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兰克立刻兴冲冲的跑向电梯,女秘急忙跟上。电梯快速来到一楼,他振奋的走向休息区,左顾右看,可并未看到斯文海因里希的身影。
“人呢?”弗兰克笑容转瞬消失,板起脸看向女秘。
女秘吓了一跳,指着角落里的一名男人道“在哪!”
弗兰克循声望去,皱眉思索,他显然并不认识对方。
男人注意到了弗兰克望过来的身影,笑着走上前道“你好弗兰克先生,我们见过面。”
弗兰克犹豫着跟他握手“但我并没有印象。”
“自我介绍一下,凯兰纳什,你第一次去旧金山时,我跟头儿在旅馆见过你。”凯兰纳什笑着解释“而且在巴拿马战争中我也见过你,那场爆炸是我引动的。”
弗兰克立刻清楚了对方的身份,忙问道“海因里希先生呢?”
凯兰纳什回应“元首需要忙完州内的工作,但想必这个时候已经在来的路上了。当然,具体的消息我不清楚,因为我有一项任务需要您来帮忙!
能找个僻静的地方谈吗?我们谈一谈!”
“当然!”弗兰克愉悦道。
斯文海因里希即将到来的消息足以令他平息心中的焦虑。
两人来到顶楼办公室,凯兰纳什看着地板上的狼藉诧异道“先生,看来生活惹恼了你。”
“是的,公司的股价暴跌,商业伙伴背叛了我,我的生活一团糟!”弗兰克大吐苦水。他希望凯兰纳什将自己的糟糕处境汇报给斯文海因里希,算是表露忠心,寻求同情。
他走到手摇咖啡机询问“要来一杯吗?”
“没必要先生。”凯兰纳什摆手拒绝,干脆道“您知道范德比尔特吗?”
弗兰克回应道“当然,我想没人不认识他,他在航运以及铁路方面很有建树,绰号船长。我还知道他跟海因里希先生有矛盾,原因是威廉沃克将尼加拉瓜的过境线卖给了加州。”
“是的,范德比尔特最近一直在找加州的麻烦。包括第一次游说北方议员去加州找元首先生谈判,但被元首无视。之后对方成为英国的爵士,将加州在巴拿马的事情告密给英国,这才有了英国谴责美国的事情。
这也就导致林肯前往旧金山,让加州停止开凿巴拿马运河的想法。”
凯兰纳什摊开手“最近,范德比尔特又开始引诱洪都拉斯东部海域的英国皇家海军对北圣胡安德过境线路展开袭击。
这个人是胆小鬼,不敢露面,只愿意花钱找人招惹我们,就像是一只公蚊子在你睡前嗡嗡乱叫,它不喝你的血却一直恶心你。所以,元首先生打算除掉对方。
我们不熟悉纽约,贸然打探范德比尔特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于是我们想请你帮忙找到他,最好在元首先生来纽约之前搞定他。”
弗兰克愕然,讷讷问道“要杀死范德比尔特吗?他在北方非常具有影响力...”
“这跟我无关,我只尊崇元首的命令。”
思索片刻,弗兰克忽地想到了什么,眼前一亮,道“伙计,你们来的巧极了,我真有他的消息。”说着,他从乱七八糟的办公桌上翻找出一份报纸,报纸上有一个非常显眼的标题:奥马哈铁路交际舞会。
他将报纸拿给凯兰纳什看,道“这是共和党人举办的聚会,邀请有实力的铁路大亨以及资本家参与,范德比尔特便是其中之一。
时间在今晚八点的曼哈顿酒店,去这里一定能找到他!请问你们要用什么样的方式杀死他呢?”
“这个聚会中有你在乎的人吗?”凯兰纳什若无其事问道。
弗兰克微笑“我甚至希望天上掉下一块陨石将他们一起砸死。”曾经背叛他的商业盟友便是聚会邀请中的一小部分人。
更重要的是,这些人中,尤其是最终获得铁路合同的人,将会是共和党的铁杆支持者与投资者。这群人死光光,共和党人将很难在短时间内找到投资人。
毕竟,新的总统大选已经开始了,共和党与民主党选择出的总统候选人正在四处演讲。弗兰克现在支持民主党,他巴不得共和党的总统候选人弗里蒙特因资金断裂而失败!
