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文海因里希站在餐桌中间，神色轻松，表情自信。
在南方人看来，他所表述的内容全部基于猜测。但事实上，南北战争一旦爆发，这将是毫无争议的事实。
可无论怎讲，即便这是猜测，也足以南方人认真考虑连通加利福尼亚的铁路可行性。毕竟，南方能多出一条向外延伸的路，就少一条受制南方的条件。
“很显然，我被他说服了！”詹姆斯布坎南看向其他人，询问道“伙计们，你们的意思呢？”
“不可否认，这是很好的猜测，而且这个猜测很有可能实现。那么建设铁路促进交通，或许会是很好的选择！”
“还记得盖兹登先生吗？南卡罗莱纳州的詹姆斯盖兹登先生。因内华达山脉和落基山脉的险峻问题，他曾在墨西哥手中买走了一块平坦的沙漠区，也就是我们熟知的《盖兹登购地法案》。
这块地相对而言更加平坦，对铁路的建设更加方便，比北方那条贯穿东西的铁路更容易建设。当初在部份南方人的设想里，我们要修一条从得克萨斯到马萨特兰或者圣地亚哥的铁路，这也正是购买这块平坦沙漠的目的。
马萨特兰是墨西哥领地，当初盖兹登先生如何威胁都没能令墨西哥放弃这块土地。可圣地亚哥是我们美国的地盘，拥有这块地盘的人正是斯文海因里希先生，他正站在我们面前促使我们建设铁路。
如果我们将铁路建设成功，那么我们不仅仅有欧洲的销售渠道，还有太平洋的销售渠道。我们可以将我们的棉花卖到清朝和日本去。甚至东南亚那块地盘也是不错的售卖渠道，哪怕那些都是野人，但我们可以培养他们穿衣服的习惯。”
说完，罗伯特米尔斯向斯文海因里希点头表达情意，自我介绍道“我叫罗伯特米尔斯，得克萨斯代表，来此认识你的同时思索铁路的建设情况。很显然，作为得克萨斯代表的我很期待这条铁路的出现。
无论怎样，得克萨斯跟加利福尼亚之间隔着不远不近的荒漠地带，如果可以，我们之间可以往下进行商讨。
得克萨斯是南方的一部分，我们倡导奴隶制度，倡导州权属于本州所有。所以，得克萨斯有意与加利福尼亚连通铁路，我们可以进行详谈。”
他表明了得克萨斯可以单独做主建设铁路的意思。
斯文海因里希露出笑容，友好点头。
詹姆斯布坎南惊讶的挑动眉梢，道“得克萨斯的位置的确不错，跟加州就是邻居，可这样直接应下铁路的建设没关系吗？”
“没关系，我能做主这件事情。”罗伯特米尔斯认真道。
“那么得克萨斯看来没问题了，我相信米尔斯有说这种话的资格，毕竟他拥有400个黑奴，在得克萨斯是最具有财富的人！”詹姆斯布坎南笑呵呵的点头“各位，我们互相说说，讨论一下，辨明真理。”
南卡罗莱纳州的代表站起身，他离开座位跟斯文握手以示友好，开口道“我的爷爷名为约翰C卡尔霍恩，前副总统，跟盖兹登先生是好友，只不过遗憾的是，我的爷爷在1850年逝世，但不能否认，他的思想一直是南方政治思想的核心。”
斯文海因里希表达着对其爷爷去世的遗憾，只听对方继续道“我叫迈克卡尔霍恩，从小便从农场长大。
刚才您的猜测言论很深沉，像是借助着上帝的眼睛看到了未来。我仔细思索，认为这种情况的确可能发生。”
他看向周围坐在餐桌前的伙计，道“可是，既然我们知道了共和党或许会拉拢沙俄，为什么我们不提前拉拢沙俄呢？将这个潜在的危险消除，到时候英国依旧会站在我们南方这边。这样，我们或许就不需要再修建铁路。”
杰斐逊戴维斯无奈笑道“好了伙计，我来回答你这个问题。因为沙俄正在被欧洲孤立，而南方棉花贸易的主要对象是欧洲，我们便不能跟沙俄有太多牵扯，这对我们的生意有所影响。
