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大人到底给阎大人用了什么药,竟能让阎大人只用了一个晚上,就从重伤濒死的状态直接恢复到了这般程度……”
行医治病大半辈子,陈木生今天着实是被江源所展现出来的这堪比神迹一般的医疗能力给惊到了。
“江大人,昨夜多亏了你。”阎立本走到江源身前,郑重行了一礼,“救命之恩,阎某没齿难忘。”
江源连忙扶住他:“阎大人言重了,医者本分而已。”
“对你来说是本分,对阎某来说却是再造之恩。”阎立本正色道,“日后江大人但有所需,阎某定当竭尽全力。”
昨夜江源既医好了他身上的沉重伤势,又助他揪出叛逆,斩杀了隐太子余孽三百余人,可以说是一夜之间连着救了他阎立本两次。
阎立本非是那种忘恩负义之人,对于这接连两次的救命之恩,心中感激不已,只是眼下却不知该如何报答。
只能将这份感激之情铭记于心,以图日后能有机会可以报偿。
江源摇头道:“阎大人不必如此,眼下灾情严重,且还有叛逆之徒从中作梗,正是需要阎大人出来力挽狂澜、主持大局之时……”
说话之间,院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江源止声扭头向外观瞧。
只见昨夜被阎立本派出的刘元快步走来,他的身后,不但跟着一位身着甲胄的魁梧将军,还跟着锦绣丫头。
“大人,属下回来复命了!”人还未曾进门,就听得刘元高声向阎立本禀报:“周扬将军带着三千威武军,还有万旦粮草前来相助!”
刘元话音方落,站在他身后的那个魁梧将军便站出身来,躬身抱拳与阎立本见礼:“末将周扬,见过阎大人!”
“好好好,有劳周扬将军了!”阎立本面现喜色,热情之极的拱手与周扬见礼。
此时,锦绣也悄然回到了江源的身边。
她衣衫略显凌乱,身上还带着些许血迹,但精神却很好。
“公子,奴婢回来了。”锦绣微微弯身向江源行了一礼。
“怎么弄成这副模样?”江源皱眉问道,“可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锦绣微微一笑:“昨夜跟踪陈俊轩时,发现他还有一处秘密据点。奴婢趁他们不备,悄悄潜入其中,找到了这个。”
说着,她从怀中取出一本厚厚的账册,递给阎立本:“这是陈俊轩与隐太子余孽往来的相关账目,上面记录了他们这些年的资金往来和人员调动。”
阎立本接过账册,翻看几页后,脸色顿时变得凝重起来:“好他个陈俊轩,竟然瞒着本官暗中经营了这么大的势力!”
账册上不仅记录了陈俊轩这些年来贪污的赃款,还详细记载了他如何利用刺史职权,为隐太子余孽提供庇护,甚至暗中训练私兵。
这里记录的每一笔帐,都仿佛是在打他阎立本的脸。
他是河南道的黜陟大使,主要职责就是监管河南道各级官员,而陈俊轩这位洛州刺史,更是他的主要监管对象。
可是现在,陈俊轩却在他的眼皮底下搞了这么多藏污纳垢之事,其本身更是隐太子余孽,还投靠了这次遍及整个河南道的特大洪水灾难。
做为陈俊轩的直属上官,他阎立本难辞其咎!
不过现在,他手中有了这本由帐册,下一步他就能按图索骥,将陈俊轩的党羽一网打尽,也算是戴罪立功了。
阎立本深吸了口气,极为感激地看着锦绣说道:
“锦绣姑娘,你这可算是帮了本官的大忙了,请受本官一拜!”
说着,阎立本便要躬身向锦绣行礼。
锦绣灵活的侧身让过,微笑又开口道:“阎大人莫要客气,奴婢这都是遵从我家公子的吩咐行事,阎大人真要谢的话,就直接谢我家公子好了”。
“另外,”锦绣似想到了什么,又接言补充道:“我还发现,陈俊轩在城东的那片荒山之上,秘密修建了一座粮仓,里面囤积了大量粮食,并未被洪水淹没。若是能将这些粮食运回城内,发放给灾民,定能解了当下的燃眉之急。”
这个消息让在场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如今洛阳城最缺的就是粮食,若是能找到足够的粮食供给,附近的灾民们就有救了。
阎立本当即下令:“刘元,周将军,你们立即带人去查封那座粮仓,将里面的粮食全部运回城中,同时开设粥棚,定时定量赈济附近的灾民!”
