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水浒多子多福什么鬼 第7节

  夜色如水,明月高悬,船队停泊在一处宽阔的河湾休整。

  方天靖信步走上甲板透气,却见船头处,赵元奴披着一件素雅的月白披风,怀中抱着她那把名贵的琵琶,临风而立,宛若月宫仙子。

  方天靖驻足欣赏。

  只见她指尖轻拨,一串清越如珠落玉盘的前奏流淌而出,正是名曲《春江花月夜》。

  琴音空灵悠远,与月色水波相映成趣。

  方天靖不由听得入神,心中暗赞此女才情绝世。

  然而,琴音一转,画风突变!

  赵元奴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指尖陡然加快,弹拨间带起一股子泼辣劲儿,口中竟唱了起来。

  “郎君行船莫要慌,奴家心思在船舱。白天看你板着脸,夜里可曾想小娘?

  郎君威风太湖旁,怎奈是个闷葫王!不如学那浪里蛟,翻个筋斗逗笑场!”

  “噗”

  方天靖刚喝的一口水差点喷出来,呛得连连咳嗽。

  不远处的倪云和几个值夜的船工更是憋得满脸通红,想笑又不敢笑出声。

  赵元奴唱完,还故意朝方天靖的方向眨眨眼,声音娇俏:“方公子,奴家这曲新学的《盼郎归》,可还入耳?”

  方天靖又好气又好笑,无奈地摇头:“赵娘子,你这雅俗共赏的本事,真是越发精进了。”

  他走上前,低声道:“也不怕被旁人听了去,损了你花魁娘子的名声?”

  赵元奴抱着琵琶,歪着头看他,眼中满是促狭:“怕什么?这船上除了方公子和你的兄弟们,还有谁?”

  她凑近一步,吐气如兰,带着一丝恶作剧得逞的得意,“奴家就是想看看,方公子你这张总是板着的脸,什么时候能松动松动。瞧,这不就破功了?”

  方天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明媚笑靥,感受着她身上传来的淡淡馨香,心头莫名一跳。

  次日午后,方天靖在船舱内伏案处理一些积压的文书,主要是关于沿途补给、船工调度等琐事。

  他神情专注,眉头微蹙。

  舱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赵元奴探出半个脑袋,乌溜溜的眼睛转了一圈。

  见方天靖没抬头,便蹑手蹑脚地溜了进来,像只灵动的小猫。

  她凑到案边,也不说话,就托着腮,饶有兴致地看着方天靖写字。

  方天靖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笔尖一顿:“赵娘子有事?”

  “无事呀。”赵元奴声音甜糯。

  “就是觉得方公子批阅文书的样子,格外让人觉得,装模作样。”

  方天靖彻底无语。

  赵元奴笑嘻嘻地抽出一张墨迹未干的文书,“奴家看你写的笔锋太硬,杀气太重,少了点圆融。”

  她说着,竟拿起旁边方天靖搁下的毛笔,蘸了点墨。

  方天靖一惊,“别乱动!”

  话音未落,赵元奴已经在那刚劲字旁边,飞快地勾勒起来。

  几笔下去,一只憨态可掬、伸着懒腰的墨色小猫便跃然纸上!

  “你!”

  方天靖看着那张被“毁掉”的文书,哭笑不得。

  赵元奴却对自己的“杰作”非常满意,拍手笑道:“看!这样多好!你整天板着脸,文书也似也板着脸,多无趣。

  加只小猫,看着就舒心多了!这叫点墨成猫,寓意吉祥,保你此行顺遂!”她笑得眉眼弯弯,毫无悔意。

  方天靖看着那活灵活现的小墨猫,再看看眼前巧笑倩兮、理直气壮的女子,满腔的无奈最终化作一声叹息,竟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歪理邪说!下不为例!”他小心地将那张画了猫的文书单独收起,倒也没舍得扔掉。

  赵元奴见状,笑得更加得意。

  历经艰辛,庞大的船队终于抵达了繁华得令人目眩的东京。

  巨大的奇石被小心翼翼地运至万岁山,等待官家御览。

  然而,正如方天靖所料,他虽立下大功,但在东京这龙盘虎踞、品级森严之地,一个小小巡检使,实在太过微末。

  面见天颜的机会,自然轮不到他。

  不过,太师蔡京倒是见了他一面。

第11章 太师蔡京

  太师府并不像朱的江南应奉局那般奢华,但是给人的权势却完全不在一个档次,这是真的豪门!

  方天靖在太师府管家的带领下,很快来到了府邸深处的一间静室。

  室内光线有些幽暗,墙壁上挂着几幅前朝字画,无一不是名家真迹。

  蔡京身着常服,站在一张紫檀书案后,自顾自的观看一幅字画,丝毫没有抬头的意思。

  他的头发胡子几乎全白,面容清瘦,给人一种老态龙钟的感觉。

  不过方天靖可不敢这么小巧这位太师,否则就是寻死之道。

  “太湖巡检使方天靖,奉朱大人之命,特来拜见太师。”