所以，交好沙俄，对我们的生意没有好处，反而坏处多多。沙俄缺钱，你愿意掏钱给他吗？”
“邀请英国共同瓜分日本呢？堵住沙俄进入太平洋的想法？”迈克继续问。
“我们错过这个机会了，共和党不会再给我们第二个机会。”戴维斯平静摇头。
迈克可惜的回到座位上。
“看来我们对南方出现铁路依旧存在抵触，伙计，你还有没有能够让我们情愿修铁路的说辞呢？”詹姆斯布坎南显然是想连通铁路的，不谈未来，只谈现在，他都希望南方能有一个铁路。
原因很简单，他的竞争对手弗里蒙特每次竞选都会强调加利福尼亚与共和党协商了一个连通美国北方的铁路。
在目前的民调上来看，他的赢面依旧是大的。但结果没出来之前，谁也说不好他到底能不能赢。
所以，民主党对标共和党，同样建设一条从加利福尼亚连通南方的铁路，他在总统竞选上就有的说了！
“早晨时我还跟弗兰克说过，加利福尼亚深入南方的铁路设想，两年前我就已经在认真思索了！”斯文海因里希轻笑。
得克萨斯的罗伯特米尔斯调侃道“伙计，那你当时就应该来得克萨斯找我，或许这个时间段，铁路已经建设起来了！”
在场诸位会心笑出声。
斯文海因里希等众人安静下来，开始拿出有理有据的论证。他要将南方的利弊原原本本地分析给在座的南方佬听。
这些证据都是事实，容不得反驳的事实。
“全世界都清楚美国南方的经济模式。”斯文海因里希轻笑道“单一的棉花作物经济，白色黄金嘛！这是极高投资回报率的农作物，每年，在座各位的钱包都比去年要鼓，但很快，这个鼓鼓的钱包就会消散下去。
毕竟你们也是要投资的。但相比于投资风险高、回报周期较长的铁路建设，更明智、更快捷的致富途径反而是购买奴隶和土地。
这样一来，你们会收获更多的棉花。棉花出口，卖到英国，赚来大量外资，然后你们会用这些外资购买更便宜的欧洲工业品。
这里面显然没有铁路的事情，在座的各位不认为铁路能给南方带来实质性利益。”
说着话，斯文海因里希忽然将话题跳转到了尼加拉瓜这块飞地上，他笑吟吟道“先生们，共和党获得了内华达州，得到了选票和议会席位，请问民主党得到什么了吗？”
“共和党还得到了内华达州的一块金银矿！”南卡罗莱纳州的迈克幽幽开口。
此言一出，在场习惯在国会中争吵的政客脸色难看几分，情绪暴躁的直接开骂，问候声不断。
这个问题显然刺痛了南方佬的内心，他们被诈骗，共和党利用信息差拿走了内华达州的金银矿。尽管斯文海因里希也是金银矿的受益者，但民主党人并不认为斯文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威廉沃克实在是个蠢货，加利福尼亚帮他稳固了国内的政局，他不想着开发地盘，却想着更多的土地！”有人恨铁不成钢地破口大骂。
“所以这件事在国会中有没有商讨出补偿结果呢？总得给民主党一个交代吧？毕竟，一个自由州伴随着一个蓄奴州，这是平衡，平衡民主党与共和党在总统竞选时的选票数量！”斯文海因里希接过一名南方佬递来的香烟，点燃后诧异询问。
“麻烦事，正在交涉，但短时间内不会有结果的，最起码在总统竞选结束之前，这件事不会有补偿结果。因为内华达州的选票对弗里蒙特而言非常重要！共和党不可能希望民主党补齐这个差距。”詹姆斯布坎南无奈摊手。
竞选还没结束，共和党就已经确切的领先民主党一个州的选票了。
这也正是他最担心的一点，现在的民调结果的确是他占据优势。可是内华达距离美国东部太远，那边的人显然支持共和党。竞选没有结束之前，布坎南每走一步，都觉得下一步会踩空。
“得克萨斯以西那块地如何？”斯文海因里希夹着香烟，打着手势轻笑道“铁路从加利福尼亚前往得克萨斯的途中是块极大的空白地带。
