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克看向斯文，不知该如何表述。
“成本多少？”斯文海因里希询问。
杰克立刻叫来采购主管，主管开始小声盘算。
加利福尼亚控制着哥斯达黎加以及巴拿马铁路以西的位置，旧金山农场主从政府手中获得了定单，移植了巴西橡胶，开始在这两处地域种植并生产。
“现如今我们移植的巴西橡胶还没有投入生产，目前能供应给我们的橡胶来自卡斯桑木的乳胶，由于产量低下，导致价格偏高，等明年巴西橡胶可以生产，我们的成本可以进一步降低。”主管开始像汇报工作一样跟斯文谈话。
斯文笑道“伙计，你只需要告诉我现在我们生产一辆自行车，算上人工的生产成本是多少。”
采购主管凑到斯文耳畔，小声道“25美金，如果巴西橡胶投入使用，我们的价格可以向下降低6~8美金。”
斯文点头，看向莱昂内尔，笑道“售价100美金！”
莱昂内尔真的陷入了考虑。
正常的历史事件线上，第一辆真正意义上的自行车是1888年生产的，当时人均周薪是8~15美金，而一辆自行车卖100~150美金。之所以会这么贵，那是因为技术成本高，需要用到钢材、橡胶和链条、齿轮以及滚珠轴承。
作为佐证，1889年，美国最早的自行车制造厂之一的哥伦比亚公司所售卖的安全自行车价格为125美元。
但是，这些产物的工业水平在加利福尼亚不够看，但这不意味着在加州之外不够看。所以，该卖贵还是要卖贵。
对于莱昂内尔的认知来讲，这个价格很正常。自行车这种产物，肯定不是卖给穷人的，穷人才几个钱？要卖就卖给中产阶级及以上，并配合着身份地位以及攀比进行宣传售卖。
摩根询问道“能便宜吗？”
斯文笑吟吟道“我垄断，各种样式的自行车我都有专利，还有三轮车，这是我的独家生意，不接受讲价。”
专利保护是欧美公认的，只要是正常人，就必须遵专利赋予的保护法案。任何人违反专利保护法，都将意味着跟欧美的专利持有者作对。
“接受代理吗？罗斯柴尔德家族愿意为你承销欧洲市场。”莱昂内尔笑问道“看在我们是合作伙伴的份上。”
摩根挑眉，这样一来，就没有他的事情了。
斯文需要顾及朱尼厄斯摩根的利益，现在两人之间是互利互惠。他指了指摩根道“我更希望他能参与进来。”
摩根露出笑意，看向莱昂内尔并不言语。
莱昂内尔诧异道“没区别，可以！”在他看来，朱尼厄斯摩根先是罗斯柴尔德家族的代理人，再是他的朋友，让摩根参与进来无可厚非。
“价格要上涨，毕竟你们拿走了我垄断欧洲自行车的权力。”
“应该的。”这没有什么好顾虑的，等自行车进入欧洲，他想卖多少他说了算。今天斯文海因里希从他手里要去的，改天在欧洲民众手中收回来就是了。
只要是垄断，对于莱昂内尔来说，从来都不亏。
简单敲定合作意向，莱昂内尔试探问道“军工厂和造船厂能让我们去参观吗？”
斯文果断摇头，笑道“不可能，不对外人开放。”
“那么其中有能让罗斯柴尔德承销的商品吗？”莱昂内尔颇为自负道“无论是枪械、炮弹、钢铁还是船只，罗斯柴尔德家族都能为你承销。”
斯文摇头“我们的工业实力比不上英国。”
莱昂内尔无奈摇头，他才不信斯文的鬼话，他在旧金山待了这么久，单看铁路铺设的速度就能猜出加利福尼亚的钢产量，简直大的惊人。
而且，斯文海因里希是个德国人，他不相信在如此庞大的工业基础上，还是在掌握威力巨大炸药的情况中，斯文手里没攥着什么可怕的东西。
但斯文不愿意，他也不能强求。现在两人是合作关系，无论是炸药还是自行车，又或者是南方铁路的承建权，还是未来可能在洛杉矶建立的工厂，都能为他提供大量利润。
“那显然我们无法再从这里找到合适的商品。”
“是的，我想你们是时候该离开了。我希望在最快的时间见到投资南方铁路的资金到账。说实话，如果见完火药的第二天你们就离开，我想现在我已经收到资金了！”
莱昂内尔做出无奈表情，最近一段时间，斯文每天都会催促着他尽快离开。
“而且，早些回去，或许能赶上苏伊士运河的债券买卖。”斯文海因里希给出了合理台阶。
莱昂内尔顺势道“那好吧，我们准备一下，最晚后天离开旧金山，你跟摩根商讨一下自行车的承销生意，我们签下合同。”
三天后，自行车的欧洲代理权被移交到了摩根和莱昂内尔手中。
最终单量自行车的价格定在了115美金，不允许在欧洲建厂，自行车必须从加利福尼亚生产航运到欧洲，因为斯文海因里希要确保加州民众的劳动岗位。
哪怕摩根用廉价的劳动力价格也没有说服斯文海因里希。没办法，朱尼厄斯摩根做出妥协，双方签订最终协议。
......
