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坚1853:我真的不是刁民 第102节

  “应该不会有危险吧?他们没带枪,搬着箱子,好像带着善意!”

  “如果那个人的确是汉人的话,或许是带着善意的。”

  众人窃窃私语,紧张的看着逐渐靠近的众人,他们生不起反抗的心思,连攻击的意图都没有。

  背井离乡,身处国外如无根之萍,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没有华人愿意招惹外敌,顶多被人骂两句,打两下,只要不影响他们赚钱养家,这点罪还是可以吃的。

  当一个个木箱被放在地上,吴辉示意后勤战友离开。他从腰后抽出三棱军刺,撬开木箱,拿出玻璃罐的黄桃罐头,冲着棚户区的老乡拱手道“诸位,初来贵宝地,请各位不要介怀。我们不会对各位有任何的恶意,这些黄桃罐头和鱿鱼罐头算是一点小小的礼物!”

  迎着众人看过来的目光,他抱拳冲四方,问道“请问谁是当家作主的?能聊一聊吗?”

  “扔过来尝尝!”胆大的人指着黄桃罐头。

  吴辉笑着抛过去,道“拧开!”

  按照吴辉的教导,那人用力拧开瓶盖,醇香味道令他眼前一亮,他轻轻喝了口汤汁,哈的一声爽快道“真甜啊!”

  周围人立刻忍不住凑上去,伸出脏兮兮的手插进罐口里掏果肉。

  吴辉看的无奈,当初他在唐人街时也是这种模样,他拍拍身旁的箱子,道“这里有的是,你们可以搬走。”说着,他往旁边退了退,离远些,问道“有主事的人吗?”

  “有!”胆大那人立刻回应,他跑到罐头箱子旁,伸手往怀里揣了两罐罐头,指着远处依旧观望的人,道“就是他,那是我族叔,辈分最高,我们这一支都听他的!”

  “还有其他支?听你口音广东人吧?哪里的?我擎庆广宁,叫吴辉。”

  那人眼前一亮,用家乡话道“我叫刘继祖,也是擎庆,德兴人。”他立刻冲着周围人喊,兴奋着“这个兄弟是广宁人!”

  其余人立刻看来,吃惊的近距离打量吴辉。

  吴辉浑不在意,他看向终于走过来的主事人,道“你好,我们这里有一项工作你们干不干?”

  刘继祖在旁边咋咋呼呼道“他叫刘书文,都是乡里人,没必要这么礼貌。”

  刘书文过来狠狠瞪他一眼,拱拱手,道“请问是个什么样的工作?”他眺望一下远处正热火朝天挖壕沟的军队,警惕询问。

  “帮我们挖战壕,我们后续要留守这里,每人每天一美金,管饭!”

  一听这待遇,众人眼前一亮,忙催促道“族叔,这是好事啊,应下来!”

  刘书文瘦巴巴的,浑身没有二两肉,能够在刘姓中做主,一是心思重,二是辈分高,三是会做人,他问道“昨天跟巴拿马的战争是你们打的?”

  “对!”

  刘书文犹豫了,道“我得跟其他几家商量。”

  吴辉一眼看穿对方顾虑“你是害怕我们会失败?战争结束失败后拍拍屁股离开,留你们在这里受罪?”他笑着道“不如你将其他几家主事人叫出来,我们坐在一起谈谈!”

  他指了指远处营地上正在保养德莱赛击针炮的炮兵连笑道“你们也没必要担心我们会找你们的麻烦,如果我们真有这种打算,找上门的就不是我,送给你们的,也绝不是罐头。”

  略一思索,刘书文道“请跟我来吧!”

第142章 参军的待遇

  刘书文家中被围得水泄不通,有些人甚至坐到了门框上。所有人都听说从外国人的军队中来了个同乡,这令他们心奇不已。

  吴辉站在神龛前敬香,恭敬一礼后来到一旁坐下。

  “寒舍简陋,勿怪!”刘书文坐在床榻上,将惟一体面的高凳留给吴辉。

  吴辉笑着摆手“当初我在旧金山唐人街时的生活跟你们相当。”他环顾四周道“我的住所甚至没有你住的地方大!”

