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自己，则快步走上前，先是抱拳与李靖见礼，然后热情无比的在江源的肩膀上轻拍了拍，朗声道：
“源小子，还记得跟俺老程的约定吗，日后得空一定要到俺的府上去喝酒，不醉不归！”
“程将军……”
江源刚开口叫了一句程将军，就被程咬金摆手打断：
“还叫什么程将军，你现在可是俺二哥的关门弟子，以后咱们直接以叔侄相称就好！”
程咬金与江源套近乎的时候，李恪与杨启元则全都把目光放在了被程咬金扔在空地上的那个年轻人身上。
“爹，救我！我不想死，快救我啊！”
“蜀王殿下，蜀王殿下救命啊！”
杨弘轩这时也看到站在不远处的杨启元与李恪。
就像是见到了救星一样，挣扎身子着不断朝二人身前蠕动，却被身后的两名护卫死死控制着，动弹不得分毫。
没办法，他只能可怜巴巴的泣声开口向二人求助。
杨启元眼中闪过一丝心疼，却无可奈何。
而李恪，在冷哼了一声之后，就直接拂袖而去，不留在这里继续丢人现眼了。
第71章 自己人！
刷！
刷！
蜀王离开之后，在所有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李靖就已经顺手抽出身侧护卫腰间的长刀，直接手起刀落，闪电般将杨启元与杨弘轩父子同时斩落刀下，一命呜呼。
在场之人无不看得目瞪口呆，满眼的不敢置信。
尤其是秦琼，满脸幽怨与无奈的看向李靖，好似在说，你这老登，把我的活儿都给抢着干了，让我接下来干什么？
他今天过来可是在为自己的徒弟出气啊，结果怎么所有的风头全都被李靖这个老货给抢走了？
合着他在这边忙活了半天，马上就要摘果子了，结果却被李靖给半道截了胡了！
李承乾，还有戴胄、李道宗、唐俭等几位三司大员也是一脸懵逼。
在看到程咬金将杨弘轩捉拿归案之时，他们心中预判过各种可能出现的结果。
什么翼国公愤而出手，直接屠灭真凶。
什么杨氏父子自知必死，绝地反击，力战而亡。
又或者是主角江源亲自出手，手刃真凶为自己报仇。
再不济，也是杨氏父子被打个半死，最后交由三司收押定罪，以示律法严明。
可是再怎么，他们也没有想到，杨启元、杨弘轩父子最终竟是死在了李靖这个与此事毫不相干的卫国公的手中。
在他们看来，从始至终，卫国公都只是翼国公请来帮忙助阵的看客。
整件事情跟卫国公也压根儿就牵扯不上半点儿关系，这老爷子根本就没有任何出手的理由啊有木有？
他现在这样做，不止是喧宾夺主，更是在自己给自己找麻烦啊！
“为何全都这般看着老夫？”
李靖将手中沾血的长刀还给旁边的护卫，明知故问的看向秦琼、太子还有其余几人，淡声言道：
“老夫为自己的侄子出口恶气，手刃真凶，难道不是理所应当之事么？”
众人一阵无言，唯有程咬金没心没肺的冲李靖伸了伸大拇指，咧嘴大笑。
“药师兄，你这又是何必呢！”秦琼长叹了一声，最终还是冲李靖拱了拱手，道：“不过，还是谢了！”
江源也冲李靖躬身一礼，诚声道：“多谢李伯伯！”
相较于在场的其他人，熟知历史的江源最为清楚李靖此举的真正原因与目的何在。
无外乎就是“功高震主”“声名过盛”，借以“泼水自污”而已。
这是李靖用以保全自身的一种自污手段，也是他在历朝历代的开国功勋之中，以武功第一的功绩，最后却能得以善终的原因所在。
今日违规斩杀皇亲，同时也得罪死了蜀王与弘农杨氏，无疑会让他这个卫国公的名声与威望都有所减益，亦会借机削弱上位者心中的猜忌。
不过即便是如此，江源对于李靖的感谢与感激也是真心实意的。
因为李靖确实是在为他出头立威，是在为他斩杀谋害行刺他的幕后真凶。
而且过了今日，这件事情势必会传遍整个长安城。
届时，全城的大小势力估计都会知晓，他江源在是翼国公秦琼关门弟子的同时，也被卫国公李靖罩着的消息！
如此一来，他就算是得了翼国公与卫国公两方势力的强力庇护，以后在长安城算是真正的立住了脚，能够安稳下来了。
李靖没有搭理秦琼，而是笑呵呵的抬手拍了拍江源的肩膀，朗声道：
“贤侄不必如此，老夫也不仅仅是为了你才如此作为。”
“不过，贤侄若真想要谢老夫的话，不妨早些把那份【急救手册】书写出来，在老夫看来，贤侄的那份【急救手册】，可要远比眼前这两个腌货重要上千倍万倍！”
此言一出，包括秦琼在内的所有人，全都不由扭头向江源看来。
不知道李靖口中提到的所谓“急救手册”，究竟是个什么东西，竟能让李靖这位大唐军神如此看重！
江源心中了然，拱手回复道：“李伯伯放心，不出三日，小侄定将【急救手册】整理出来，双手奉上！”
李靖这才满意点头，回身扫了一眼在场的众人之后，拱手向太子李承乾告罪一声，以自己身体不适为由，提前潇洒离去，主打的就是一个不与任何一位皇子有过多牵扯与接触。
走至杨府院门处之时，李靖突然又止住身形，回头向戴胄、唐俭及李道宗三人看了一眼，高声言道：
“今日之事，确实是老夫有些冲动孟浪了，枉顾大唐律法，肆意伤人性命，三位大人若是心有不满，尽可以到圣上面前参奏老夫！”