  方天靖躬身行礼,声音沉稳,在这鸦雀无声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大。

  蔡京这才缓缓抬起眼皮。

  他那双眼睛,深邃得如同古井寒潭,平静无波。

  不过方天靖能感觉到那平静目光下的审视,仿佛自己的一切都被摊开在对方眼前,毫无遮拦。

  这就是一代权相的威压吗?果然不能等闲视之,更不能掉以轻心。

  “朱在江南,可还好吗??”蔡京终于开口。

  “回太师,朱大人坐镇江南,夙兴夜寐,一心为官家采办花石奇珍,督办纲运,不敢有丝毫懈怠。”方天靖自然以朱的手下自居,言辞中只能夸赞朱。

  蔡京闻言,嘴角微动,眼神依旧深不可测。

  “那块奇石,是你一路押送?”蔡京啜了一口茶,目光依旧落在茶盏里,仿佛在欣赏茶汤的颜色。

  “是。”方天靖应道。

  “此石体量庞大,重逾万斤,水路转运,确需万分谨慎。下官受命后,不敢怠慢。幸赖官家洪福、太师威德庇佑,终得平安抵京。”

  “哦?朱识人,确有些眼光。”蔡京放下茶盏,目光终于再次落在方天靖脸上。

  这句评价,看似简单,却重若千钧!点出了他对方天靖的认可。

  “太湖盐路,近来似也通畅了不少?”他突然抛出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

  方天靖心中雪亮!这才是蔡京真正关注的点!

  花石纲是面子,是讨好官家的玩物;而盐利,则是实实在在的钱袋子!

  他立刻意识到,自己整合太湖势力、与沈万金敲定护盐银的事情,恐怕早已通过某种渠道,传到了这位宰相耳中。

  “托太师洪福,”方天靖立刻接话,语气更加谦恭。

  “卑职蒙朱大人信任,授以巡检之职,招抚水上力量,令其弃暗投明,转为朝廷效力,专司稽查私盐、护持官盐航道。

  此举既肃清水域,又保障了盐路畅通,江南盐税,想必近期当有所增益。此皆赖太师运筹帷幄,朱相公指挥有方,卑职不过略尽绵力,梳理执行。”

  蔡京那古井无波的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极淡的光芒。他不再把玩玉如意,身体微微前倾,第一次真正地、认真地审视着眼前的年轻人。

  只见他微微颔首,“少年有为,办事勤谨,知进退,懂规矩。这大宋江山,正需你等栋梁之才。”

  “太师谬赞,卑职惶恐!定当恪尽职守,为朝廷分忧!”方天靖立刻起身,深深一揖,心中波澜起伏。

  “嗯。”

  蔡京又恢复了那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挥了挥手。

  “去吧。好好办差。”

  “卑职明白!定不负太师期许!”方天靖再次郑重行礼,恭敬地退出了这间充满无形压力的静室。

  直到走出太师府大门,被外面喧闹的市井气息包围,方天靖才感觉后背的衣衫似乎已被冷汗微微浸湿。

  与蔡京的这场短暂会面,其凶险与耗费的心神,丝毫不亚于当初在榆柳庄面对费保四兄弟的刀锋!

  但他眼中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蔡京最后那句“栋梁之才”,便是他此行的最大收获!

  静室内,蔡京重新拿起那枚玉如意,目光落在方天靖刚才坐过的椅子上,嘴角那抹极淡的笑意似乎深了一分,低声自语:“方天靖、太湖、盐路,有点意思。朱倒是淘到块好材料。”

  他对身旁侍立的心腹老仆吩咐道:“留意一下这个太湖巡检使。”

  老仆躬身领命,无声退下。

  蔡京的目光再次投向墙上那幅古画,深邃难测。

  交割完公务,难得清闲,方天靖便带着倪云、卜青在东京城最繁华的街市上闲逛,领略这“八荒争凑,万国咸通”的帝都气象。

  三人行至名满天下的樊楼附近,只见此处雕梁画栋,酒旗招展,人流如织,极尽奢华。

  突然,前方一阵骚乱传来,夹杂着女子的惊呼和男人的呵斥狂笑声。

  “放开我!你们要做什么?!”一个清丽而带着惊恐的女声格外刺耳。

  “嘿嘿,张娘子,跟衙内我回府去,吃香的喝辣的,岂不快活?”一个油滑轻佻的声音响起。

  方天靖眉头一皱,循声望去。

  只见几个衣着光鲜、神态跋扈的豪奴,正围着一个荆钗布裙、却难掩秀美姿容的年轻妇人。

  为首一个穿着锦缎华服、头戴簪花的浮浪子弟,正嬉皮笑脸地伸手去拉扯那妇人的衣袖。

  “这个高衙内是越来越放肆了,大庭广众之下都敢调戏林娘子,真是无法无天!”一个百姓小声与旁边的人唠叨,但也不敢上前制止。

  “可怜了林娘子,林教头据说被逼上了梁山,高衙内愈发肆无忌惮。”旁边那人也在小声嘀咕。

  方天靖这才知道那浮浪子弟正是东京城有名的恶少太尉高俅的螟蛉之子,高衙内!

  而那妇人正是前八十万禁军枪棒教头林冲的妻子张贞娘。

  她此刻又羞又怒,奋力挣扎,脸色煞白。

  “光天化日,天子脚下,竟敢强抢民女?!”倪云性如烈火,见状就要冲上去。

  “且慢!”方天靖一把按住倪云的手臂,眼神锐利如鹰。

  他初到东京,根基浅薄,眼前这恶少背后的势力是当朝太尉高俅,非同小可!贸然出头,后果难料。

  然而,眼看那高衙内的爪子就要碰到张贞娘的身体时,方天靖眼中寒光一闪。

  他要出手了,就算是为了以后方便从宋江的手中争取林冲,他也不能坐视不管。

  张贞娘是个可怜人,能救还是出手要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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