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跟他一起出来的,白虎帮最威风的几个兄弟,全死在了他的面前。
甚至从头到尾,都没从这汤饼铺子门口离开,就被人围着一通乱棍直接打死了。
张小二从不知道,原来衙门里还有军伍里经常放在嘴里的‘乱棍打死’,居然是这样的情况。
头上就不说了,红的白的全露出来了,流了一大片。
身上更是在衣服的包裹下变成了各种松松软软的东西,压根看不出之前是什么模样。
一滩滩黑红色的又像是血水又像是污水的玩意儿,就那么顺着地上那几具尸体就那么四处流淌着,散发着一阵浓过一阵的腥臭味。
张小二是吓够呛,可后边的齐老二则是直接皱起了眉头,紧张的看向了赵四儿。
“赵四儿,你们特么是不是要坑我?”
“你要杀人,找个荒地、找个小巷子什么的不行?”
“娘的,弄老子门前,我还得收拾呢!”
赵四儿哈哈笑了两声,而后看着躺在那儿吐血的张小二道。
“小子,你倒是见机得快!”
“不过,死罪可免,活罪可就难逃了!”
“来吧,说说你知道的!”
“咱们这帮人,今儿个就得把定远坊扫得干干净净才行!”
“你们帮,恰巧碰上了,第一个,嘿,这也是运气!”
张小二其实很想说一句,这运气不要也罢。
但……他这会儿只敢老老实实的听话,舔着脸不顾自身伤痛,爬起来主动朝着另一边走去。
不多时,离齐老二隔着两条街的一处宅子里,一阵阵凄厉的惨叫声传来。
盏茶功夫过后,宅子被搜刮了个干干净净顺便换了个主人。
而这仅仅只不过是定远坊的景象,还不包括其他坊市呢。
反正在京兆尹衙门里最终得到的数据来看。
今日一日,整个长安城内,共有一千二百多人伤亡。
若是看数字,简直石破天惊,这是长安城闹兵灾或者有人造反了。
可若是看看金吾卫整理出来的死亡之人的名单,所有人都会觉着一个感觉。
杀得好!
但凡有劣迹的、恶名远扬的,全在这一次的‘事故’当中,无了。
没错,就是事故!
至少京兆尹给出的判案就是这样的。
倒也不是没有养着帮派当狗的高门大户派管事来找茬,可京兆尹手一摊,笑的那叫一个猖狂、那叫一个戏谑啊。
“怎么就不是帮派争斗了?”
“往日里你们家往本官这儿递帖子,不都是要求这么判罚嘛?”
“怎么着?”
“就你家的帖子有用其他人家的就没用了?”
“按你们说的老规矩,帮派争斗,死伤自负,有本事的,自己找后账去!”
第240章 我还要交钱???
京兆尹为何敢这么直白的判决?
呵,来福就在他后堂坐着。
不论是来者的身份,还是对方腰间那明晃晃的东宫令牌,明晃晃的告诉他。
“这事儿,京兆尹你就别管了!”
“他们不是素来都是这么压着你按帮派争斗算么?”
“那好,大家都依老规矩办就是了!”
“反正殿下就一个意思,这长安城里城狐社鼠太多了,百姓日子都不好过了。”
“眼见着马上就要过年了,无论是太上皇还是陛下,都希望看到一个清清爽爽、安居乐业的长安城。”
“所以,京兆尹可不要误了我家殿下尽孝心的善举啊!”
“反正死的都不是什么好玩意儿,大人何必烦恼呢!?”
此时的京兆尹也不是旁人,乃是宋国公萧兼任的。
这位爷,年纪大、辈分高,能力强!
可以说,要不是京兆尹这个从三品职位确实干系重大,同时换得又特别勤。
一般情况下,还真不会把这么一位老牌国公放到这位子上来。
但萧也知道,李世民不过是让他帮着过渡一下而已。
最多也就两年,就得换人来了。
所以,他平素里确实也就是得过且过而已。
但……这不代表他真就什么都不在乎了。
当朝太子想要尽孝心,还是清扫一下长安城?