这处地带存在着大量的印第安人，为了防止铁路被破坏，我们应该在两者之间建设一个中转站，保卫铁路的同时，友善的跟印第安人进行合作、商贸。”
他解释起了加州的农业政策“现在加州的中央谷地正在进行铁路建设，在加州政策中，铁路修到哪，我们的人民迁移到哪里，农田开发到哪。
慢慢的，伴随着铁路的出现，城市应运而生。
所以，在加州-得克萨斯的路途中，完全可以出现新的州府。我认为南方可以争取在两个州府之间建立新的州府，而且我认为詹姆斯布坎南先生成为总统之后，应该为南方补偿尼加拉瓜这块土地的损失。”
他没办法在让南方的棉花生意跟铁路联系起来，只能找南方佬另外的需求。
从美国独立开始，蓄奴州的奴隶主们唯一的目的，就是期待美国出现更多的蓄奴州，那么斯文海因里希只能投其所好。
铁路无法为棉花生意做帮助，但铁路可以让南方出现新的蓄奴州。
听到蓄奴州的诱惑发言，在座的南方人立刻眼前一亮，纷纷鼓起掌。无关其他，只因为斯文海因里希这个自由州的州长屁股坐歪了，坐到他们蓄奴州这边了。
“伙计，不如你加入我们南方来吧，正如盖兹登先生说的那样，奴隶制度是社会的福祉。”杰斐逊戴维斯邀请道“你看起来就应该成为我们的一员，我可以看得出来，你瞒不住我的眼睛，你并不排斥奴隶制度！
所以，这是正确的制度，精明者都会看得出来！”
“不不不！”斯文海因里希挑了挑眉，强调道“我从不认为奴隶制是正确的！”
第180章 顺利
“得啦伙计，加利福尼亚的确颁布了《废除奴隶制法案》，但你的政策骗不过我们。你规定加利福尼亚之外的黑人进入加州境内就要遭受强制劳动，强调是雇佣制度！
可是，雇佣到什么时间你并未明确写在法案里，反而让雇佣黑人的农场主自己看着办！”得克萨斯的罗伯特米尔斯笑着揭短道“这难道不是奴隶制吗？”
“当然不！”斯文海因里希正色道“他们违背了加州律法，就应该接受加州律法的制裁。”
“哈哈哈哈！”戴维斯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其余人也大差不差。
在坐的各位都是南方的奴隶主，谁不清楚加州人的秉性？加利福尼亚的黑人有几个是自愿去的？全都是加州人坑蒙拐骗弄过去的，在座有几人还是苦主，毕竟他们的黑奴也被加州人骗走不少。
所以斯文海因里希的说辞过于掩耳盗铃了！
斯文海因里希笑眯眯的压了压手，众人也很给面子的安静下来，他道“我对奴隶制度并不感冒，但我也不会认为你们的做法是错误的。”
詹姆斯布坎南来了兴趣，他追问道“为什么呢？”
“在我看来，北方的黑人与南方的黑人没有任何区别。”斯文海因里希解释道“在北方各州中，1846年的新泽西州是最后一个退出奴隶制度的地方。
黑人，理论上享有自由身份！难道在南方，黑人理论上不能享有自由吗？”
“当然，理论上，南方黑人当然享有自由！”戴维斯挑眉道。
“那么选举权呢？北方黑人没有选举权！南方呢？”
“南方黑人也没有选举权！”
“北方的黑人不能进入白人学校、教堂和剧院！”
“南方也是！”
“北方的黑人无法获得教育！”
“南方也是！”
“北方的黑人大多从事低薪职业，比如佣人、劳工和小贩！”
“南方也是！”
两人一问一答，像是在排练歌舞剧，笑得在场其他人捧腹。
“这太荒诞了！好像还真是这样，伙计们，我们才发现这件事！”詹姆斯布坎南笑得直拍大腿，前俯后仰，乐不可支。
斯文海因里希摊开手“可是南方黑人依旧乐此不疲的逃亡北方，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戴维斯很喜欢跟斯文海因里希一问一答，这有趣极了。
