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真要强攻,只怕不容易啊。”
李长道看向程捷安,问:“程都头有何想法?”
“其实正面攻打山寨,对咱们来讲或许更有利。”程捷安一开口,便让彭、刘二人露出诧异之色。
他接着道:“咱们只有六百多人,连天狼寨兵马的一半都不到。在山道上,咱们虽难以展开阵型,天狼寨却也无法发挥其人多势众的优势。”
“最重要的是,如今乡勇有盔甲,即便正面强攻,也不会折损太多。”
彭万里、刘治武听了还在思考,李长道便道:“我觉得程都头所言有理天狼寨的关卡又不是拥有城墙的关隘,正适合咱们拿来练兵!”
“不过,咱们若正面强攻进展顺利,还得提防那劳万庆见势不妙,带着寨子里的浮财跑了。”
彭万里笑道,“若正面强攻真的顺利,到时候我与李老弟一起带少数精锐先上山找那劳万庆便是。”
彭万里都这么说了,自是同意了正面强攻天狼寨的战术。
刘治武见状也同意了,于是事情定下,由四哨乡勇伪装的商队当即在官道上调头,直奔天狼山而去
天狼寨中。
劳万庆正在第三道关卡查岗,便见有人从山道上奔来,却是负责守卫第一道关卡的一个小头目。
“启禀大当家,上下来了六七百人,好像是冲着咱们寨子来的!”
劳万庆听了冷笑,“六七百人?定然是之前那支大商队果然是冲我天狼寨来的。”
“狼卫听令,都随我前往第一道关卡查看敌情。另外派个人去上山,让七当家的也下来,再让二当家、三当家看好寨子!”
“遵命!”
一百多名穿着皮甲、头戴铁盔的精壮贼匪轰然应声,便随劳万庆一起沿着山道往第一道关卡赶去。
天狼山的山道颇为宽阔,还修整过,可容两辆骡车并排上下山。
山道旁的山坡也不算陡峭,只不过有很多灌木、杂草,乱石嶙峋,不易行走而已。
当劳万庆带着狼卫来到第一座关卡的门楼上,便见山脚下确有六七百人。
其中最前面的一两百人,竟然都头戴竹盔、身披竹甲!
且后面的人仍在继续从那些骡车上拿竹甲披挂!
看清情况后,劳万庆心中一寒,心中惊呼道:来的竟是郡兵?!
做为如今剑川境内数一数二的大贼寨,又弄出狼卫昭显野心,劳万庆自是对一个多月前的苍县、平康战事有所关注。
据他所知,在这两战中,任友德、刘福成各领数万贼军之所以败于官军之手,便是因为郡兵装备有竹甲和强弩。
若来的真是郡兵,只怕他这天狼寨无论如何都保不住了。
这般判断,让劳万庆下意识就想回寨子里,收拾浮财逃跑。
但紧接着他又生出诸多疑惑。
首先,郡里怎会出兵对付一个剑川县的贼寨虽然他天狼寨人有些多,可剑川哪个山寨人马不多?
其次,就算真是郡里要对付他,也不该才派六七百人,多半会派一个营来平推了。
最后,山脚下的“军队”到现在为止都没打出郡兵的旗帜这可不符合郡兵的作风。
‘且先看看就算他们六七百人都着甲,我也有一百多狼卫可应对,还有五道关卡可以为依仗,他们未必能攻得上来。’
‘若是都没接仗就吓得逃跑,纵能带走一些浮财,多年的积蓄却没了’
想到积攒的财宝,劳万庆坚定了守住天狼寨的想法。
山脚。
李长道在李宗钦的帮助下,将苏晚晴赠送的那套玄武山文铠披挂上了。
当他戴上头盔后,本哨乡勇都不由看过来,一个个目露羡慕、敬畏之色。
恰好此时彭万里过来了。
见状不禁惊呼,“山文甲!而且是上好的山文甲!李老弟,你从哪里弄来这么好东西?这可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呀!”
李长道笑道,“一个朋友送的。”
朋友送的?
彭万里听了更羡慕了,却识趣地没追问谁送的,而是道:“李老弟既有这等良甲在身,此番咱们攻下天狼寨的把握便更大了。”
说完,他竟忍不住上手摸了摸,又啧啧道:“好甲,真是好甲不知什么时候我也能披戴这么一身好盔甲!”
