁说话?”
他微微一顿,声音陡然转厉,如同惊雷炸响在厅堂。
“本官乃当朝蔡京蔡太师敕封的大名府招讨使,方天靖!”
“蔡太师亲信”、“大名府招讨使”这两个头衔,如同两座泰山轰然压下!
“什么?”
张都监如遭重锤,霍然从座位上弹了起来,椅子都被带倒!
大名府招讨使!那可蔡太师的绝对心腹!
“招讨使大人?”
张团练更是吓得直接从椅子上滑了下来,瘫坐在地。
地上的蒋门神,在听到方天靖的一番话后,眼珠凸出,嘴巴大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一股腥臊味瞬间弥漫开来,竟是吓得失禁了!
他终于明白,自己刚才试图染指的,是这位手握生杀大权、连张都监都要仰视的朝廷大员的女眷!
他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完了!死定了!
一直垂首沉默的杨柳儿也猛地抬起头,震惊地看向那个气度非凡、不怒自威的年轻男子。
大名府招讨使!蔡太师亲信!
她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光芒,有惊愕,有难以置信,更有一丝在绝境中看到某种可能性的微光。
她父亲当年获罪,或许……
厅堂之内,死一般的寂静,落针可闻。
只有蒋门神牙齿打颤的咯咯声和张都监粗重惊恐的喘息声。
张都监的官袍后背,已然被冷汗浸透。
他知道,蒋门神完了。
方天靖的眼神冰冷地扫过瘫软在地的蒋门神,那目光如同在看一堆令人作呕的垃圾。
他没有说话,甚至连一丝多余的表情都欠奉,只是极其轻微地朝侍立在他身侧的倪云偏了一下头。
这个细微的动作,在倪云眼中就是最明确的命令!
“遵命,大人!”
倪云低喝一声,身形如鬼魅般闪出!
他动作快得惊人,腰间佩刀“锵啷”出鞘,寒光一闪即逝!
没有多余的废话,更没有花哨的招式,刀锋精准无比地掠过蒋门神那肥硕的脖颈!
“噗嗤!”
血光乍现!
蒋门神那双因极度恐惧而凸出的眼珠瞬间定格,一颗硕大的头颅便带着喷涌的鲜血滚落在地,无头的尸身抽搐了两下,彻底不动了。
干脆!利落!狠辣!
尽显方天靖亲卫的行事风格!
“啊!”
杨柳儿哪里见过如此血腥恐怖的场面,吓得魂飞魄散,尖叫一声,双眼翻白,软软地向后倒去。
幸好旁边的帮闲下意识扶了一把,才没让她直接摔在地上,但她已是面无人色,彻底晕厥过去。
张团练目睹这电光火石间的杀戮,裤裆一热,竟也跟着失禁了!
他瘫坐在地,看着蒋门神那犹带惊恐表情的头颅,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张都监也是惊得浑身一颤,但他毕竟官场沉浮多年,反应极快。
他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和翻涌的恶心感,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喝道:“杀得好!蒋忠这厮!胆大包天,竟敢出言侮辱朝廷命官女眷!实乃罪该万死!方招讨明察秋毫,为民除害!下官佩服之至!”
他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谄媚笑容,对着方天靖连连作揖。
此刻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必须稳住这位煞星!
蒋忠死了活该,绝不能牵连到自己!
方天靖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仿佛刚才只是随手碾死了一只臭虫。
他目光淡淡扫过惊魂未定的张都监和瘫软如泥的张团练,语气听不出喜怒:“张都监倒是个明白人。此等腌泼才,死有余辜。孟州地面,还需都监大人多费心整治才是。”
“是是是!招讨使大人教训的是!下官一定严加整饬!绝不让此类宵小污了大人法眼!”
张都监点头哈腰,如蒙大赦。
“本官途径此地,有些乏了。”
方天靖拂了拂衣袖,仿佛要掸去这厅堂里的污秽气息。
“明白!明白!”
张都监立刻会意,忙不迭地吩咐:“快!快备车!请招讨使大人及诸位贵客移驾驿馆!用最好的上房!一应供给,务必周全!若有半点怠慢,本官扒了你们的皮!”
他对着手下衙役吼得声嘶力竭。
“武二哥,随我去驿馆说话。”方天靖对武松点点头。
武松抱拳应诺,看向方天靖的眼神多了一丝敬重。这位方大人,行事之果决狠辣,远超他想象。
方天靖又瞥了一眼昏迷中的杨柳儿,对张都监淡淡道:“此女受惊过度,送到驿馆来。”语气不容置疑。
“是!下官一定妥善安排!请大人放心!”张都监哪敢多问,连声应承。
很快,方天靖一行在张都监的亲自带领下,住进了孟州城最豪华的驿馆上院。
花宝燕看着方天靖特意吩咐安置杨柳儿,心中莫名有些不快,小嘴微微撅起,但终究没说什么。
驿馆内灯火通明,张都监亲自安排,又送上美酒佳肴赔罪,直到方天靖面露倦色,他才千恩万谢、小心翼翼地退了出来。
然而,一离开驿馆,张都监脸上的谄媚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沉。
他脚步匆匆,没有回都监府衙,而是径直走向自己位于城中的府邸。
内室之中,一个身着华服、容貌艳丽却带着几分刻薄之气的妇人正对镜梳妆,正是张都监的夫人,杨氏。
“夫人!”
张都监屏退左右,关上房门,声音带着惊惶和压抑的愤怒,“祸事了!天大的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