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道对此事早有想法,当即道:“前期人不能多,四十个便足够。”
“这里面得有十几二十个猎人或有狩猎经验的,剩下二十个可以选没什么经验的年轻人,算是培养。”
田万丰道,“人会不会少了点?你来组建这个狩猎队,怕是村里至少有一半人家都想出人加入。”
李长道道,“四十人的狩猎队目前是最合适的,事实上,我准备将他们分成四个十人小队,前期狩猎每次只带两队进山,待将来狩猎队的人都会配合着围猎了,再一起进山。”
“那这人你准备怎么挑?”田万丰又问。
“前二十人由我亲自挑村里的猎人和有足够狩猎经验的人,以二十八岁往上的人为主。”
“这后二十人,可以没多少狩猎经验,但年龄最好是在十六岁至二十八岁之间。人选便由四姓族长商量着定,如何?”
沈应昌立马赞成,“可以。”
田万丰略微沉吟,也同意了。
当日下午,太阳落山后、天黑之前,沈应昌便以村正身份召集各户当家人,在村南头水井旁的空地上开会,公布了村里将组建狩猎队的事。
正如田万丰所讲,如今村里本就有不少人想进山打猎,以备饥荒,只是惧怕猛兽才没去。
而今听闻要组建狩猎队,由李长道带着进山打猎,自是不少人想加入。
沈应昌随即又公布了狩猎队的组建计划及选人之法,然后先让李长道公布他选的二十名成熟猎手,他随后公布了由四姓族长商议定的二十名年轻猎手。
这份人选名单自是难以让所有村人满意、心服,但不论是四姓族长还是李长道,在村里威望都颇高,便无人对名单提出异议。
就这样,李长道计划多日的龙塘村狩猎队终于是组建成了。
散会后,李长道正准备回家吃晚饭,却被沈应昌叫住。
“长道,开会前应衡从县城办事回来了,带回了地龙翻身的消息。”
沈应昌说这话时神色颇为沉重,让李长道意识到,十几日前那次地震灾害怕是相当严重。
第26章 丰州必乱,四条规矩【求追读】
“究竟是哪里地震了,大概有多少人受灾?”李长道问。
沈应昌道,“消息是从南边传来的,有人说地震中心在饶郡,也人说在潼郡,具体是哪里还不清楚。”
“只知在饶郡、潼郡北部交界一带,有好几座县城都被震塌为一片废墟,就连潼郡郡城都塌了一段年久失修的城墙,倒了不少房屋。”
“潼郡官府面对此次地震灾害,几乎没有作为,再加上潼郡也受旱灾影响颇重,如今已经有不少潼郡灾民向北逃难到我们利郡了。”
“至于饶郡那边情况如何,却还不知。”
好几个县城被震塌成废墟?
李长道听完颇为震惊。
他虽然不是地震专家,可根据了解的地球一些地震灾害情况,饶郡、潼郡交界的这次地震强度很有可能在八级以上!
如此,也难怪青川县都震感那么明显。
今年丰州本就有部分郡县受干旱影响严重,再加上如此大的赈灾,朝廷及地方官府又毫无作为,贪官污吏甚至可能联合奸商、劣绅趁机剥削百姓,可以预见,丰州必然是要大乱了。
叹了口气后,沈应昌又道:“长道,这狩猎队你上心些,多多训练。将来若有贼匪、乱民侵害,我们也不至于没有自保之力。”
李长道道,“狩猎队我肯定会多训练,但想保证龙塘村的安全,全靠狩猎队只怕不行,最好再组建一个护村队。”
这世界本就有“护村队”的说法,只是各地叫法不同,多出现在乱世,或治安很差的地方。
因此沈应昌一听便知道护村队是做什么的。
可他却皱眉道,“狩猎队可以通过狩猎收获来维系,这护村队又靠什么维系?”
李长道道,“护村队的存在是为了保证全村人的安危,那么每家都有义务出人。”
“因此,我的想法是,每户都要出一个十五岁至五十岁之间的男丁加入,除非家中没有适龄男丁。”
“另外,狩猎队会将集体狩猎的半成拿出来补贴给护村队。村中四姓大户也捐献些银钱,暂且作为维持费用我便代表李氏大户捐银二十两。”
李长道不是不想捐更多钱,而是捐钱这事得适度他捐的太多,让村里其他几个更有底蕴的大户捐少了便不合适,说不定就怨上他了,甚至影响护村队的组建。
“你这法子倒是不错。”沈应昌眉头展开,露出笑容,“回头我便跟田万丰、王定礼说说这事,争取尽快将护村队也组建起来。”
“只不过,到时候护村队怕是也要由你花时间去训练才行。”
李长道笑道,“村中没人比我更胜任此事,自该由我接下。”
谈完此事,李长道便离开了。
瞧见李长道背影在昏暗的天色中远去,沈应昌不禁感慨,“真是有担当啊。”
李长道如此有担当,沈应昌觉得他作为龙塘村唯一有功名的读书人也不能差远了,有的事必须的牵头去做。
念及此处,他看向已经干涸得只剩几亩大小的龙塘水面,心里便有了想法
次日。
早饭后。
李长道先去找了沈应天。
狩猎队说是40人编制,实际有42人,多出的两人便是队长李长道、队副沈应天。
“应天表兄,”沈氏人太多,只有亲缘关系近的,才会以排行称呼,“麻烦你先召集狩猎队的人,带到前山脚下,我稍后就过去。”
沈应天点头,随即问:“可需要他们带什么东西?”
