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此之前,也就是说,在金银矿不能被共和党真正利用的这段时间里,你能修多少铁路,在跟总长度进行比例之后,你就能占多少股份!”
休朱利安来了兴趣,坐起身问道“请问共和党在这条铁路中占据多少股权?”
“从奥马哈-萨克拉门托这条铁路干线中,共和党占60%的股权,斯文海因里希负责最难的那条铁路,占比40%。如果你能修奥马哈-内华达山脚一半的路程,那么你将占60%的一半,如果你能在金银矿真正被共和党利用之前修完整条铁路,那么这60%都是你的!”林肯轻笑,他笃定这是不可能的。
作为土生土长的美国人,他清楚工人的效率。
“那条金银矿脉的产出很多?”休朱利安好奇询问。
林肯思索片刻道“并不清楚,但我问过一些专业的勘探专家,他们说储量不错。”
“那如果补偿完加利福尼亚之后,金银矿的产出不足以支撑共和党承建后面的铁路该怎么办呢?两位有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休朱利安摊手。
林肯跟西沃德对视,随后道“当然有过考虑,但无论怎样,金银矿补偿加利福尼亚是够了。补偿过后,您关于这条铁路的承建将终止,而剩余的部分依旧由共和党承建。
到那时,共和党会用剩下的铁路做抵押,寻找银行贷款。”
“为什么你们现在不用这条铁路用作银行抵押?何必找其他的金融家呢?”休朱利安神情不解。
林肯苦笑“因为那群银行家认为我们的贷款不会被用于铁路,很有可能会被弗里蒙特的竞选挪用,所以拒绝为我们贷款。更重要的是,他们无法支持我们太多的贷款,也不能容忍我们长期借贷。
1856年旧金山造成的金融危机或多或少影响到了北方的经济市场。”
将共和党想要的和能付出的全部说完,林肯期待的看向休朱利安,询问道“阁下,您哪里有什么不满意的,我们可以现场协商。”
休朱利安直接摇头,摇头的动作看的林肯心中咯噔一下。
只听对方道“我的确是个强势的性格,这对我的商业有很大帮助。可我也尊崇双向尊重的对等性,你对我好,我也对你好。
弗里蒙特先生目前麻烦缠身,共和党找不到盟友,你作为说客主动来找我,并为我奉上大礼,我没理由拒绝你的提议。
所以刚才你说的谈判协议一字不改,就按照你说的拟定合同。”
林肯呆愣的看着休朱利安郑重地表情,险些红了眼眶。他激动地起身跟休朱利安握手,半晌没说出话来。
西沃德五指交叉坐在沙发上,满脸欣慰。作为林肯的知心好友,他清楚林肯这段时间面临的压力是什么。
从踢走弗兰克,导致曼哈顿酒店内的金融家遇难,再到弗里蒙特的竞选找不到投资人,引发共和党内部的不稳定,亚伯拉罕林肯作为始作俑者被推上了党内的风口浪尖。
可即便如此,共和党高层也没有埋怨他,就连弗里蒙特也没有半句埋怨。这令林肯更难受,好友的安慰让他成宿成宿地睡不着觉,迫使林肯将一切憋在心里。
这一次,当得知休朱利安是很好的合作对象后,林肯千里迢迢而来,他甚至做好了被刁难的准备,毕竟共和党在政坛上的实力并不出众。
然而休朱利安展现出了无比真挚的情谊,他在一名德国人身上感到了久违的善意和温暖。
“看来你最近生活不太如意。”休朱利安满眼怜悯。他怜悯的不是林肯的现在,而是将来。眼前的这位政坛明星被斯文海因里希拿捏的死去活来。
无论是这次的铁路还是曼哈顿酒店的爆炸都跟斯文海因里希有关。
斯文正拿着鞭子将林肯赶进笼子里。
休朱利安设身处地的站在林肯身边考虑,只觉无比绝望。可是,一想到自己是斯文海因里希这边的,却又觉得无比有趣。
林肯显然对朱利安严重的怜悯产生了误解,竭力控制住哽咽语气,真挚道“感谢您在最危难关头对共和党的帮助。”
“拟定合同吧,由你们拟定,我来签字。”休朱利安拍拍他的臂膀微笑道“签完合同之后,拿着我的资助去将弗里蒙特送上总统宝位。
当然,没必要有太大压力,即便失败也没关系,我不会在意最终结果,毕竟我们现在是盟友!坚定盟友!”
“好!”林肯用力跟朱利安握手,对方的真情实意令他心情激荡,他郑重重复道“坚定盟友!”
第176章 莅临纽约
时间倒回五天前,旧金山来客在纽约登陆。
弗兰克期盼已久的好友终于到来。
经过近三个月的恢复以及詹姆斯布坎南在总统竞选中的优异成绩,令原本被共和党单方面踢走而导致混身邋遢、嘴角生疮的弗兰克焕发新生。
在迎接斯文海因里希的当天,弗兰克穿着一身骚包的白色套装,头戴白色礼帽,兴冲冲的迎向斯文,老远便张开双手,振奋道“伙计,你终于来纽约了!”
