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轻伤的有十好几个。
李长道便让五名轻伤乡勇和五名重伤乡勇临时组成一什。
临行前,李长道对这一什乡勇嘱咐道:“虽然其他两哨也有不少伤者留在沙河镇,可与你等相互照应,但你等仍需留心警惕,以免再有别的贼匪打沙河镇主意。”
“此外,之前逃离沙河镇的居民收到消息应该很快会回来,再加上那些原本就留在镇上的居民,估计镇子一两日内便能恢复些人气。”
“对这些沙河镇百姓,你们也得小心买东西要按市价给钱,尽量莫与他们起争执。”
“还得小心镇上百姓里隐藏有反贼的人,提防他们寻到机会报复你等,记住了吗?”
这十名乡勇当即应道:“记住了!”
随后,李长道又去与刘治武通了气,让两哨留下的伤员彼此照顾。
此时到了申时初刻,各哨乡勇便随着秦德虎的命令,离开沙河镇,往东行去。
天黑前在一座已经没了人的村寨外面扎营歇息,次日一早又拔营继续赶路,终于是在巳时初刻(上午九点多)便赶到了野狐山附近
野狐山只是一座小山,山上林木也不茂密。
因此,当青川乡勇赶到附近,很容易便瞧见立在山脚的一座军营,营中竖着两面大旗。
一面上书“利郡第四营校尉裴”,另一面则上书“利郡兵曹高”。
秦德虎骑在马上,看到这两面大旗,颇为郑重地对跟在后面的一众都头、副都头道:“这位郡兵曹名唤高正阳,乃是一位颇善兵事的文官,只是为人比较方正。”
“因此,你等不论与他当面,还是在后面的战事中,都要规矩些。若是违反军规、律法,只怕我也求不得情。”
“至于这第四营校尉,名唤裴庆年,乃利郡第一将门裴氏子弟,你等更不能得罪。可都记住了?”
李长道等将官当即抱拳应道:“标下谨记!”
秦德虎微微点头,随即道:“哨正、哨副留下督管队伍,都头、副都头随我与参军前去参见兵曹。”
“是!”
随即,秦德虎便带着姚文亮、十名亲兵以及李长道等六名将官前往郡兵军营。
这时将官军职差别就显露无疑都级将官有资格参见更高级的主将,哨级将官却没有。
李长道跟在众人后面,心里却想着两次闲谈从郭令成那里听来的一些官场常识。
兵曹虽在郡衙官员中处于第三级别,却也是从六品文官郡衙级别最高的自然是郡守,为正四品文官;其次是郡尉,为正五品武将。
再往下的第二级别,则是郡丞、长史、郡学祭酒、督邮这类佐贰官员。
第三级别便是郡衙六曹主官以及郡守的几名直属僚官了。
其中,兵曹算是大雍文武相制所产生的一个官职兵曹虽为文官,又为郡守属下,却算郡里军事方面的二把手。
秦德虎为正七品校尉,直属上司虽是郡尉,可在某些方面也受兵曹兼管。也即是说,兵曹相当于秦德虎半个直属上司。
而此番兵曹高正阳来主持苍县平定反贼战事,更是相当于秦德虎的主将。
想明白这些,李长道也就理解秦德虎对高正阳为何如此重视了。
同时,李长道也对秦德虎口中为人较为方正的高兵曹产生几分好奇。
一行人很快来到营地辕门外,被守卫的郡兵拦住。
待秦德虎报明身份,又递出腰牌给对方查验了,这才得以进入。
一路走去,李长道发现这营地的营区、营帐等设施布置颇有章法他虽没读过几本这世界的兵书,可见识摆在那里,自是能看出些东西。
此外,营中巡逻、站岗乃至正在训练的郡兵看起来气色都不错,也颇为精壮,比青川县兵不知强哪里去了。
至于兵甲装备上则更强大小将官都穿着铁甲不说,便是普通郡兵,也有一领半身竹甲。
这种在大雍初年才兴起的“铠甲”李长道原身接触过。
竹甲虽不耐用,经历几次战事就会报废,可相较于最普通的扎甲,竹甲在一次性防御上其实并不差太多,甚至比寻常皮甲都强些。
士卒精壮有神,且人人着甲,这样的一支兵马在大雍郡兵中绝对称得上精锐了,战斗力必然颇强。
有此判断,李长道内心感触一时复杂。
一方面,作为颇有野心且对大雍朝廷深怀不满的穿越者,他希望看到更多大雍军队荒废、拉胯的样子。
另一方面,如今身为半个大雍官军,又即将和郡兵一起平定反贼,他又希望郡兵这位“队友”能强一些。
如今见“队友”战力确实颇强的样子,心里免不了有些矛盾。
不过他很快就摆脱这种心理不管怎么说,他如今也是大雍官军,友军自然是战斗力强一些好。
而且他看这一营郡兵似乎人数不多,不会超过三千人。
若郡兵战力拉胯,仅凭青川、广武两营训练一个多月的四五千乡勇,还真未必平定得了苍县的数万贼军。
当李长道做好心理建设时,一行人已来到了营中大帐前。
秦德虎再次出示腰牌、告知身份,待帐外守卫通报后,却只有他和参军姚文亮得以进入。
李长道等都头、副都头则和秦德虎的亲兵在外面等着。
不过李长道耳力过人,虽离大帐二三十步,却将里面的对话听了个清清楚楚。
第98章 帐外偷听,兵曹相问【求追订】
“末将秦德虎(下官姚文亮)参见兵曹。”
“免礼。”
“谢兵曹。”
让李长道略微意外的是,这位高兵曹声音温润、语气也较为温和,听着似乎并非那种刻板、严厉之人。
见礼后,高兵曹问:“秦校尉,青川乡勇进入苍县几日了,又经历了几战?”