“是!”刘元、周扬领命而去。
处理完这些事,阎立本这才注意到锦绣身上的血迹,关切地问道:“锦绣姑娘,你身上的伤……”
“无碍,只是些皮外伤。”锦绣淡然道,“昨夜在据点中遇到了几个负隅顽抗的,已经都解决了。”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在场众人都能想象到其中的凶险。
一个人潜入敌营,不仅要找到账册,还要应对敌人的围攻,这份胆识和身手,着实令人敬佩。
江源看着锦绣,心中暗叹:这丫头果然不简单。
“锦绣,忙了一夜,你先去下去休息一下吧。”江源温声道,“玲珑,去给你姐姐准备些吃的。”
“是,公子。”玲珑应声而去。
锦绣向江源行了一礼,也跟着退下。
阎立本看着锦绣离去的背影,满眼赞叹的对江源说道:
“江大人身边的能人异士可真不少啊,就连两个贴身侍候的丫环,都有如此惊人的本事,真是让人羡慕啊。”
江源微微一笑,没有接话。
这时,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欢呼声。众人出门一看,只见久违的阳光终于穿透云层,洒落在洛阳城头,映衬在他们脸上。
笼罩在头顶的乌云终于散了。
阎立本望着天边的朝阳,感慨道:“雨过天晴,洛阳城的灾劫,终于要过去了。”
江源也抬头望向天空,不过脸上却并无太多喜色,只见他凝眉说道:
“天晴未必就是好事。太阳一出,周围的气温必然会再度升高,同时也会加速野外尸体腐烂的速度,滋生出更多的细菌与病毒……”
江源的话让阎立本脸上的喜色顿时凝固在当场,他面色有些僵直的扭头向江源看来:“江大人,你的意思是……”
“瘟疫。”江源沉声道,“水灾过后,最可怕的就是瘟疫。如今城中积水未退,遍地都是人畜尸体,一旦气温升高,必会加速尸体的腐化,极易滋生出诸多疫病。”
“而疫病之中若是出现了如霍乱、鼠疫、疟疾等烈性传染病,就会形成瘟疫疾速向四方蔓延。”
“阎大人,留给我们的时间真的已经不多了!”
阎立本闻言,面色骤变。
熟读史书的他,自然知晓江源并不是在危言耸听。
因为在过往的历史上,历朝历代都有大灾之后必有大疫的教训。
他更知道,历代以来,朝廷在处理那些爆发了瘟疫的地域时所用的手段是什么。
坚壁清野,彻底隔绝,几个月,甚至一整年,都不许任何活物从疫区离开!
若是洛阳城或是周边的地域爆发了瘟疫,哪怕他是河南道的黜陟大使,也一样会被直接隔绝在这洛阳城内!
第155章 探查疫情!
“这可如何是好?”阎立本急道,“如今城中缺医少药,若是真个爆发了瘟疫,后果将不堪设想!”
“江医丞,你医术通神,手段高明,可一定得想想办法,救救这洛州境内的万千灾民啊!”
阎立本没有想到,他们才刚刚解决了洛阳城内救灾粮草不足的问题,却又要面临着更加严峻的瘟疫威胁。
苦思无果之下,他只能把所有的希望全都放在了江源这个太医丞的身上。
江源并未推脱,直声言道:“当务之急,是要尽快处理尸体,清洁水源。同时还要准备足够的药材,以防万一。”
“不过,最好的办法,还是先确定当下的洛阳郡境内并无瘟疫爆发,提前让驻守在河对岸的那三万大军及太子殿下、郑国公等人进入洛阳郡!”