凯兰纳什挑眉,轻笑道“如你所愿,先生!”说着,他向弗兰克道别,快速走出商贸公司。跟伙计们碰头交流几句,众人以四人小队散开,各自寻找旅馆休息。
这次的任务一共出动了两支连队,凯兰纳什是总指挥。
后续,他会留在北方帮助休朱利安解决麻烦。
回到旅馆,凯兰纳什推开他的房间。房间里,休朱利安正在翻看报纸,看见纳什回来,他晃晃手中报纸道“伙计,瞧我发现了什么,关于奥马哈铁路的晚会,我们一起去露个脸怎么样?”
“不怎么样伙计!”凯兰纳什忙拒绝。
休朱利安没好气道“先生,你是不是忘记了,一切要求以我为主!”
“当然没忘!”凯兰纳什从床底抽出一口箱子,掀开箱盖,露出里面的白色软泥,他道“但是今晚的晚会你真不能去!”
休朱利安当然认识箱子中的软泥是什么,他愕然道“你想干嘛?”
“范德比尔特会出席今晚的晚会。我本来的打算是当街刺杀他,或者搞清他家的住址,半夜摸进去。这对我们来说非常简单,毕竟这次我带了两个神射手!”凯兰纳什整理着箱子中的软泥,笑道“但我刚才去见了弗兰克,他跟我说很多铁路大亨都会参加,这些人未来会成为共和党的投资基石。
换句话说,这些人是你的竞争对手,将他们送进地狱,你的事业能轻松很多。
所以,放弃参加晚会的想法,露出你的财富,大肆收购钢铁厂,展现我们的炼钢技术!然后寻找时机,搭上共和党,在北方政权的帮助下完成我们的任务!”
整理好箱中的软泥,凯兰纳什合拢窗帘,道“伙计,我要睡了,尽可能给我一个安静的环境!”说完,他和衣而眠,不到一分钟便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休朱利安呆愣许久,回神后啧了一声,他算是清楚斯文海因里希为什么说这是危险的任务了。所以,商战不是运筹帷幄决胜于千里之外,而是直接送对手上天!
第168章 爆炸就是艺术
封闭式的马车车箱里,范德比尔特端坐在固定靠椅上,双手撑着绅士杖,眉头微皱,显然是在思考问题。
在纽约,范德比尔特是当之无愧的船业巨头。他1794年出生于纽约斯塔滕岛,16岁向母亲借了100美金购买了一艘小船,在纽约港做起了摆渡和货运生意。
蒸汽船出现后,他转向蒸汽船运输,通过赔本赚吆喝的价格战逼迫许多竞争对手破产。范德比尔特信奉‘竞争是罪过’的原则,为了消灭对手,无所不用其极。他甚至愿意免费载客,借着这股劲头,他成功搞垮对手并收购了对手的公司,逐渐控制了纽约周边的航运生意。
1849年的加利福尼亚淘金热令他的航运帝国更上一层楼,因为他掌握了最短、最便捷的那条路线尼加拉瓜过境线。当时没有巴拿马铁路,想要进入太平洋,要么走他的航道,要么绕过南美洲的合恩角。
显然,前往加州淘金的移民才不会冒着被风浪吞噬的风险绕过合恩角,通过尼加拉瓜进入加利福尼亚才是最佳选择。于是,垄断这条线路的范德比尔特赚翻!