  这间住所可以用家徒四壁来形容,房间中的角落摆着木床,地面是潮湿坑洼的土质地面,连张桌子都没有,仅有的一张高凳还是因为床铺太短,睡觉的时候耽腿的。

  唯一称的上不错的地方便是神龛,香也是好香,在拜神这方面,广东人诚意十足。

  听着吴辉说起唐人街时的窘迫,围观众人立刻惊诧询问“但你现在看起来过得很好,而且剪掉了辫子。同乡,你不打算回大清了吗?”

  “不要多嘴!”同样坐在矮凳上的王姓主事人呵斥,随即歉意着道“吴小哥,请别介意。”

  吴辉笑笑,毫不介怀,他大马金刀坐好,看向陪同他坐着的刘书文、王知新、乔俊达、李怀明四人,问道“想必刘阿叔已经跟你们交代了,我们这里有一项工作,如果你们愿意干,每人每天一美金!

  我知道你们有顾虑,害怕我们失败或者离开后你们会被清算,犯不着因为这份高薪得罪了巴拿马人,毕竟你们还要在这里生活。

  但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们,赢家终归是我们,你们犯不着犹犹豫豫。”

  四人迟疑着交换眼神,周围人不敢吭声,这时,王知新开口“我看你们自己挖的也挺好,我们就没必要掺和了!”

  吴辉缓缓点头,看向其他三人“你们的意思呢?”

  “我们只想老老实实的赚些钱回去。”乔俊达是个矮个子,长辫盘在头上裹着布,像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他目光闪烁,看着吴辉的寸头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的长辫剪掉了,而你又跟外国人混在一起,看来你是不打算回大清了,我们不敢跟着你们混。

  你我都清楚,我们不是同路人。”

  吴辉笑着点头,看向最后两位,问道“如何?”

  李怀明木讷一笑,指着两人道“跟他们想的一样。”

  刘书文一看都不愿意,他只好道“我们都不想干,看在同乡的份上,能别为难我们吗?”

  “为什么?”刘继祖在人堆里顿时不满询问“这个活不干,那个活不干,我们到底能干什么?”

  “闭嘴!”刘书文怒斥道“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

  “家也不好意思回,只能待在巴拿马吃苦!来这里的时候,船上死一半,去修铁路,再死一半。到如今就剩下我们这群人活着,但我们能干什么?那群绿眼睛的巴拿马人找各种理由克扣我们的工钱,我要跟他们干,你们拦着我,连个屁都不敢放!

  为了拽面子,将少得可怜的工钱寄回去,留下来的钱舍不得花。”

  人堆里又传来一个质问声,一个矮壮的男人站上前“现在来了个同乡,跟我们介绍了一个好工作,一天一美金。铁路修完之后,我们得多久才能赚到一美金?就在家门口的工作你们也往外推?”

  “他跟我们已经不是一伙的了,他甚至剃掉了辫子!”乔俊达呵斥,顿了顿,他皱眉道“他原本也不是跟我们一伙的,他们的钱不是那好挣的!”

  吴辉无所谓的站起身,他面向所有人道“没关系,我的上级给我最根本的任务,是让我来告诉你们,我们不会对你们造成危害,黄桃罐头和鱿鱼罐头就是见面礼。

  顺带着,给你们介绍一份工作,算是表达无害的小手段。既然你们不愿意那就算了,只要你们记住我们不会伤害你们就好了!

