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塘夜里仍有护村队的人巡逻、站岗。
北边村口站岗的一伍护村队队员瞧见有人骑着骡子过来,便大声询问:“什么人?”
“是我。”李长道回答。
“是李队长!”这五人闻声都颇为意外,又有几分喜悦。
待李长道走近了,他们才看清其中一头骡子上坐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
顿时这几人都露出了古怪的神色,心想:李队长怎三更半夜带了个年轻貌美的妇人回来?该不会是跟县城哪位老爷家的小妾私奔了吧?
这时巡逻队也因听到动静赶了过来,瞧见李长道和柳如意,同样都露出古怪神色。
李长道不得不解释一句,“这是我收的义女,我在军营不便留女子在身边,便连夜将她送回村里。”
义女?!
十几个护村队队员看李长道的神色更古怪了。
李长道却没准备再多解释,径直带着柳如意回家。
只不过他耳目聪明,走远了还能听见那些护村队队员的低声议论。
“你们说,李队长怎收了个这么貌美的义女?”
“这你就不懂了吧,我听说,城里有些老爷就喜欢收貌美的女子为义女,名为义女,实则嘛。”
“呸呸,李队长才不会像那些老爷一样肮脏呢!”
“这有啥肮脏的?李队长如今不仅是武官,还是地主老爷,收个义女咋了?而且你们没注意看么,那女子瞧着就不像正经人”
这些议论让李长道颇为无奈。
可他总不能因此就回头去教训这些村人毕竟人家也没当他面议论,说的也并非都是“坏话”。
他只能当做没听见。
来到家门前,李长道便听见汪汪的小狗叫声,然后便见旺财从斜侧里跑了出来那边有专门凿开的狗洞,好方便旺财出来拉屎撒尿。
大门也很快被李宗瑞打开。
“谁呀?”这话才出来,李宗瑞便瞧见了李长道,不禁惊喜地问:“爹!你咋这么快就回来了?”
随即他才看到一旁骡子上的柳如意,满脸诧异。
李长道下了骡子,见柳如意不好下来,便扶了她一把。
见李宗瑞还呆在大门内,他不由皱眉:“愣着作甚?还不帮忙牵骡子?”
李宗瑞回过神,忙接过缰绳,将骡子往院子里牵,却不由又往柳如意身上瞟了眼。
“爹,这位姑娘是?”
李长道:“她是我收的义女,与珍儿同龄,你今后便叫她如意姐吧。这是我的长子,名唤宗瑞。”
柳如意虽善交际,却不敢对李宗瑞太热情,担心让李长道误会。
她觉得,以自己的身份、经历,但凡表现出一点“勾引”李宗瑞的意思,估计都会被李长道厌恶,甚至可能被责罚。
所以,她便尽量表现得端庄,甚至冰冷些。
于是只对李宗瑞点了点头,一个字没说,连笑容也无。
李宗瑞则觉得这个义姐除了貌美外,给人的感觉很古怪,说是大家小姐出身吧,又不像,再加上对方是女子,他自也不会太热情。
来到后院,李长道将两个包裹都提了下来,道:“你将骡子牵后面去喂些草料,加点黄豆,今夜我还要带它们回军中。”
李宗瑞讶异,“父亲不能在家歇半夜吗?”
“不能,我天亮前必须赶去黑风岭。”
李宗瑞不再多问,牵着三头骡子往牲口棚去了。
这时,刘氏、李宗琥、珠儿以及白露、小满也都因说话声起来了。
几人瞧见柳如意,自然也是一脸惊讶、疑惑。
因李长道顾着先将两包裹金银珠宝送去卧房藏好,还没介绍,刘氏等人不免胡思乱想起来。
刘氏看着柳如意漂亮的脸蛋儿和一身明艳的衣裳,心想:这女子莫非是公爹相中的继室?长得如此美貌就算了,怎看着似乎比我还年轻?
珠儿则打量着柳如意,心想:这女子该不会成为我后娘吧?不知她心善还是心恶。
就连李宗琥,也是类似的想法,暗道:这是老爹找的后娘?美倒是美,就是不知人怎么样。要是敢虐待我和小妹,我就就吓唬她!
至于白露、小满更是多了一分紧张若家里多了个女主人,她们也许就不能过得如之前那般散漫了。
在家里人胡乱猜想时,李长道放好两个包裹,来到厅堂。
“都呆在外面做什么?喂蚊子吗?进来说话。”
李长道坐下来喊了句,才让刘氏等人回过神,进了屋子。
白露算是机灵且有眼色的,连忙去泡杯茶,端给李长道。
又在刘氏、珠儿的注视下,硬着头皮给柳如意也倒了杯水。
李长道想喝口茶,结果太烫,只能先放一边凉着。
见其他人还在打量柳如意,他便道:“都别看了,这位是我收的义女,叫柳如意,与珍儿同龄,你们以后可以叫她如意姐。”
义女??