只不过,该死的威廉沃克在1855年中旬向尼加拉瓜发起了侵略,尽管他是最初侵略的投资人之一,但他不是获利者。
对于一个商业上无比成功的权威人士来说,威廉沃克将他踢出局,迫使他的投资没有得到回报的事情,令他在纽约上层社会丢尽颜面。
于是,他千方百计地希望拿回尼加拉瓜的国境路线,可一次次尝试,一次次失败。无奈之下,他选择支援英国皇家海军,对方拿钱真办事,立刻帮他搞死了威廉沃克。
可是,过境线路依旧拿不回来,因为它掌握在斯文海因里希手中。
对于斯文海因里希的名声,在纽约的上流社会中稍一打听就能打听得到。对方杀死了罗斯柴尔德在美国的代言人贝尔蒙特,而且,这件事情最终不了了之。
即便贝尔蒙特那位打开日本国门的准将岳父马休佩里也没有选择报仇,反而催促自己的女儿尽快找下一个男人嫁了。
范德比尔特搞不定斯文海因里希,自己的所有竞争手段对其无效。而且对方拒绝跟他游说的政客见面。范德比尔特自己也不敢前往旧金山,主要贝尔蒙特的死是前车之鉴,他怕自己去了旧金山一样被杀。
可是尼加拉瓜的过境线路他不甘心就这样拱手让人。
范德比尔特性格如此,他认为,即便是上帝也不能免费拿走他的产业,所以他想让斯文海因里希吃些苦头。他打听到了加利福尼亚正在大量移民,也打听到了斯文海因里希愿意走在民众之间。
他认为这是一个好的消息,他可以买通枪手混进加利福尼亚,然后找机会给斯文海因里希来一枪。
这个计划很棒,以至于范德比尔特最近一直在完善这个计划。等他参加完这次的晚会,他便打算实施,看看能不能成功杀掉斯文海因里希。
想到这里,他微皱的眉头松开了许多。
马车明显的静止下来,车夫下车,将扶梯搭好,轻轻叩响车厢门,道“绅士,我们到了!”
62岁的范德比尔特在搀扶中下车,他精神矍铄的整理了一下帽檐,挥舞着绅士棍,抬头看向灯火通明的曼哈顿酒店。
“将车停到空旷的地方去,你的驾马技术不错,所以我不想开了你。但如果你像上一任车夫那样不小心被其他人的马车刮花了我的车厢,你会收到辞退信以及赔款单!”
车夫连连点头,谨小慎微开口道“绅士,为了我的工作,我也得用心盯着。”
“嗯,不错。好好干吧,等我拿下了这次的铁路合同,我会给你的儿子一个工人职位。”范德比尔特语气平常,迈步走进酒店。
车夫点头哈腰的表示感谢,然后小心翼翼地驾驭着马车,避开酒店前的拥堵驶向无人处。停好马车,他也不敢待在车厢里,而是守在车厢外面,抽着劣质烟丝,扭头看守着马车。
这时,两名扛着梯子的男人从远处走来。他们头戴软趴趴的毡帽,衣摆和裤脚上沾满了白色的油漆,他们低着头,不急不徐的向车夫这边靠来。
车夫看着低头走路的男人,又看看即将顶到脑门上的梯子,吓的他菊花一紧。你忙拦上去,胸膛一挺,指着满身油漆的两个男人吵嚷道“滚远点,走路不看路吗?刮花了车厢漆面把你们卖了都赔不起,离远点离远点!”
扛着梯子,走在最前面的凯兰纳什看了一眼车夫,又看了眼车厢上的族徽。他认出这便是范德比尔特家族的标志,那么对方已经进入酒店了。
迎着车夫的喝骂,他回骂道“好狗儿,你主人给你吃的不错啊?骨头棒子上有没有肉丝?”
车夫脸色涨红,想骂回来,但瞅着对方身后男人瞪过来的眼神,悻悻道“臭粉刷工有什么了不起的。”
凯兰纳什懒得搭理这种蠢货,他看看灯火通明的酒店,迈步走去。
身后的副手名叫阿什爱德华,是另一支连队的连长,他盯着守备森严的酒店门口,迟疑道“伙计,咱们能进去吗?”