秦德虎道:“末将惭愧,两日前才进入苍县,只在沙河镇经历一战,剿灭贼军千余。”
“沙河镇竟也出现了贼军?看来贼军扩充得比郡衙预料得还要快些。”
秦德虎道,“禀兵曹,末将审问过俘虏,那占据沙河镇的贼首名叫赖雄飞,本是苍县一伙私盐贩子的头目。”
“此人除了有些笼络人心的手段,本身不通军略,武力也很寻常,不过十人敌。但他几个月前却认了个义弟,名为张大奎。”
“这张大奎似乎是天生神力,能使得五六十斤重的双锤,能杀得我麾下一都头几无还手之力,很可能是个百人敌!”
“因此,当听闻那任友德造反后,赖雄飞依仗其义弟的武力,也滋生了野心,跟着揭竿造反。”
“他虽号称任友德麾下校尉,可实际并未去见过任友德,而是带着张大奎等人在西边破村掠寨,裹挟饥民,壮大势力。”
“若非被我部剿灭,这赖雄飞在沙河镇修整几日后都准备继续西进,去青川县了。”
高兵曹笑道,“看来秦校尉是在邀功啊。”
“末将并无此意。”
高兵曹道:“有功当赏,有过当罚你部既剿灭了这支贼军,消解了青川县的一场兵祸,自该请功。”
“回头你可以将沙河镇之战的斩首、俘虏数目,以及有功乡勇名目报上来,郡衙自有嘉奖。”
秦德虎应道,“是。”
帐外,李长道心里暗暗点头从方才这番话,他才算明白秦德虎为何说这位高兵曹为人有些方正。
方正好啊,方正便不会占了部下功劳。
高兵曹接着道,“根据探子查知,那任友德麾下也很有几个百人敌贼将,明日你等战场上要小心些,莫要因贼军是乌合之众便轻敌大意。”
“末将谨记!”
这时姚文亮忽然出声道:“高兵曹,似乎近来民间类似那张大奎般的天生神力者出现好些个,有些为官府效力还好,有些却成了贼匪、反贼之流。”
“不知此事郡衙诸君可有察觉,又可曾派人调查过?”
在帐外光明正大“偷听”的李长道眼中掠过一抹异色,暗想:果然还有其他人注意到了这一异常现象啊,却不知这位高兵曹是否知晓缘由。
高兵曹道:“虽然国家几年前便内忧外患,战事不绝,可我们丰州总体还算安稳,直到去年秋收后,各郡县贼匪之患才迅速增多。”
“之所以如此,一方面固然是因为天灾人祸,可另一方面,却也与民间莫名出现不少武力高强之人不无关系。”
“除此外,据各地上报,还有一些异常猛兽袭击百姓,乃至侵入村寨的事情发生。这些猛兽多是体型大过同类,且更加凶猛,也更爱攻击人。”
“郡守等一两月前便了解到了这些异常,不仅曾派人调查,还上报了州衙及朝廷。”
“州衙及朝廷至今没能就此事给回复,至于郡衙的调查也没太大收获。”
“那些异常猛兽的出现自是查不出缘由的,至于那些突然冒出的为武力高强之人,则缘由各异。”
“有人说自己是得异人传授武功,苦练了十数年方有一身武力;也有人说自己是误食奇草,才身据神力;更有人说自己是梦中得仙人抚顶,一觉睡醒便突具神力。”
“这些人所言难辨真假,郡衙便是有心查探根由,又哪里能得出个结果?”
一时间,大帐内沉默下来。
李长道在帐外听到这里也不禁再次思考起这个问题来。
‘难不成这个世界灵气复苏了?’
‘可如果是灵气复苏,为什么异变的人和猛兽却那么稀少?且绝大多数动植物和人却没什么变化?’
这时帐内高兵曹又道:“此事其实也没必要深究即便贼军中多了几个百人敌,与我等平定贼乱也不会有太大影响。”
“况且,只要政通人和,纵有异常猛兽现世,也可捕杀;纵有民间异人武力高强,也不会沦为贼匪,要么安居乐业,要么报效朝廷。”
“兵曹说的是。”秦德虎、姚文亮齐声应道。
帐外李长道则听得暗暗摇头。
就大雍如今这情况,哪还可能政通人和?
它只会更加腐朽!
“要平定苍县贼军,首先要做到知己知彼。贼军情况本官已大概了解过,郡兵第四营战力想必秦校尉、姚参军入营时也看到了。”
“但青川、广武两县乡勇练得如何,本官却还不知。青川乡勇既然先到,本官便去察看一番吧。”
听这话,秦德虎忙道:“事出仓促,还望兵曹容末将回去整顿下队伍。”
高兵曹道,“你若有了准备,本官如何能看到青川乡勇真实面目?秦校尉,且前面带路吧。”
秦德虎颇有些无奈地道:“遵命!”
说完,秦德虎、姚文亮先出了大帐。
随即,一略显清瘦的中年文官也走了出来,虽容貌平平,可官袍在身,自带着一股威严。
秦德虎对大帐前的李长道等人道:“这位便是高兵曹,还不参拜?”
李长道等人当即抱拳作揖,“参见兵曹!”
高正阳看了几人一眼,微微点头,道:“免礼。”
“谢兵曹!”
这时,一郡兵牵来了马匹,高正阳当即骑了上去,仅带了四名随从,便与秦德虎等人离了营。
不一会儿,一行人就回到了青川乡勇停驻的地方。因秦德虎并未下达扎营的命令,所以乡勇们此时大多席地而坐,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