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源没跟他客气,从药箱中取出一支庆大霉素放到他的跟前,道:“你来试试看,能不能将这种药品祈现出来。”
“这是……琉璃瓶吗?好漂亮!”阿福看着江源递来的这支人有食指大小的透明玻璃瓶,轻声惊叹。
只是听到江源竟然想要让他祈现这种珍贵的东西,不由连连摆手道:
“不行不行,大人我做不到的,我的【祈灵术】天赋,只能祈现出价值不超过一百文钱的东西,这只琉璃瓶这么精致贵重,我肯定祈现不出来!”
竟然连【祈灵术】的祈灵上限是一百文钱都知道了么?
江源眸光微闪,越发确定了阿福背后一定有人在暗中指点。
“无妨,你且试试看。”江源不动声色,将庆大霉素又往前推了推,“此物虽看似精致,但其本身价值却并不如你想象的那般高昂。”
“实话告诉你,这瓶药剂,就是本官通过【祈灵术】亲自祈现出来的物品。既然我能将它祈现出来,你应该也可以!”
阿福一怔,有些意外的抬头看向江源。
似根本就没有想到,眼前这位高高在上的钦差大人,竟然也跟他一样,觉醒了【祈灵术】天赋。
只是他仍然有些不敢相信,眼前这么漂亮且精致的琉璃瓶,竟然会是通过【祈灵术】祈现出来的。
他以前也不是没有尝试过,任何价值超过一百文的东西,他都休想成功祈现出来,强行祈现的话,还会把他的脑袋搞得死疼死疼的。
不过眼前,见江源这般坚持,又想到他现在吃住都靠着这位大人,不好再推辞,只得硬着头皮,集中精神,紧紧盯着那支晶莹的琉璃药瓶,发动了他的【祈灵术】天赋。
很快,他的面色就变得有些潮红,身形也开始微微颤抖。
江源、玲珑、锦绣几人都屏息凝神地看着他。
一息,两息,三息……
阿福的突然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手中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祈现出来。
毫无疑问,祈现失败了。
对此,江源早有预料。
之前在长安时,他就已经让不止一位同样拥有【祈灵术】天赋的人做过实验,凡是与铁器及玻璃制品相关的东西,除了他之外,别人似乎全都无法正常祈现。
江源猜测,许是这些人自身的价值观在从中作梗。
因为他们自己都不相信他们所在祈现的物品是价值低于一百文钱的东西,所以根本就不可能会祈现成功。
否则根本就无法解释,为何像是降压药、止痛片之类的现代药品,那些拥有【祈灵术】天赋之人就能祈现出来,而偏偏这些带有玻璃及铁器制品的东西,却始终都无法祈现。
“想要让他们成功将这些东西祈现出来,只有改变他们观念,让他们从心底里就确认眼前的东西并没有那么值钱!”
江源心中做着思量,想着相关的解决办法。
“也许,让阿福亲眼看到我将这些物品祈现出来,他就会相信我所言非虚,就有可能改变他对琉璃或是铁器制品价格高昂的认知,进而成功将这些东西祈现出来。”
只是,他今天的祈现机会早已用完,想要亲自为阿福演示一遍,却是要等到午夜子时之后了。
“大人,阿福没用,还是祈现不出!”
阿福跌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同时也有些忐忑不安的轻声向江源请罪。
他没有按照对方的要求祈现出相应的物品,也不知道这位大人会不会觉得他很没用,进而对他进行惩罚或是鞭打。
“无妨!”江源微微摆手,淡声道:“一次不行,就多试几次,若是不实在祈现不出,也没事儿。”
呼!
听到江源的回答,阿福不由长松了口气,整个心神都随之放松了下来。
就在此时,出去探听消息的沈越终于再次回返,带回了江源最想要听到的消息。
“源少,找到了!我们找到了!”
沈越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兴奋,人还未进门,就高声向江源禀报道:
“在城西一座废弃的土地庙里,我们发现了三个行迹可疑的人,两男一女,都很年轻,最大的那个看着也不过三十出头。他们很警觉,我们的人不敢靠太近,但确认其中一人穿着破旧僧袍!”
“他们似乎在土地庙里储备了一些粮食和水,状态比普通灾民好很多。我们的人埋伏在四周,只等源少下令,马上就能将他们强行带回!”