这种事儿,但凡他这个京兆尹不同意,萧敢肯定,明日里早朝的时候,他就得把官服换一换了。
所以,他执行得那叫一个痛快啊。
“不过,来公公,可否让老夫知晓一二,殿下这到底是要作甚?”
“老夫没看错的话,那些个冒充帮派成员的,都是殿下左卫率的悍卒吧?”
“这些人,就这么放到城里来,是要作甚?”
来福怎么说也是一等一的人精,一听萧这问题就嘎嘎直乐的从怀里掏出一小卷明黄布帛递到了萧面前。
“奴婢知道您的意思,您要的,是这个陛下允许殿下调兵入城的手书吧!”
“来,您先过过目!”
萧还真没客气,或者说,这也不是能客气的时候。
他接过这布帛打开细细看了遍,甚至因为视力不怎么好,他还把这布帛都快凑到鼻子跟前可劲儿看了几遍。
这才满意的点点头,递还给了来福。
“嗯,到底是我朝储君,做事一板一眼规规矩矩,好啊!”
“越是这么不让人拿到把柄,越好!”
“来公公,你回去以后也要劝谏一下殿下,这种风格,一定要保持下去。”
“麻烦一点不算什么,国之大事在戎在祀,这方面再怎么麻烦都比事后被人寻摸到岔子要好太多了!”
“切记啊!”
来福是听得懂好赖话的,当即站起来躬身一礼。
“来福代殿下谢过萧师教诲!”
萧看着眼前这一幕,满意的点点头。
而后摆了摆手道。
“行了,既然事情办好了,那你赶紧回宫奏报去。”
“城里的事儿,老夫自会处理完手尾。”
“正好,老夫今年过年也有三五族人、亲友要来长安城一聚。”
“这要是不把长安城打扫干净了,到时候岂不是丢了老夫这个京兆尹的面子?”
“呵,你自去便是,些许声音,影响不到老夫!”
来福再次躬身一礼,而后告辞离开。
而看着来福走后门离开府衙之后,萧的面上也再无半点之前的笑意,反倒是多了几分凝重和思考。
“少兄,你觉着太子这是要作甚?”
“真如刚那小内侍所说的,只为尽孝心?”
萧头都没回的随口发问,可一旁的墙角却走出来一个半点不起眼的小老头,顺势接过了话头。
“萧兄,哪有那么简单?”
“若只是杀人,那不要紧,那或许真是在清扫长安城,真是在尽孝心!”
“可你可别忘了,刚刚那位来福内侍可是说了,这调进来的军士可没打算面上调出去。”
“他们成了新的帮派!”
“哈……萧兄,你觉着,这位殿下,图什么?”
萧沉默了片刻,而后摇了摇头。
“看不通透!”
“老夫总觉着他所图甚大,可他背后做的这些事儿百姓可能不知道,但高门大户谁不清楚,以后这长安城里的帮派其实就是这位殿下的一言堂?”
“那没了这突如其来的意外性,这点人固然都是百战老兵,又能如何?”
“难不成还能汇聚在一起,冲击皇城?”
另一边的小老头这会儿同样也是沉默不已。
因为他也没能想明白这里头到底是为了个啥。
毕竟以前也有人干过这种把军士调集到城里,换个身份隐藏起来的事儿。
但……那是为了造反。
所以无论军士们进来还是隐藏身份,那都是一等一的机密。
可李承乾这儿呢?
他压根就没想过保密,可以说从李渊、李世民到下边的人,都明晃晃的知道,他调了多少人进来大概安排在哪里。
那正如萧所说,没了这个突然性后,一帮子老兵,还是不带甲胄的老兵,能干嘛?
真当宫城的城墙是玩笑?
还是说,以为这点人就能占据长安城?
别看萧前头跟来福说的好好的,可实际上,来福所说的,他顶多信一半。
就这一半,还是看在来福拿出了李世民盖章的手续,并且结合自己搜集到的情报之后勉强相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