说完，这才大跨步离开了杨氏府宅。
被点到名字的戴胄、唐俭与李道宗三人不由面面相觑。
老将军最后这句话是为何意？
故意挑衅，还是在暗示他们三人放心大胆的去宫中参他一本？
不过，无论如何，在没有完全定罪之前，杨氏父子这两位皇亲国戚直接惨死在当场，确实是于法不合，做为三司首官，他们三人确实有监督参奏之责。
在过来兴宁坊之前，他们心中就已然有了决议，不管今日结果如何，他们都会如实将此事向圣上参奏。
只是任谁也没有想到，杨氏父子最后竟然不是死在了翼国公秦琼的锏下，而是死在了卫国公李靖的手中，完全出乎了他们的预料之外。
此刻戴胄三人已然在凝眉思虑，晚一会儿送去宫中的奏折该如何下笔了。
“翼国公也是一时气愤，失手伤了人命，三位大人还需多理解，多担待才是！”
目送着李靖远去，李承乾悠然开口向戴胄三人提点了一句。
戴胄、唐俭、李道宗三人彼此对视了一眼，同时躬身应道：“太子殿下所言甚是，臣等知道该如何做了！”
李承乾微微点头，之后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将江源拉到一旁边，亲密的抬手在江源的肩膀上轻拍了拍，用只有他们二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交待道：
“看得出，卫国公他老家人对你也很是看重，日后在随翼国公习武之余，不妨也多到卫国公府走动走动。”
“若是你能医好卫国公的腿疾，让卫国公重回武道巅峰，对于整个朝廷来说，无疑于又是大功一件！”
“届时，孤会亲自到父皇的跟前为你请功！”
感觉到太子这是真把他当自己人了，江源放松身心，恭声开口回复道：
“太子殿下放心，卫国公视微臣为子侄，今日又于微臣有大恩，纵使没有任何功劳奖赏在，微臣也会竭尽全力为卫国公医治！”
“好好好，孤就知你是一个知恩图报之人，也不枉孤今日刻意过来一趟！”
李承乾开怀大笑，忍不住又在江源的肩头轻拍了拍，似对江源的态度及回复很是满意。
旁边的戴胄、唐俭及李道宗等人，见李承乾竟当着他们的面说起了悄悄话，且还相谈甚欢，太子殿下甚至还不时亲密的抬手拍打江源的肩膀，无不心中惊诧万分。
在此之前，他们何曾见过太子殿下会如此毫不避讳的，对一个外臣表现出如此亲近的举动？
这个江源到底是何方神圣？
同时得到了翼国公与卫国公两位老将军的公然庇护不说，现在更是还得到了太子殿下的如此青睐？
第72章 考较，幕后黑手！
很快。
太子回宫。
三司撤离。
秦琼也带人离开了杨氏府邸。
至此，发生在兴宁坊中的这场大戏才算是彻底的落下了帷幕。
在回翼国公府的路上，秦琼辞别了程咬金和尉迟敬德二人，与江源同乘而归。
车厢之中，秦琼与江源相对而坐，玲珑与锦绣两个丫头分立于江源左右，一个为江源续扇凉风，一个为二师徒二人斟倒凉茶，乖巧贴心得一批。
秦琼先是轻扫了两个丫头一眼，之后正色开口向江源说道：
“卫国公今日算是帮了咱们爷俩儿一个大忙，这份恩情你要记在心间，日后若有报偿的机会，必不可有半分推脱。”
江源认真点头：“师傅所言甚是，弟子记下了。”
“太子殿下那边……”秦琼稍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向江源提醒道：“太子殿下似与你极为投缘亲近，这本是好事，为师也不应多说什么，只是……”
秦琼话尚未说完，江源就已然明白了其中的隐意，无外乎就是皇储之争太过凶险，让他莫要提前站队参与其中，遂开口接声道：
“师傅多虑了，弟子充其量也就是一个有名而无实的小小太医丞而已，就算是真与太子殿下交好，也影响不了什么大局。”
“况且，这种事情弟子根本就没得选择，不是吗？”
他是被李承乾连夜冒雨从三原县带来长安城的，而且还救活了重病将死的长孙皇后，身上早就已经被打上了东宫一脉的标签。
就算是他从现在开始刻意疏远李承乾，不再与东宫有过多来往，其他人也未必会相信他。
相反，他还会因此而彻底恶了东宫，让自己的处境变得更加不利。
今日他已经彻底得罪了蜀王一脉了，若是连太子这边也交恶了，那他以后在这长安城里的日子岂不是会更加难过？
既然迟早都要站队，那他选择与他更为亲近和善的太子一方，又有什么不好？
虽然在史书上，李承乾这个东宫太子的下场并不怎么好，最终也没有成功笑到最后。
但是现在，因为他这个小小医者的出现，历史已然在无声之中有了些许转变。
长孙皇后未死，李承乾的东宫之位就稳若磐石，未来未必就不能顺利接管整个李唐江山。
更何况，在江源看来，李承乾虽然性子稍软了一些，但是却胜在为人和善，重情重义，心性仁孝，确实是一个可交之人。
抛开他东宫太子的身份不提，江源本身也愿意交好这样的朋友。
“你倒是看得明白。”
秦琼有些惊讶的看了自己这个小弟子一眼，点头轻叹道：
“也罢，这件事情你确实是没得选，不止是你，就连为师也没得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