斯文海因里希笑着跟他拥抱,正要开口便被对方打断“听着伙计,我知道你来的目的是什么,放心,这交给我来安排!
但是詹姆斯布坎南最近不在纽约,他明天才能来纽约,因为他后天会在纽约的演讲。所以,今天你听我安排,我必须好好招待你!”
“好,那就听你安排!”斯文海因里希轻笑“如果现在能找一家餐厅填饱肚子,显然是更好的选择!”
“走,走,我早就安排好了!”弗兰克眼眸闪亮,高兴邀请着斯文坐上他的豪华马车。他看向跟随斯文来的伙计,知道这都是加州的军人,同样高兴道“伙计们,你们乘上后面的几架马车!
放心,这里如旧金山一般安全,目的是为了迎接总统候选。”
“听弗兰克的,这是他的地盘!”斯文抬抬手,冲尽职尽责的警卫员示意。
登上马车,弗兰克命令车夫驾车前往大都会酒店,他冲斯文笑道“我将大都会酒店包下来了,用作你最近的休息与詹姆斯布坎南的谈判。
这家酒店有我的股份,可以保障安全和方便。”
斯文啧了一声,调侃道“这就是北方大资本家弗兰克的手笔吗?果然令人惊叹!”
弗兰克哈哈大笑,对斯文的调侃全盘接受,他轻声道“我能成为大资本,这还要感谢你,伙计。”
“你是指缝纫机、服装、拉链的授权?这就没必要感谢了吧?这都是好久的事情了。”斯文耸肩,对此毫不在意。
“不是这件事!”弗兰克压低声音,道“是你的伙计,你派来杀死范德比尔特的伙计帮我搞定了纽约、宾州部分金融家。”
斯文海因里希挑眉,这件事他不清楚,海上的消息闭塞,他没有多少了解。
看着斯文的表情,弗兰克诧异道“你不清楚?”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三个月了!”
“那我的确不清楚,我离开旧金山来纽约的路途参观了帕帕加约湾的矿产以及巴拿马铁路以西的边境墙建设,消息闭塞,收不到消息。”斯文解释一句,追问道“说来听听?”
“当然!”弗兰克小声道“该死的共和党仗着手里握着贯穿东西的铁路,以为能靠着这条铁路带来的利润吸引其他的资本家,所以直接将我单方面踢掉了。那段时间我过的很不好,原本的商业盟友贪恋这条铁路带来的利润背叛了我。”
说到这里他露出笑容“我当时差点被气死,共和党和盟友的背叛让我难受得想跳楼。但是你的伙计出现了,他要杀死的范德比尔特同样要参加铁路承建合同的晚会。
我将消息告诉了对方,对方直接拿着炸药将整个酒店里的人炸死了!”
斯文海因里希眉头微扬,语气带着歉意道“看来我的谈判对你造成了很大的影响!很抱歉,这是我的无心之举,我没预料到这个谈判会对你造成伤害!”
“这话不能这样说,我们的关系值得我这样做。或者,按照你的话讲,你为我带来的利益不允许我做出不利于你的事情。”弗兰克眉飞色舞,他了解内华达的事情,这是斯文海因里希埋在共和党的炸弹,他迫切的想看炸弹爆炸的那一天!
“互利互惠!”斯文笑着强调一句“那么这次跟南方谈判建造加州通往南方境内铁路的生意你可以参与进来,这绝对是一块巨大的蛋糕。”
弗兰克眉开眼笑“我就知道跟着你绝对不会吃亏。”
说着,他表情收敛些,皱眉道“但是最近来了一位强势人物!”
斯文好奇“哪来的?”
“德国!”弗兰克郑重道“伙计,如果不是知道你要开发南方的铁路工程,我绝对会下场跟他争夺北方的钢铁市场。
这位德国来的资本叫休朱利安,祖上跟清国做过鸭片生意,手里握着海量资金。
他短短三个月,甚至不到三个月便占据了纽约和宾州的钢铁市场,手段极为卑劣,通过恶意竞争吞并钢铁公司。许多钢铁厂的控制者被他逼迫的售卖工厂,也引起了许多极端者的刺杀,但对方总能轻松应对。”
“看来这是个了不得的人物啊!”斯文惊讶询问。
“的确,他有钱有人有手段,目标也非常明确。只要是炼钢的公司,都会被他盯上,然后最终成为他所掌控的公司。”弗兰克撇着嘴,同样满脸赞叹。
“所以,你是有了南方市场便不打算争了?”斯文好笑道。
“没必要!”弗兰克有自己的打算,他解释道“休朱利安成立的公司名为北方工业,使用着最新的炼钢技术,这个技术在欧洲非常有名,专利权握在克虏伯手中,但曾传言克虏伯不是专利真正的持有者,他只是推到台前的专利售卖人。
谁是专利真正的控制者跟我们无关,北方工业的先进技术才跟我们有关系。
我手中没有这种专利,如果我跟弗兰克竞争炼钢的市场份额肯定是竞争不过的,这浪费我时间也浪费我的金钱,所以跟对方对视实在不理智。”
忽地,他问道“伙计,加州有炼钢手段吗?”