“只有如此,后面才会有源源不断的救灾物资被运送进来,才能彻底的解了洛阳郡的危局。”
注意,江源说的不是整个河南道,甚至都不是整个洛州,而是单单一个洛阳郡。
没办法,河南道的地域实在是太大了,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就走遍整个河南道,只能这样一郡郡,一州州的逐一确认并救援。
而洛阳郡,做为河南道的首府,同时又距离救灾大军如此之近,自然就成了救援的首选之地。
“对对对!”阎立本似乎早就等着江源这句话,连连点头道:“江医丞所言极是,现在整个洛阳郡甚至整个河南道都官制瘫痪,各府州之间的讯息断绝,短时间内很难能够组织起有效的灾后救援。”
“想要快速的拯救洛阳郡与河南道,唯有依靠朝廷派来的救援大军才是正途。江医丞放心,本官这就派人去洛阳郡各地详细调查,定能在天黑之前给江医丞一个准确的答复。”
江源微微摇头,淡声道:“一天的时间,太慢了,你我能等得起,可是整个洛阳郡乃至整个河南道的千万灾民却等不起。”
阎立本微微愣神,有些不解江源是什么意思。
他当然也知道现在的时间不等人,他们在这里每耽误一刻,外面就会有无数人因为救援不及而丧命。
可是他们就算是再心急,也不可能在更短的时间内将整个洛阳郡的瘟疫状况全部调查清楚啊。
洛阳郡辖下九个县,上百个村落,占地约一万多平方公里。
莫说是现在这般灾后水泞的道路,就算是在寻常时节,道路通顺之时,想要将九个县全都走上一遍,也绝对不是一日就能成行。
他之前说要在天黑之前给江源一个准确的答复,就已经是他能保证的极限时间了。
所以,阎立本实在是想不到江源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可以在更短的时间内将整个洛阳郡内的瘟疫情况调查清楚。
难道……江源是想要直接欺上瞒下,在没有搞清楚洛阳郡内是否存在瘟疫的情况下,直接诓骗太子殿下等人进驻到洛阳郡?
这小子,不会真的有这么大的胆子吧?
想到了这种可能性,阎立本不觉呼吸一滞,刚要开口劝说江源莫要冲动,更不能拿自己的性命来玩笑,就听到江源继续说讲道:
“接下来,下官需要一份洛阳郡的详细地图,及一个对整个洛阳郡辖下各县域都极为熟悉,且又擅长轻身功法的武道高手做为向导,带领我们在最短的时间内,走遍附近的九个县域!”
“下官身边有孟统领在,可日行千里。只要阎大人派来的向导不拖后腿,半日之内应该就能将所有的地域调查清楚!”
非常之事,当行非常之法。
现在的形势危急,常规的查验方法只会拖延更多的时间,于救灾无益。
李承乾与魏征派他过来,可不是为了磨洋功、拖延时间的。
既然他身边有孟轩这位先天境的武道高手在,自然要合理利用起来。
阎立本闻言,眼睛骤然一亮。
“江医丞竟有如此把握?”他激动地站起身来,“若真能在半日内查清洛阳郡九县疫情,实乃我洛阳郡万千灾民之福!”
江源淡然点头:“事不宜迟,还请阎大人速速安排。”
阎立本也不墨迹,当即便唤来刘元,肃声交待道:“速去将洛阳郡的详细舆图取来!再请周扬将军前来议事!”
不多时,刘元取来一幅羊皮地图在桌上铺开,周扬也快步走入。
“周将军,你麾下可有熟悉洛阳九县地形、且轻功也极为出众的将士?”看到周扬进来,阎立本急切开口问道。
周扬略一思索,便道:“末将麾下有一斥候营都尉,姓赵名青,自幼在洛阳长大,对各县地形了如指掌,轻功在军中也是数一数二,正好符合阎大人的要求。”
阎立本闻言大喜,忙声道:“快去把他唤来,本官有事关整个洛阳郡万千百姓生死存亡的重要任务交给他做!”
“是,阎大人!”周扬躬身领命。
片刻,一位身着轻甲、身形矫健的年轻将领步入房中。
他看上去约莫二十七八岁年纪,目光锐利,步履轻盈,气息悠长,一看便知是位武道高手。
“末将赵青,见过诸位大人!”
进得厅内,赵青躬身拱手与诸人见礼。
“赵将军不必多礼,现在情况危急,本官需要赵将军你做为向导,随行江医丞在最短的时间内,走遍洛阳九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