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贼军刀牌手结成一个个大小盾阵,逼近了矮墙。
第二哨防线上,李长道见贼军并没有针对投枪的措施,便故技重施。
他先让乡勇刀牌手掷出一支投枪,重创数十贼军,打击贼军士气,随即便带着七八十名刀牌手冲了出去,斩杀在投枪下幸存的刀牌手。
这次,陈二牛跟李长道一起,作为两把尖刀,冲入贼军中后,几乎无人能挡。
于是,攻打南街口的贼军如上次一般溃退了。
然而李长道很快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这次攻打南街口的贼军仍只有三四百人,且战斗技能及战斗意志明显差了不少。
他跃上附近一座屋顶,往南街口两边看去,果然发现攻打第一哨、第三哨防线的贼军仍在战斗,并未因南街口的“主力”溃退而撤离,且这两条防线上的贼军都有七八百人之多!
虽然秦丙文、凤知虎等依旧如上次般,在李长道率领刀牌手击溃当面贼军的第一时间,便各自驰援第一哨、第三哨,但依旧晚了一步,让贼军攻入了这两哨的防线。
不过,无论是刘治武的第三哨,还是姚世选的第一哨,乡勇们都没有因为防线被攻破而溃退,而是有序撤入后面的巷道、房屋当中,与攻进来的贼军展开巷战!
“陈二牛!”李长道高喊。
“在!”
正在追杀贼军的陈二牛应声跑来了。
只见他身上扎甲沾上了不少鲜血,手中两把大斧更是在滴血,显然方才斩杀了不少贼军。
李长道道:“你速带领第二伙、第三伙的刀牌手前去支援第三哨!”
“遵命!”
李长道下达命令声音颇大,四伙刀牌手也基本都在李长道周围,闻言都不需陈二牛招呼,两伙刀牌手便跟着他往第三哨防线奔去。
李长道则带着剩余两伙刀牌手,前去支援第一哨。
路上,他特意叮嘱道:“进入巷子中,你们不得太过分散,至少也要以伍为单位同贼军战斗。”
“单位”这个词李长道曾在训练中反复提过,乡勇们自是明白的,当即大声应了。
进入第一哨防线内,李长道仗着有山文甲防护,径直冲向眼前人数最多的一伙贼军。
只见这伙贼军有上百人,猬集在一条较宽的巷子里,正攻打一座两进大宅。
李长道冲过去后,风云棍如拨草般迅速左右挥动,虽然他动作幅度看着不大,可凡是被“拨”到的贼军,要么被挑飞出去,要么重伤倒地。
紧跟在他身后的刀牌手们,则冲上来,或是对受伤倒地的贼军补刀,或是向左右砍杀,扩大己方与贼军的交战面。
这中间,一名箭术不错的贼军弓手躲在远处,朝李长道射了一箭,却被李长道避开。
随即,李长道便从背后拔出一根投枪,掷了过去。
那弓手大概没想到李长道这么快就找出了他,都没来得及躲藏,便被投枪钉在了地上。
又有几个身穿皮甲的贼军将官一起围过来,似乎想依仗几个好手将李长道斩杀,这几人甚至专门换了锤、斧等破甲的兵刃。
然而,当交手后,这几个至少有十人敌武力的贼军将官,在李长道棍下表现却跟普通贼军没太大区别。不是被风云棍挑飞出去,便是被打得重伤,甚至有被打中脑袋,当场毙命的。
剩余贼军见已方几息间便伤亡惨重,连将官都死伤好几人,终于溃了,往周围更小的巷子逃去。
李长道并未追击这些逃散的贼军,而是继续寻找其他成建制的贼军,将之击溃
在第三都乡勇与攻入防区的贼军展开巷战,并在李长道、姚世选、刘治武等将官率领下逐渐转败为胜之际,镇子东边、西边的战斗也十分激烈,甚至进入了白热化。
镇子东部。
陶骏、彭万里所率领的第二都战力原本不弱,在青川乡勇营中仅次于第一都、第三都若非第三都第二哨战力出众,估计是比不上第二都的。
然而,第二都之前先是被一千多贼军攻入防区,最后贼军又先一步增加了兵力,这便令第二都乡勇折损不少。
再加上何之谦所率领的第四都来的略迟,且战力也是四都乡勇中垫底的。因此,哪怕有第四都乡勇的加入,依旧未能将攻入镇子东部的贼军赶出去,而是让镇子东部的巷战进入焦灼状态
镇子西部。
秦德虎直领的第一都防区同样被贼军攻破,被迫转入巷战,并且已经有撑不住的趋势。
“大帐”附近的一条巷子中,秦德虎正带着一伙亲兵在与一百多个贼军精锐激战。
这时,一名浑身染血的乡勇狂奔至亲兵组成的刀牌阵后方,单膝跪地,带着哭腔抱拳道:“校尉,第二哨快要陷入贼军包围中,程副都头请您速度派兵支援!”