  棚户区四周安插着我们的侦察兵,战争结束之前各位就不要外出了,这是为了防止有人外出泄密。”

  他说完,笑着起身往外走。

  “后生,说话可算话?”刘书文不禁问道。

  吴辉点头“秋毫无犯。”他算是理解为什么当初旧金山唐人街的华人受欺负了。他在军营中训练的时候,同期战友就曾进入唐人街维持过秩序。

  据他所说,华人受欺负的其中一个原因,是因为会馆的那群头头们四处阿谀奉承,宁肯让底层华人吃亏,也要想办法平息白人的怒火。他们那条将白人腚沟子舔的顺滑的舌头,在扭过头骂华人的时候,喷出来的唾沫就是恶臭的。

  所以,白人们一看,他们可以随意动手打骂华人,去店铺抢劫,之后华人会馆的头头们还会出来道歉,要么装作无事发生。这种处理方式自然让白人有恃无恐。

  这里的华人也一样,他们不清楚加州的强大,只清楚他们在巴拿马生活,要屈服在巴拿马的权威之下,不愿犯险。

  迈步往外走,堵在前面的华人纷纷散开,这群人身上脏污、浓郁的臭味令吴辉恍惚,他在唐人街时,身上也是这种状态。

  于是,吴辉顿住脚步,他打算恶心一下那四个主事人。

  “我跟你们说一下我的故事!”吴辉突然止步,周围华人一愣“曾经我也是一名华工,被船老大骗走,成为旧金山的一名赊单工。

  我也不愿回家,因为太丢人了,所以我每天早出晚归干活,就是为了能够发财。但最终,我赚来的钱都被还了款。

  州长先生体恤我们华人,他说:我愿意给你们一份工资,但你得成为我们自己人!

  什么是自己人?就是剪掉头上这根鞭子,融入旧金山社会!至于那些不愿意成为自己人的,则统统被州长先生赶回了大清!

  我不甘贫穷,也不清楚州长先生当时说的话是真是假,会不会骗我?!”

  说到这里,他笑了笑道“可是我贱命一条,好像没有值得被骗的,于是我留在了旧金山!唐人街近7000人,最后留下的只有5人!

  我不清楚离开的那些人过的怎么样,我只知道州长先生真的将我们的家人接来了旧金山,为我们家里的每一个人提供了工作,我那十几岁的弟弟被送进了学校学习,免费!”

  周围人目瞪口呆,仿佛在听什么天方夜谭的话。

  吴辉从口袋中掏出一封信件,他拿出来给众人展示“这是我的父亲前段时间给我寄来信,他问我过得好不好,并告诉了我家里的事情。他和母亲为别人做饭,两人加起来每天赚1.8美金!”

  刘继祖凑过头来,吴辉直接将信交给他。

  “我最开始的工作是在工地中干活,每天65美分。参军后,我的日常薪酬是1美金,战时薪酬能达到2.5美金。这2.5美金,我赚了近4个月!这就是我在旧金山的生活!”吴辉转身去看皱眉的刘书文等人,轻笑“还是那句话,这场战争,我们注定能获得胜利,除此之外,不会有其他结果!

  到时候,巴拿马地峡省归我们管理。而你们,要么跟我一样剪掉辫子留下来,要么就被强制送回去,旧金山唐人街的华人就是证明!”

  他伸出一根手指“一个月之内,战争结束,你们要么留下来,要么离开这里,别无他选。”

  “参军,你们要我吗?”刚才说话的矮壮青年出声询问。

  “要,但每天只能给你1.5美金!”吴辉收回自己那封家书,白纸部分已经是黑黢黢的手印。他无奈地将其折叠塞进口袋道“就这样,夜里别出门,别靠近我们的军事基地,不然我很难为你们说情!”

  顿了顿,他高声道“想参军,想加入我们的尽快决定,州长先生会派船只将你们的父母、妻儿、姐妹接到旧金山,想要土地分土地,想要工作给工作,至于孩子,政府免费管全天食宿,免费在学校学习!”

  吴辉扫视着眼中波动强烈的众人,他重重指点着自己的胸口“我,就是证明!”说完,他头也不回的离去!

  其余华人纷纷扭头看向自己的长辈,这四个主事人面露难色,最终道“别当了炮灰...有这种好事,凭什么能落到你们身上?那群离开唐人街的华人是傻的?”

  华人们刚刚涌起的心气被吹散,那名矮装的青年则往外挤,边挤边喊“吴辉哥,等等我,我参军!”

  乔俊达眉目一紧,怒道“乔志勇,滚回来!”