阿福听到这些话后,身子不自觉的一个哆嗦,面色也随之变得一片惨白。
他没想到,那些“同伴”竟然这么快就被官府给发现了。
压根儿就没有意识到,他的那些“同伴”之所以会这么快就暴露出来,全是拜他所赐。
“好!找到了就好!”江源眼前一亮,猛地站起身来,切声向沈越说道:“不要用强!我亲自去请他们!”
“公子不可,那些人身份不明,来历不清,就这般冒然过去,太危险了!”
听到江源的决定,锦绣和玲珑两个丫头同时出声劝阻。
城西现在是疫情重灾区,而且那几人的来历不明,身份未知,没准儿就有可能会是刺客或是杀手伪装假扮,故意在钓她们家公子过去呢。
玲珑与锦绣可不是会忘了她们待在江源身边的任务是什么。
更不会忘了江源之前所遭遇过的几场刺杀有多么凶险,心神一直都警觉、紧绷着呢。
“无妨,有孟轩统领他们护卫着,不会有什么危险。”江源目光坚定的淡声道:“况且,要取信于人,需先示之以诚。若连面都不敢见,如何能请动他们,让他们心甘情愿的为我所用?”
“行了,时间不等人,你们都随我一起过去,咱们即刻出发。”
片刻后,江源带着孟轩、沈越、赵大河三名护卫,及玲珑、锦绣两名贴身丫环,趁着夜色,悄然赶往城西处的废弃土地庙。
沈越走在前面带路,片刻就带着江源几人来到了城西这座土地庙前。
土地庙经过洪水的冲刷,已然变得残破不堪,外围的院墙都已倒塌了大半,抬头望去,可见庙内隐约透出的一丝微弱火光。
第164章 收服!
庙内的人显然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那一点微弱的火光瞬间熄灭。
瞬时之间,整个土地庙彻底陷入黑暗与死寂。
江源示意众人停在倒塌的院墙外,自己上前几步,站在月光能照亮的地方,朗声开口,声音清晰而平和:
“庙内的朋友,请勿惊慌。本官江源,乃朝廷派来河南道赈灾防疫的总医官。此番深夜冒昧来访,绝无恶意,只想与诸位一谈。”
庙内依旧寂静无声,但江源能感觉到,那几道警惕的目光正透过破败的门窗缝隙,死死地锁定在他身上。
孟轩轻声在他的耳边说道:“源少,这庙里共有八人,五男两二女,还有一个孩子,全都是没有武道修为的普通人。”
说到这里,孟轩的声音稍顿道:“源少您看,咱们要不要直接强攻进去,先把他们给控制起来再说?”
江源轻轻摆手,冲孟轩微摇了摇头,继续高声向破庙内的几人说道:
“我知道,诸位皆都身负【祈灵术】天赋,也知诸位过往或许因此受过不少苦难,对官府心存疑虑。但请相信,本官与那些圈禁、逼迫天赋者为己用的败类,并非同路之人。”
“如今陈州瘟疫横行,每日皆有百姓病殁,急需大量特效药剂。此药,惟有通过【祈灵术】才能祈现出来。本官恳请诸位出手相助,共抗时疫,拯救陈州府内的万千生灵。”
庙内无人回应。
显是他们并不相信江源的这套说辞。
对此,江源面上的神色依然平静如初,他冲身后的沈越挥了挥手,沈越上前两步,将身上带着的一个布袋取下,轻轻放在庙门前的空地上。
江源朗声道:“这里面是一些干净的饮水和食物,以及两支治疗瘟疫的特效药剂,算是一点见面礼。无论诸位是否愿意相助,这些物资都赠与诸位,希望能对诸位有所帮助。”
他做完这一切,便负手而立,静静等待,表现出极大的耐心和诚意。
现在整个陈州府都被完全封禁,只许进,不许出,所有被困在陈州境内的灾民,其实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想要活命,想要重归自由,像以前一样正常生活,这些人除了跟他合作之外,已经再没有更好的选择。
江源相信,只要这八人的脑子是清醒的,就一定会同意他的建议,从这座破庙里走出来,与他合作。
时间一点点过去,夜风吹过废墟,发出呜呜的声响。
就在江源以为对方仍不愿回应,准备再开口时,那扇破旧的庙门,突然“吱呀”一声,被从里面拉开了一道稍宽些的缝隙。
这一次,借着清冷的月光,江源看清了门后之人的样貌。
确实如沈越所报,身形瘦小,穿着一件洗得发白、打了好几个补丁的灰色僧袍。
看面容竟是个十分年轻的光头少年,约莫只有十五六岁,眉眼清秀,但眼神却如古井般沉静,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沧桑与警惕。
他的身后,还隐约站着另外两个身影,一男一女,同样年轻,同样面带戒备。
小僧人的目光先是在江源脸上停留片刻,又扫过地上的布袋,最后落在江源身后玲珑、锦绣等人身上,尤其是在沈越与孟轩二人的身上多停留了一瞬,似乎在判断他们是否具有威胁。
“你说……你能治疗瘟疫,可是真的?”小僧人终于开口,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但语气却十分沉稳。
“自然不假。小师傅若是不信,大可以随本官到隔离区去亲自确认。”
“或者,也可让庙内染了疫病的患者当场实验。”
江源定声点头,目光坦荡的直视着小僧人。
小僧人闻言,面色上的神色不由微变:“你怎么知道我们这庙里有人染了疫病?”