“因为黑人是蠢货，他们智商低下，四肢发达！当然这是物种选择的原因，身体差的在船上就已经被淘汰了，能活到美洲，并且经过各位培育家们筛选的黑人都很强壮，但是他们的智慧实在难言！”
斯文海因里希摊开手，论述道“我曾做过一个梦，梦里跟上帝有过交谈。他告诉我他曾演变世界的结果。
在敦促人类进化的过程中，他特意发动了一次冰川纪元，可躲在赤道的黑人恰巧没能经历这个冰川纪元。
于是，经历过冰川纪元并活下来的亚洲、欧洲和美洲人们都有自己的文化，知道穿衣、种粮以及各种生产。但你们再看非洲的尼哥们，他们没有经历冰川纪元，缺少一次直面上帝考验的程序，所以上帝没有赐予他们智慧，并狠狠惩罚了他们！
惩罚的种子被种在了黑人的身体里，你们绝对清楚，无论黑人如何跟白人配对，都只能生出黑人。而这个生出的黑人依旧表现得智力难言、懒散，得拿鞭子抽！”
“太对了伙计！这是真的！”南卡罗来纳州的迈克大声道“我的保镖们找了很多人配对，但结果没有任何白色的出现！”
其余人惊叹，心道斯文海因里希遇到了真上帝！
斯文海因里希继续道“说回他们智商低的问题上，正因为智商难言，所以他们容易受到哄骗！南方黑人受到哄骗，他们就想去北方！
知道为什么你们防不住吗？”
依旧是杰斐逊戴维斯询问“伙计，为什么？”斯文的论述很有趣，他心里是极为认同的。所以，他认为跟斯文交谈起来很放松，甚至不用思考。
“因为南方的工业不发达，你们连跟北方进行舆论战的报纸都是从北方的印刷厂中印刷的！”斯文海因里希无奈道“伙计们，这太离谱了，你们明明要跟北方人争夺民众心中的舆论权，可是你们连报纸都得找敌对势力印刷！
你们今天想到了一个不错的点子，决定印刷出来明天公布给民众看。可是将这个点子交给印刷厂，人家共和党当晚就知道你们的点子了，然后进行反制，这个点子再精巧，也抵不住共和党的早做准备！
所以，铁路连通南方与加州，印刷报纸的事情加州就可以给解决，甚至我们可以随手帮你们建立印刷厂！”
南方佬的停下大笑，尴尬的互相对望，将报纸交给北方人印刷这的确是他们的手段！
斯文海因里希继续道“所以，北方人通过大量的报纸舆论洗脑北方黑人，让他们诱骗你们的财富进入北方，可是他们的处境依旧没有变好。
为什么你们不这样做呢？要知道，1808年进口奴隶被禁止之后，海外的奴隶贸易关闭减少了你们与奴隶的文化差异，家长制度得以发扬光大。
你们，拥有奴隶的绅士们，按照家长制，应该对依附你们的妇女、儿童和奴隶的身心道德健康担负责任。
你们是那群黑奴的父亲，应该教导他们该怎么做，做什么，如何做。北方的黑人只是多了所谓的自由，你们可以将这种事情告诉他们，用舆论的方式影响其他奴隶主。”
“能举个例子吗？”詹姆斯布坎南不知道从哪摸出了一个小本本，正疯狂记录着斯文的发言。他认为斯文海因里希如果出生在南方，绝对是南方最伟大的领袖，第二个华盛顿！
“南方黑人之所以逃跑，是因为不想干活，害怕被鞭挞，吃的也不好。你们从这几个方面解决就可以！”斯文海因里希随意摆摆手。
“啊？怎么解决？让他们少干点活，不打他们吗？”迈克诧异问道。
“笨，告诉他们外面有狼不就行了，北方人就是狼，他们会骗南方黑人进入北方吃掉！只有南方的法律才能保护他们活着！”
杰斐逊戴维斯心情激荡，他冲伙计们道“我们应该拥有自己的印刷厂！先生们，我们得连通铁路！如果我们印刷诋毁北方人的报纸，那群混蛋绝对不会帮忙且会反制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