秦德虎瞥了这乡勇一眼,便道:“告诉程捷安,没有援兵派给他,让他率领第二哨速度突破贼军阻拦,来大帐与第一哨汇合!”
“校尉”
这求援的乡勇还想再说什么,秦德虎便冷声喝道:“这是军令!”
听此,这乡勇只能一咬牙,起身跑回去传讯。
待这乡勇离开,秦德虎招来一亲兵什长,道:“速去北街口,让秦乙胜带着探马哨及所有民夫前来西边增援!”
“得令!”
这亲兵什长应了声,便骑上一头骡子,往北边疾奔去。
秦德虎又招来两名亲兵,给了他们令旗,道:“你二人各去南边、东边,给第二都、第三都、第四都传令,让他们舍弃当面之敌,退往镇西与第一都汇合!”
这两名亲兵也领命去了。
秦德虎寻了一刁钻位置,将背后箭筒中最后几支箭用完,射死了几个贼军将官,却见贼军仍旧不退,便拔出宝刀,冲到战斗激烈处,凭借近乎百人敌的武力和一身精良的鱼鳞甲,连杀数名贼军精锐,终于是将这伙贼军杀退了。
随即,他又率领剩余亲兵,赶往另一处贼军较多的地方,想要凭借个人武勇以及亲兵之精锐,扭转局势
镇子西部边缘。
杨显忠也寻了个既能观察大部分战场又不太惹人注意的刁钻位置。
攻打镇子西部的乃是他本人统领的一个大营,有近三千人,且其中有一千余人还是过去半年在潼郡大小数十战中锻炼出的精锐,军中披甲者也高达三四成。
他原以为,本营兵马出动,很快就能击溃驻守镇西的官军,没想到对方竟有一百多精锐甲兵。
且那主将也是个百人敌,四处支援,解决危急,竟令官军坚持了下来。
“拖得久了只怕会生出变故。”自语了声,杨显忠便大声道:“焦晃、康虎!”
“标下在!”两名身穿精良扎甲的大汉从杨显忠身边百多名亲兵中走出,抱拳应声。
“你二人各领一伙亲兵,前去寻那官军主将,设法将其围杀我会在远处寻机射冷箭支援。”
闻言,康虎直接应了声“是”。
焦晃却道:“将军,如此一来,您身边亲兵可就只剩二三十人了,是否不妥?”
杨显忠皱眉道:“如果不能尽快攻下沙河镇,通过利郡腹地北上,我身边留再多亲兵保护又有何用?莫要多说了,速去执行军令!”
焦晃只好道:“遵命!”
焦晃、康虎率领两伙刀牌手皆着甲的贼军精锐,很快就来到了秦德虎所在的一处巷口。
他们所率的贼军不愧是杨显忠亲兵,比之前那些贼军精锐还要厉害一些,再加上占据人数优势,很快就杀得秦德虎前面的乡勇溃退下来。
秦德虎见状便要率领剩余亲兵回往“大帐”所在宅院那里还有一哨后勤兵,虽然没什么战力,但多少可以缓解些压力,让他再坚持一会儿。
谁知他尚未撤出这条巷子,便见另一伙贼兵堵在了另一边。
为首贼将身着精良扎甲、手拿一把厚背大刀,直接向他冲来。
“杀!”