“我闻到了空气中还没有完全散尽的草药味。”江源没有隐瞒,淡声回道:“不出意外的话,这应该是用来治疗霍乱的‘四逆汤’吧?”
这段时间江源一直与孙思邈搭手医治病患,对中医应对时疫的方法也多有了解。
而这“四逆汤”,则是孙思邈在隔离区内救治霍乱重度患者最常用的方子,江源自然是极为熟悉。
“‘四逆汤’是回阳救逆的要方,轻易不会动用,不出意外的话,得病之人应该已是重症,甚至危在旦夕了吧?”
小僧人呼吸一滞,没有摇头否认。不过再看向江源时的目光之中,却是多了几分钦佩与认同。
江源见状,伸手从药箱中取出一支庆大霉素,隔着一段距离展示给对方看。
“‘四逆汤’虽然有效,但是得了霍乱的患者,却未必能喝得下去。纵使强行灌入腹中,多半也会再次呕吐出来。”
“本官这里有一种名为‘庆大霉素’的特效药,对眼下爆发的肺鼠疫与霍乱有奇效,你若是信得过本官,可以现在就试试。”
“不瞒小师傅,本官这次前来相邀,就是想要请几位与本官一起,祈现这种救命的特效药剂!”
“本官自身亦拥有【祈灵术】天赋,此药便是我亲自祈现而出。只是我一人之力有限,每日最多只能祈现出五十支这样的特效药剂,对于当下的疫情来说远远不够。”
看到江源手中拿着的那支琉璃药剂,小僧人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这真是【祈灵术】所能祈现出来的东西?
莫要开玩笑了,那可是琉璃瓶啊,晶莹剔透,小巧玲珑,一看就不是凡品。
这样的宝贝,怎么可能会是他们这种只能祈现百文钱价值物品的【祈灵术】所能祈现出来的东西?
“我们如何信你?”小僧人眼中带着一丝狐疑,目光锐利的直视着江源:“冠冕堂皇的话,我们听得多了。焉知这不是诱我们出去的圈套?”
江源神色坦然,迎着对方审视的目光,沉声道:
“本官知道,这样的空口白话不能让你们立即相信。但请诸位想一想,若本官真欲对诸位不利,何需亲自前来,又何必与诸位在这里多费唇舌?”
“本官身后站着的这数十位精兵,强攻之下,这座破庙你们可能守得住?”
他顿了顿,指向隔离区的方向,声音带着一丝沉重道:
“再者,诸位躲在此处,或许暂时安全。可瘟疫无情,它不会因你们觉醒了什么天赋就绕道而行。
一旦染上了恶核与霍乱,若无特效药剂救治,后果如何,诸位应当再清楚不过。”
“咱们现在是同舟共渡之人,帮助本官,也是在帮助你们自己。本官可以承诺,所有愿意出手相助之人,马上就可享朝廷供奉,且在隔离区内不受任何限制,行动自由。
而你们需要做的,只是每日定时定量祈现这种救命用的特效药品。待抗疫结束之后,是去是留,悉听尊便,并另有封赏!”
小僧人闻言,看了一眼站在江源身后的十数名护卫与士兵,眸光微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