斯文海因里希轻笑“克虏伯的专利就是我给的!”
“啊?!”弗兰克目瞪口呆,随即兴奋道“伙计,授权给我,我去跟北方工业争夺北方市场!你早说这项技术是你的啊,能不能寻找合同找出北方工业持有的炼钢技术漏洞呢?我们收回他的炼钢技术!”
“应该是不能的!”斯文海因里希无奈摊手“谁会想到一个德国人从克虏伯手中买走了无缝钢轨技术以及炼钢技术呢?而这个人还会来到美国成为你事业的威胁者!”
他无所谓的摆摆手“放他一马,南方铁路网络够我们吃很长时间了,等解决了南方的铁路网络,我们腾出手来,随便都能收拾北方工业。
先让他将铁路给我们建设好,我有的办法收拾对方。”
弗兰克嘴角扬起笑容“到时候叫上我!”他已经开始想象未来针对北方工业的场景了。
“当然可以!”斯文露出莫名笑容。
第177章 竞选游行
天还未亮,斯文海因里希便被从熟睡中吵醒。
他慢吞吞从床上坐起,无奈的叹口气,缓了一会,索性穿衣起床。
明天便是詹姆斯布坎南在纽约的总统竞选日,算是提前一天预热,这时候的纽约街道已经被支持詹姆斯布坎南的民众挤满。
明面上,詹姆斯布坎南跟亚伯拉罕林肯的政治理念相似,都是为了维护联邦统一,这一点也是华盛顿总统明确强调的。
但真实意图最终关乎利益,南方人必须要维护奴隶制度,因为这是他们发财的根本。北方人则必须反对奴隶制度,这是为了让北方的经济市场铺进南方。
“宪法,联邦,和法律!”
“布坎南,弗里蒙特和堪萨斯的命运!”
窗外的声音越来越响,且逐步趋向于统一。斯文海因里希趿着拖鞋,撩开窗帘,敞开窗户缝隙,让清冷的空气跑进室内,而外面的声音也更加激昂。
门外的警卫员显然听到了声音的变化,轻轻推门进来,果然发现斯文海因里希醒了,他笑道“头儿,我们制止不了他们。”
斯文调侃“想制止这群蠢货除非你是布坎南。”摆摆手,他道“我要一杯温牛奶。”
“5分钟!”警卫员应一声,关门小跑离开。
斯文海因里希打了个哈欠,只听屋外传来了另一伙人的声音“自由土地,自由老公,自由言论,弗里蒙特!”
“快来吧,弟兄们,团结在一起。
坚定的支持弗里蒙特,
响亮的呼喊我们的战歌
自由必须战胜!”
“看来布坎南来也无法制止他们。”斯文海因里希吐槽一句,再次站到窗边,居高临下看去。
街道上,两伙身穿不同颜色衣服的人群正站在马路中间对峙,双方分别举着各自支持者的画像、竞选口号以及支持语录,一方用最大的声音高喊,另一方用更大的声音喊,此起彼伏,谁也不服谁。
纽约的警察警惕性拉满,飞速赶来,见缝插针,举着木制盾牌站在人群中间。这群警察还不如不来,不来的话双方都很克制,只是通过谁的声音大争论输赢。可警察一来,且用木制盾牌抵挡在了双方之间,两边一看,立刻开始选择用力量取胜。
文明的口号一丢,野蛮的肢体碰撞便出现了。
警卫员将牛奶送来,他站到窗户另一侧向下看去啧啧称奇,堵在两者中间的警员就像海堤,两边的人群如海浪向前涌,声音越来越大。
“怎么打来打去都是隔着警察抡空拳啊?”警卫员乐了“我以为他们会绕过警察冲进对方阵营干起来呢!”
两三口将杯中的温牛奶喝完,斯文海因里希将杯子放在窗台上,笑吟吟举例“这就像是门内门外的两条狗,隔着一层铁栅栏能叫一天,凶的恨不得咬死对方。
但你把铁栅栏抽走,两条狗乖的跟从不认识对方一样,低眉垂目。”
警卫员脑海中已经有这种画面,他乐不可支的笑着,视线注意到了远处挤着人流冲过过来的高官,借着微光看去,对方应该是附近这片的警长。
“头儿,您说最后谁能赢?”警卫员好奇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