“有猎弓、猎叉的便都带上,没有就算了今日只训练,不进山狩猎。”
“明白了。”
交代完沈应天,李长道便来到沈氏废宅。
如今叫废宅已经不合适了,因为李宗瑞已经带着赵三顺、丁恒将这废宅修葺了一番。
李长道来时,赵三顺、丁恒正拿着农具准备出门。
瞧见李长道,赵三顺立马弓腰拱手问候,“主人!”
丁恒慢一拍跟着做,明显不太自然。
李长道摆手道,“你们如今说是我家仆从,其实跟佃户差不多,叫主人怪别扭的,改口东家吧。”
“是,东家。”赵三顺立马改了口。
丁恒跟着叫了声东家,神色明显自然不少。
“吃过早饭了?”李长道问。
“吃过了,这不准备去地里除草、浇水呢。”赵三顺笑着回答。
李长道点点头,随即进院子里查看起来。
这处沈氏废宅只有两间正屋,一件厢房,外加一个茅房,附带的院子也比较小。
既是废宅,自是有多处破陋的,不过如今正屋屋顶、墙壁破漏出都被修好了,厢房、院墙却还没修,却也都打扫干净了。
生活必须的床、桌椅等家具,铁锅等炊具,也都有。
查看完,李长道只说了句“好好干”,便离开了。
他虽然自负有在地球上的见识,识人方面不差,可有些人必须通过足够长的时间及一定的考验才能看清。
所以,目前他不会给赵、丁二人多少恩惠和承诺,也不会把重要的事交给他们做。
就先当做普通佃户对待着。
回家拿了弓箭、猎叉,李长道来到前山脚下,便见一群龙村丁壮正在那儿围观几个人射箭,正是沈应天和四十名狩猎队员。
瞧见李长道来,这些人纷纷打招呼。
“长道来了?”
“四叔早。”
“李老四,今日咱们不进山打猎吗?”
“”
李长道虽然通过猎野猪、杀恶虎等事在龙塘村有了相当的威望,但威望并不等于威严,再加上很多村人并未见过他杀虎、杀贼匪的样子,记忆里都是他以往沉闷或近期笑谈的模样,此时称呼、说话自然随意得很。
李长道收起了笑容,面无表情地穿过众人,站到前面一个小土坡上。
意识到他要讲话,这些丁壮倒也识趣地安静下来。
他朗声问:“诸位可知道狩猎队相较于个人狩猎的优势是什么?”
有人笑道,“这还用讲,当然是人多了。”
李长道看向这人,“当日搜山,两百多人进去,人足够多吧?为何一只猎物都没打到?”
“这”这人挠其了后脑勺,“因为人太多了,猎物都被惊跑了?”
李长道又道,“那你可知,军中在太平时节有围猎的习惯,也即是让数千乃至上万军队,包围一块猎场,将所有野物驱赶向一块区域,最终获得许多猎物。”
这人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李长道于是继续道:“搜山那次之所以一无所获,关键不在于人多,而是因为进山的村人绝大多数都没有狩猎经验,更没有组织和纪律,自是会惊得野物提前逃跑。”
“咱们狩猎队也是一样,既是要几十个人配合狩猎,那么不仅要懂得狩猎技巧和经验,更重要的是得有组织、有纪律!”
“说直接点,就是得有规矩、讲规矩。用军中话讲,则是要服从命令!”
“我既受大伙儿信任,添为狩猎队队长,今日便先给咱们狩猎队定定规矩!”
听李长道说到这里,丁壮们都严肃了很多,不少人都意识这个狩猎队怕是与他们想象中的有所不同。
李长道则在停歇一会儿后,才道:“第一个规矩,今后在狩猎队中,对有职位者,如我、沈队副,需以职位相称,且下级需服从上级的命令!”
众人听了神色各异,但无人反驳。
“第二个规矩,凡狩猎队集体进山打猎,收获一成归公,两成所有出猎队员平分,剩下七成则按狩猎是贡献多寡,由我、沈队副及什长商议着分配。”
听到这里,又有人忍不住了。
一个叫田守德的猎手问,“长道,为啥要一成归公?这归的是哪个公?”
李长道目光锐利地看过来,反问道:“田守德,忘了我之前说的第一个规矩吗?”
田守德想辩驳什么,可触碰到李长道的目光,胆子微颤,当即重新道:“队长,我就想知道为啥要一成归公。”
李长道这才解释:“首先,这个公指的是狩猎队。至于原因,其一,狩猎队需要一些公共用具,如渔网、捕兽夹等。”
“其二,若狩猎队有谁在行动中受了重伤乃至残疾,咱们不能不管不问,便可从公中拿出抚恤金。”
“其三,咱们有幸进入狩猎队,可以多一笔收入补贴家中,却也不能忘了村里其他人,所以今后还会从公中出钱补贴村里。”
众人听了大多点头,没人再提出疑问了。
李长道遂继续道,“第三个规矩,狩猎队哪日进山打猎,由我和沈队副商量着定。”
“如果谁私下里独自进山,或是约了其他人一起进山狩猎,出了事狩猎队概不负责。”
“第四个规矩,我与沈队副商议后,可开除任一队员。若有不服的,可以找自家族长分说。”
“狩猎队的规矩目前就这四条,如有不愿服从的,请现在就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