  矮装青年回头,语气平静“再不寄钱回去,我娘就要饿肚子了!”他一句话将乔俊达噎的再也说不出话,任由他径自离去。

  刘继祖将怀中的罐头塞给身旁同乡,看向刘书文“阿叔,我去探探路,如果是真的,大家多一个选择。如果是假的,那也是我一人受罪。

  只要有口饭吃,在哪都能活,总比烂在大清这块地里强,满人哪有好东西?等以后大清完了,咱们汉人做主,到那时咱还有机会回去!”

  他不等刘书文回应,笑嘻嘻道“吴辉哥连黄桃罐头都往外送,我去瞧瞧他们吃什么!”

  等他离开,留下的华人们面面相觑,刚被吹散的心气,好像又回拢了些。

第143章 会战兵力

  巴拿马城,行政中心。

  会议室内,端坐在会议桌前的何塞德奥尔瓦迪亚满面愁容。

  1806年出生的他今年49岁,正值壮年。他鼻梁高挺,郎目舒眉,一眼看去,给人的第一印象便是和善的政治家,可是一切,都被他的秃头破坏掉了。

  近两个月,何塞撞上了人生最厚的一堵墙,他试图硬憾,也尝试绕开,但这都无济于事。美军现在就驻扎在凯米托港,正眺望这边,虎视眈眈,他们正面冲突打不过,杀掉哥斯达黎加的残军求饶,对方同样置之不理。

  无奈之下,何塞只能向新格拉纳达共和国总统桑坦德尔求助,以解决巴拿马面临的最大危机。

  在求助的过程中,何塞不清楚对方是故作难色以自抬身价,还是真的不愿意跟美国发生冲突。可在求助之后,桑坦德尔总统愿意出兵,何塞立刻将其理解为了对方这就是故作难色以自抬身价!

  何塞曾在1848-1849以及1850-1852年连续担任过巴拿马地峡省高官,多年耕耘,让他在巴拿马的政治地位坚如磐石,大批政治人物以及当地精英都以他为主。

  随着科隆-巴拿马铁路的开通,大量财富令巴拿马本地政客眼红。

  由于地理上的隔绝,再加上铁路运营中有很大一部分收入要交给新格拉纳达共和国,这便造成了经济利益上的冲突,自然而然地就引起了巴拿马当地精英中的分离主义和联邦主义份子情绪的不满。

  他们不满意现状,强烈要求更大的自治权管理本地事务,如同美国的州那样,拥有自治政府、自由宪法以及自我管理地方。

  这种想要自治的想法引起了中央集权派的不满,但何塞在巴拿马有很重的权威。碰巧,威廉沃克入侵了尼加拉瓜,打的中美洲政权连连败退。

  在尼加拉瓜战争中利益受损的美国铁路/航运大亨范德比尔特找上门来,愿意给予资源倾斜,帮助何塞更快的完成巴拿马联邦州的设想,只希望他能尽快出兵,将威廉沃克杀死,夺回尼加拉瓜的过境线路。

  范德比尔特的介入令何塞获得了很大的助力,他立刻答应下来,并假模假式的询问了新格拉纳达共和国总统是否可以介入战争,对方表示随意的态度令他内心喜悦。

  就这样,巴拿马军队冲进哥斯达黎加,刚露头,就被获得支援的威廉沃克打得节节败退。军队去的时候是乘船,回来的时候只能靠两条腿,因为巴拿马仅有的舰船被一艘蒸汽船一轮炮火砸进了海底。

  威廉沃克迅速兵临城下,何塞眼瞅着巴拿马城就要被攻破,而范德比尔特在这时候已经联系不上。无奈之下,他只能请求总统先生派兵支援。

  起初,总统先生无法说服,包括那群中央集权派也不愿意招惹美国,表示承认巴拿马地峡省已经独立,可以建立联邦州。

  但何塞真的不敢在这种情况下成立联邦州,单凭仅有12万人口的巴拿马,是无法抵抗威廉沃克。

  最后,何塞彻底没了办法,他跟麾下联邦主义思想的政客以及分离主义的精英完成协商,愿意将科隆-巴拿马铁路收益的60%交给共和国,只希望共和国愿意出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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