李长道笑道,“彭老哥会有机会的。”
这话彭万里爱听他若能披戴这等盔甲,那至少是校尉一级的将官了,等于升官发财。
于是哈哈笑道:“那就承李老弟吉言了。”
笑完,便认真与李长道商议了几句攻打第一道关卡的事,这才离开。
李长道扭头见陈二牛那边还没披戴好他临时给的扎甲,便对李宗钦道:“你去帮帮他。”
李宗钦点头去了。
像陈二牛这种身怀神力之人,披戴铁甲才能发挥其战斗力。所以,李长道便将本属于他的那副扎甲交给陈二牛披戴。
而这一行为,自是令陈二牛对他更加感佩。
很快,四哨乡勇便都披戴完竹甲。
随即,李长道、彭万里四人便各自抽调麾下某伙的二十名刀牌手,组成一个八十名刀牌手的临时队伍,
不疾不徐地向第一道关卡逼近。
李长道派出的是第二伙刀牌手倒不是他偏心,而是他麾下四伙乡勇中,目前就数第二伙最善攻坚。
一则是有攻打黑风寨的经验;二则,李长道有意将善于近战、能抗压的乡勇调入第二伙当刀牌手,以继续提升其攻坚能力。
至于彭万里等派出的刀牌手,自然也都是本哨精锐。
此外,李长道又从各哨安排了几十名长枪手、弓手在刀牌手几十步外跟着,好及时支援。
至于李长道,更是仗着玄武山文甲在身,带着陈二牛一起紧跟在八十名刀牌手后面。
只见这八十名刀牌手刚踏上山道,离第一道关卡还有六七十步时,门楼上以及两侧箭楼上的贼匪便开始射箭。
虽然贼匪弓手居高临下,即便是普通的猎弓,射到六七十步远后也有一定杀伤力。
奈何乡勇刀牌手们不仅披戴竹甲,更有藤牌。
只见一面面藤牌举起,顿时将箭矢都挡在了外面。
便连陈二牛,也听从李长道的建议,右手持大斧,左手拿了一面蒙了厚铁皮加牛皮的藤牌,为二人挡下了几支射过来的箭矢。
至于他的另一柄大斧,却是别在腰后,当做备用武器。
李长道艺高人胆大,在刀牌手们都举盾避箭时,他却是直起身来,搭弓射箭,便射倒了一个箭楼上的贼匪弓手。
而就在此时,关卡门楼上一点寒芒如流星赶月般直射他的面庞!
‘神射手!’
李长道心中惊呼了声,却是仗着过人的目力、耳力及反应速度,一矮身,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一箭。
随即他心念急转。
‘这人箭术不弱于那四当家,而根据陈二牛所知,以及从五当家那里拷问得的情报,天狼寨只有一人箭术超过四当家,那就是劳万庆!’
‘也即是说,劳万庆此时就在第一道关卡门楼上!’
想明白这点,李长道先向后方打了个手势,示意领着第四伙的凤知虎过来。
待凤知虎弓着腰过来后,他又示意陈二牛靠近点,道:“劳万庆就在这门楼上,一会儿你二人便按我说的做”
交代了几句,李长道便将红缨凤翎盔取下,交给陈二牛。
他和凤知虎则分别在陈二牛左右几步外,蹲着身子,躲在刀牌手身后,张弓搭箭,做好随时射箭的准备。
待李长道点了点头,陈二牛便用斧柄顶着那红缨凤翎盔从藤牌后探了出去
第118章 贼首已死!迟来一步?【求追订】
劳万庆站在门楼上,侧着半个身子,箭已经搭在弓弦上拉开,目光则像鹰隼一样盯着山脚下的藤牌阵。
他方才是惊喜的。
因为他万万没想到,这支官军的主将竟然会跟在第一波进攻的刀牌手后面,用箭射杀箭楼上的弓手。
因为那人一身漆黑山文甲,在一众以竹甲为主的刀牌手中实在显眼。
所以,当其一露头,劳万庆目光就被吸引了,并毫不犹豫地趁其不备射出一箭。
遗憾的是,那人反应极快,竟躲过去了。
但劳万庆没有放弃射杀这官军主将的想法。
他自信,只要这人再露头,他便可一箭将其射杀!
只要官军主将一死,官军接下来多半不会再攻打天狼寨了。
甚至,他还有可能趁势反攻,击溃这支官军,缴获他们的竹甲,让天狼寨在整个利郡扬名!
眼见官军刀牌手组成的藤牌阵稍停了会儿,又继续向山道移动,劳万庆更是盯死了藤牌阵后边。
忽然,红缨凤翎盔从蒙铁皮的藤牌后面一探而出,劳万庆毫不犹豫地一箭射去!
他性格是狡诈,但射箭却十分果断。
因只有几十步的距离,他用两石弓射出的箭仿佛眨眼间便射中了那人头部,却见那红缨凤翎盔被箭矢击飞!
劳万庆顿时意识到不妙,同时眼角余光瞥到左边一点寒芒射来,便本能地向旁边闪躲。
接着便感觉右边头盔牛皮护颈被刺穿,脖颈一凉,随即剧痛袭来他中箭了!
劳万庆捂着脖颈上的箭矢,满脸不甘地往右手方向官军刀牌手那边看去,便见那穿着山文甲的人,不知何时取下了头盔,又搭上一箭朝他射来。
脖颈的剧痛蔓延向全身,让他无法呼吸,甚至无法有别的动作,只能看着这一箭直中面门!
而在意识陷入黑暗前,劳万庆想的是大意了,官军竟有两个神射手
几个附近的狼卫看着劳万庆连中两箭倒下,都一时呆住,不知如何反应。
这时山脚下传来一声炸耳的高喊。
“贼首劳万庆已死!众刀牌手听令,速速冲锋,随我攻破关卡,打上天狼寨!”
这一声高喊,倒是让狼卫们回过神来,也让第一关卡的贼匪们都往门楼看去,瞧不见劳万庆身影,更不见劳万庆出声反驳,他们便知劳万庆真的死了!
顿时一片慌乱。
乡勇这边听出是李长道的喊声。
再见李长道戴上了头盔,手拿风云棍,带着陈二牛、凤知虎,绕过藤牌阵当先冲上山道,便也跟着高喊冲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