“元首说过,只要你扛着梯子,连白宫都能进得去。”凯兰纳什回了一句道“行不行先试一试,如果不行,咱们直接在外面爆破。如果能进去,咱们就直接炸毁承重墙。”
说话的功夫,两人已经走近,离谱的是,门外的安保对他们持无视态度,任由他们两人扛着梯子往里走。
凯兰纳什回头跟阿什爱德华对视一眼,两人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喜与感叹。
进入酒店内部,两人大摇大摆的走进晚会场地,扛着梯子来到承重墙的壁灯下。
阿什爱德华叫来服务生,要求停掉壁灯上的电,方便更换电灯。服务生示意带电同样可以更换,只要小心些就不会触电。但阿什爱德华不同意,气的服务员低骂技术太差,抱怨着带阿什爱德华走向控电室。
等壁灯熄灭之后,凯兰纳什将人字梯摆好,爬上楼梯,从背包中拿出白色软泥,粗暴的裹在壁灯线路上,他拧掉灯泡,揪出电线开始设置雷管。
设置雷管的同时,他露出没见识的模样四处打探,正巧瞥见了人群中的范德比尔特。
很快,他来到每一个熄灭的壁灯旁检修,晚会的主管还走过来催促他快一些,示意他干完立刻离开,别打搅了大人物的交流。
凯兰纳什连连点头,手上的动作更快了。
很快,将包内的软泥消耗一空,凯兰纳什搬起梯子,凑着晚会现场的边角离开。阿什爱德华一直在控电室门口等着,看到纳什,他将门关好,快步来到纳什身边扛起梯子,两人快速离开。
这次的行动的顺利,扛着梯子简直哪都能去。
晚会现场,知名的金融大亨随处可见,与范德比尔特同身份的更是不知凡几。
但是,范德比尔特在最近很有名气,因为他要卖掉船队。这个62岁的老头雄心依旧,他敏锐的意识到了铁路才是未来的发展方向。
于是,他打算甩卖全部船队,只不过价格偏高,再加上他为人处世的方法太绝,别人害怕买走船队之后,他重新用新的船队继续商业竞争。又或者这是售卖船队筹集资金投资铁路的噱头,是另类的商业手段,以至于很多人都在观望。
所以,很多人都上前与他攀谈,希望凭借只言片语了解一些具体信息。
范德比尔特也很有耐心,每个与他攀谈的人他都会认真回答,以表明他是真的打算卖掉船队。
终于,时间来到八点半,他持着手中的高脚杯,看向长袖善舞的埃德温摩根,问道“先生,弗里蒙特先生什么时候来?我们说好的八点,可现在他迟到了整整半个小时,这个数字还在增加!”
埃德温摩根立刻露出微笑安抚道“他正在赶来,匆匆的赶,还请体谅一下,他今天上午正在马萨诸塞州演讲。而且我保证,只要您愿意真心支持共和党,一定会拿到物超所值的回馈!”
作为共和党内部筹措资金的行家,埃德温摩根最近同样很有名气,因为他在公共场合斥责了弗兰克的愚蠢以及一些无理的行径,让他名声大噪。
配合着弗兰克这位原来共和党核心金主被踢的新闻,埃德温摩根以及共和党的侯选总统一时间关注都多了许多!
“好吧,我期待这份物有所值!”范德比尔特遥遥举杯。
将酒杯中的酒水饮下,他四处观察,走到承重墙下的软椅旁坐好。年纪大了,站了半个小时有点遭不住。
他从口袋中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皮本,试图对铁路做些更多的规划,可是昏暗的环境令他无所适从。
壁灯是昏暗的,这对他这个年纪大且视力衰退的老年人并不友好。
于是他叫来晚会的管事,指了指壁灯,眼神不满的盯着对方,一言不发。
管事连忙弯腰致歉,道“刚才有检修的人重新换了灯泡,可能走的匆忙,没有合拢电闸,我立刻找人去安排。”
1854年,亨利戈贝尔首创碳化竹丝真空电灯,持续照明400小时。只不过造价昂贵,只有有钱人用的起。
管事匆匆离开,指着服务生的鼻子骂了一顿,要求对方立刻去将电闸合拢。服务生臭骂了刚才两个油漆工,悻悻的走向控电室。
晚会上,范德比尔特没了灯光的帮助,只能靠在椅背上思索该如何给斯文海因里希使使绊子;埃德温摩根则游走于各个金融大佬之间,离了弗兰克,他有的是投资者,单凭林肯带回来的这份铁路合同,绝对能成为最好的香饽饽。
所以,共和党何必在弗兰克这一棵树上吊死呢?最重要的是,弗兰克跟斯文海因里希穿一条裤子,这一点令人生厌。
而其余的金融、铁路、运输巨头们则三五成群,打算拿下铁路的标书,他们甚至已经畅想好了未来。只要拿到铁路,无论怎样都是赚的。
爱尔兰人和黑人最便宜,可以将价格压到最低,死死压榨。至于对方敢罢工,直接拿枪射杀,半分都不带犹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