秦德虎被激出了骨子里的凶狠,又深知狭路相逢勇者胜的道理,大吼一声,率领身边的亲兵冲杀过去。
然而,与这用厚背大刀的贼将一交手,秦德虎便面色微变这贼将竟身怀神力,力气比他还大不少。
虽然此人刀法稀松平常,可到底身着铁甲,旁边又有不少贼军精锐相助,他想将之迅速解决很难。
要命的是,另一伙贼军精锐也很快杀到背后这伙贼军为首者也一身精良扎甲,武器则是双锤,同样身怀神力。
负责看顾后面的秦德虎亲兵都着甲,且将官还都披着铁甲,可在这使捶的贼将面前却大多连三招都走不过,便被捶死!
眼见就要被贼军围杀在此处,秦德虎萌生了退意他带着亲兵们走不了,但一人却是有机会翻墙逃走的。
这时,浑身浴血的秦乙成大声道:“事不可为,校尉快撤!”
说完,一咬牙便迎上那杀到近处的使锤贼将。
另外几个亲兵,也大吼着杀向另一边的贼将及贼军。
秦德虎沾满血迹的面庞肌肉抽动了下,便一跃扒上旁边院墙,欲先翻入院子中,再寻机逃走。
谁知,他才扒上墙头,一支凌厉的破甲箭便射了过来,没入左胸,让他掉回巷子中!
“校尉!”
残存几名亲兵发出了绝望的叫声。
第134章 秦德虎首级,千人敌!【求追订】
李长道带着四十名第二哨的刀牌手,专门冲杀成建制的贼军,一路无人能挡。
再加上姚世选也指挥第一哨乡勇及时发起了反攻,让攻入的贼军成伙溃败逃散,没多大会儿,除了被斩杀的,剩余贼军也大多被赶出了防线。
“多谢都头相救!”姚世选与李长道相见后,抱拳感激。
李长道道:“我身为都头,救援第一哨乃分内之事。你速些整理队伍,肃清残敌战事可还未结束呢。”
“标下明白。”
李长道又带着第二哨的乡勇前去第三哨防线。
却见陈二牛浑身浴血,却是与刘治武、凤知虎、王定佐等配合着,刚将杀入第三哨防线的贼军击溃,正在剿杀被困镇子中的残余贼军。
李长道见此,终于有心思关注镇子另外两个方向的战事。
他找到了一座三层楼房,爬到了房顶上,先往西边一看,不禁眉头紧皱。
因目力过人,哪怕距离不近,且有不少建筑遮挡,李长道也看得出镇子西部此时涌入了颇多贼军,乡勇的身影却不见多少,反倒看到少数几个乡勇在往北边逃。
‘第一都防区被攻陷了?’
李长道神色凝重。
随即便听到下方有人喊他。
“都头!校尉派来了传令兵!”
李长道一看,却是李宗钦带着一名秦德虎的亲兵从第二哨防线上赶了过来。
他当即下去,来到那名亲兵面前。
这亲兵拿着令旗,焦急地道:“校尉有令,让李都头放弃当面之敌,速速撤往镇西与第一都汇合!”
李长道先接过令旗,说了声“领命”,随即问:“第一都竟没能挡住贼军?”
不怪李长道疑惑第一都可是乡勇营四都中最强的,别的不说,秦德虎那一哨亲兵战力估计相当于普通乡勇两个哨,更别说还有后勤哨可用。
亲兵闻言冷着脸道:“李都头这话是何意?若第一都没挡住贼军,校尉岂会派我来传令?只不过,攻打第一都的乃贼军精锐,且有三千人之众,必须集合四都兵力才能抵挡。”
“我明白了。”李长道点头。
他并没有告诉这亲兵方才看到的镇西情景此时跟这秦德虎亲兵争执既无用,还浪费时间。
“刘治武、王定佐、凤知虎!”
“标下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