刘氏、珠儿、李宗琥乃至白露、小满,闻言齐齐松口气不是“夫人”就好。
李长道又道:“如意暂时无家可归,得在咱们家住一段时间。你们与她好好相处,互相照顾,莫要闹矛盾。”
第83章 叮嘱儿子,归营叙功【求追读】
柳如意这才开口,“义父放心,如意定不会与几位弟弟、妹妹闹矛盾的。”
刘氏此时也出声道,“爹放心,我们会照顾好如意姐的。”
李长道点头,又为柳如意介绍了刘氏、珠儿等人。
等他介绍完,李宗瑞也回到了厅堂。
“宗瑞、宗琥,随我到卧室去一趟。”
两人跟着李长道来到他的卧室,李长道指了指屋内两个大衣柜,道:“我方才带回的两个包裹已放进了地窖,里面是剿灭黑风岭贼匪获得的部分金银财宝”
李长道将剿灭黑风岭贼匪的收获与两个儿子大概说了。
至于他卧室里的地窖,却是他前往乡勇营前让李长圭带着李宗璧、李宗玺以及宗瑞、宗琥修建的。
里面并不大,也就十几平方,但四周及地面却都用的是青石,以三合土加鸡蛋清粘合,相当结实。
李长道上次回来,便将家里的大部分金银都放了进去。当初藏在前山的五百两黄金、两匣珠宝,也在夜里拿回来放了进去。
李宗瑞、李宗琥听闻李长道带回了四千多两黄金,都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然后李宗瑞就不由担心道:“爹,您私吞这么多黄金,若是让上官知道了该如何是好?”
李长道道:“这事我自是料理好了首尾,你不必担心。接下来,我要与你们讲关于柳如意的事”
李长道当即将柳如意的来历及其大概经历,乃至自身收柳如意为义女的原因,都跟两个儿子讲清楚了。
他最后道:“我知道像柳如意这么貌美又会打扮的女子,你们两个都是头回见。”
“但此女毕竟曾给那阚仁勇做了一个多月的压寨夫人,且以前经历复杂,你们与她相处时需留些心思,提防一二。”
“此外,她是我要用的人,你们不得对她有任何不该有的想法。明白吗?”
李宗瑞忙点头,“明白了爹。”
他就说感觉柳如意不对劲儿呢,原来曾是郡里大青楼的红牌妓子,怪不得。
李宗琥则道:“爹放心,我会帮您看着她的。”
李长道道:“看着她倒也不用没我的许可,她不会出龙塘村的。至于你,主要还是得看好家里的金银财宝。”
对于柳如意,李长道是基本信任的,不然也不会将她带回家。这么嘱咐两个儿子,纯粹是以防万一倘若他真看走了眼,柳如意生出什么坏心思,两个儿子也不会轻易被她哄骗,做些蠢事来。
见李宗琥点头,李长道又道:“明日我会让人送来七八百石粮食、三百多匹布,其中还会藏有两箱银子,大概有两万多两。”
“银箱放进地窖里,粮食和布匹你们交给表舅爷,就说是剿灭黑风寨后我分得的。”
李宗瑞、李宗琥再次点头。
“我不在家的时候,好好练功、读书,莫要偷懒。”
又嘱咐了句,李长道便起身,带着两个儿子一起来到厅堂。
他将白露泡的茶一口喝完,便道:“如意睡东边的第三间厢房,凉席、被褥等用品让玉兰拿给你我还要赶回黑风寨,就不多呆了。”
说完,自去后院取骡子。
李宗瑞跟着过去,将他送出了村。
李长道一人赶路,骑行得更快些,估摸着不到一个时辰便赶回了黑风岭。
此时还不到寅时中(凌晨三点多),人们睡得正熟。
李长道将三头骡子交给王定信,顺便交代道:“你现在就带一伍人骑着骡子去黄坪镇,找镇上的陶氏粮行,让他们弄足够的骡车来来黑风岭,帮我们运粮。”
王定信道:“若陶氏粮行不愿意怎么办?”
李长道一笑,“就说咱们会按行价付钱,他们会愿意的。”
王定信点头,当即回山脚宿营地,找人去办。
李长道则从南坡,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山寨里
早起后,李长道精神奕奕,丝毫看不出昨日经过两场战斗,夜晚又只睡了一个时辰的样子。
吃早饭时,秦丙文问:“副都头,那些粮食和布匹可不少,要如何运送去龙塘村?”
李长道道:“我已派人去黄坪镇联系陶氏粮行了他们常年运粮,能调集不少骡车,再加上咱们带来的二十两骡车,应该足够运送那些粮食、布匹了。”
秦丙文道,“运送这么多粮食,路上只怕不太安全,可需要咱们分一伙乡勇护送?”
李长道摇头,“咱们回营后校尉肯定会召见,到时见本哨少了一伙乡勇,询问起来,我们可不太好交代。”
“不如等陶氏粮行来了,粮食、布匹装了车,与他们一起绕道木鱼镇。”
“那时再分开走,木鱼镇到龙塘只有十几里地,陶氏粮行的人足以将粮食、布匹安全送抵龙塘。”
秦丙文点了点头,“还是副都头想得周全。”
早饭后,在实际安排任务时,李长道让秦丙文率领的一伙负责搬运、看护金银与铜钱,还有那些重伤乡勇及战死乡勇遗体。
让刘广胜这一伙负责监督俘虏与王定佐这一伙乡勇一起搬运粮食、布匹下山。
虽说搬运粮食下山颇累,但王定佐这一伙是之前战事中唯一没人战死或重伤的,昨日却分得了与另两伙乡勇同等数目的银子,再加上本就都是干惯了农活的青壮,自是无人抱怨,反倒一个个干得挺有劲儿。
在这个过程中,李长道与王定佐交代几句,便将那两箱白银套上麻袋、装些粮食,和其他粮袋一起送下上,分别放到了两辆骡车上。
若放同一辆骡车,那辆骡车便会特别沉,难免会让不知情的人起疑
当乡勇、俘虏差不多将粮食、布匹都搬运到山脚下时,陶氏粮行调集的七十多辆马车、骡车、驴车随王定信等人赶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