离开旧金山的这一天，莱昂内尔与摩根早早离开旅馆。
“我们不跟海因里希告别吗？”摩根看着繁华的临海大街询问道。
莱昂内尔摆摆手“他巴不得我们早些离开，但咱们悄悄的走，不告诉他们咱们离开的事情，让他多膈应一会。”
摩根无奈笑出声，这趟旅程对他来说是顺利的。任何合同的敲定都简单轻易，这是他和斯文海因里希共同努力的结果，当然，这也在莱昂内尔的接受范围之内。
这时，不远处传来阵阵惊叹声。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家店门口，几个年轻人正骑着自行车转圈。新奇的产物引起了街头市民的关注，尤其是年轻人，他们聚精会神的看着。
店老板呵斥道“去其他地方骑，骑给更多的人看！”
骑自行车的年轻人调转方向，欢快的骑车离开。
莱昂内尔露出笑容，道“很好的营销策略，完全可以拿过来用！”说着，他指向码头“走吧，我们尽快离开吧！”
而这时，自行车店老板拿起价格牌喊话“缝纫机厂的新产品自行车！交通、锻炼、通勤、休闲都能使用！
不要150美金，不要100美金，只要五十美金就可以骑回家！”
莱昂内尔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扭头去看店老板手中的价格牌，只见上面规规整整的写着50美金。
旋即，他被气笑了“斯文海因里希这是拿我当吉普赛人整！”
摩根瞧瞧价格，再瞧瞧莱昂内尔，内心嘀咕道‘他是拿你当犹太人整...对了，你就是犹太人！’
“看样子你没膈应到他，反而被他膈应到了！”摩根调侃完催促道“尽快离开吧，争取膈应回去。”
莱昂内尔的好心情顿时消失不见，怒气冲冲的走了。他从斯文手里拿货是115美金，斯文自己在旧金山卖50美金，这意味着50美金的价格斯文都有的赚，所以斯文能在他身上赚更多！
“难怪斯文海因里希敢给重工业劳动者5个小时的工作时间！”莱昂内尔登船，骂骂咧咧道“加利福尼亚之外的人在帮斯文海因里希养着他的工人！”
摩根笑不做声，斯文是政客，不是资本家。一个是买走民心，另一个为了赚钱，双方的目的在本质上就是不同的。
第197章 奥迪雷德尔的忠告
日本函馆港口。
这是《美日和亲条约》中，日本为美国开放的港口之一。
码头上停泊的一艘37米的蒸汽船，船只的风帆正在扬起，显然已经做好了出港的准备。
瑞欧站在船头抽烟，神情惬意，等将这批日本农民运回旧金山，又是一笔不菲的收入。当他从斯文海因里希口中得到日本的廉价劳动力拥有安全保障之后，果断买船、雇佣专业船长前往日本，只要打通航线，他便能获得黑奴买卖的替代品。
“混蛋，抓紧上船，磨磨蹭蹭，是以为我的刀不锋利吗？”跳板上，一个半秃的武士正怒骂，拿着刀鞘抽打登船的贱民。
贱民们不敢言语，畏畏缩缩的钻进船舱。随即船舱中也传来叫骂声，一个农民对着一个贱民拳打脚踢，怒斥对方距离他太近。
日本存在着一个极其严格、僵化且世袭的身份等级制度，最底层的便是非人和秽多。秽多是被佛教和道教视为污秽的职业，从事着处理动物尸体、皮革鞣制、刑场杂役和制造草鞋等职业。非人是更低贱的职业者，如乞丐、监狱看守、清道夫以及罪人。
这些人的行动和居住地受到限制，没有自由，生下来就是这种身份，再也不能更改。
瑞欧来到函馆，跟这里最高的武士阶级一接触，便谈成了这项合作。瑞欧提供酬金和西班牙、荷兰等地的书籍，武士为他提供廉价劳动力。
双方一拍即合，短短五天时间便为瑞欧带来了两百贱民。当然，还有部份农民，这群农民的生活跟贱民相比好不到哪去，死不掉，但活着跟死了没区别，被武士们一引诱，登上了船。
当最后一个贱民被塞进船舱，负责管控贱民的武士立刻跑到瑞欧面前鞠躬，大声道“尊贵的阁下，那些贱民已经被安置妥当，随时可以出发！”
翻译背靠在栏杆上重复这句话。
瑞欧露出和煦的笑容，亲热的从口袋中掏出一支香烟递给武士，问道“你一个人看管他们两百个人可以吗？会不会有麻烦？”
“请您不用担心这一点，他们在这里还有家人和土地，他们总归要回到这片净土！所以，这群贱民不会为您带来任何麻烦！”武士急忙接过香烟，在鼻子前一闻，露出享受神情。
瑞欧笑道“感谢你的付出，等忙完工期，到时候我会送你一份不错的礼物，请你务必坐好你的本职工作！”
“是！”武士再次鞠躬。
“出发！”瑞欧立刻对船长高喊。
由于船只仅有37米，所以蒸汽机能不用最好不要用。船舱中携带的人口太多，相对应的煤炭数量就要减少，那么，风帆便是最常用的手段。
船只缓缓驶离港口，他们要出发库页岛方向，最好能跟旧金山的渔船一起返航。
进入日本海，船只沿着海岸线向北航行，然而，刚刚离开港口没有两个小时，一望无际的海面上，忽然看到几艘大船。
瑞欧心中一紧，在海上遇上其他船，就跟在戈壁滩上遇上外人一样，谁也不清楚对方是否存在着善意。
“砰！”
一声剧烈的炮响传入瑞欧耳畔，瑞欧脸色刷地一下无比惨败。
只见远处地海面上，三艘挂着海盗旗的百米舰船正跟四艘英国军舰交战。看场中的情形，占据上风的明显是海盗船！
“快走，是海盗，我们尽快离开这里！”瑞欧慌张大叫。
船长显然早有准备，他直接冲着船舱下大吼“快，打开蒸汽机，我们要立刻离开这片海域，海战是我们不能承担的！”
翻译脸上的惬意消失，日本武士跪在地上不住叩首！
可是，远处游曳的舰船显然发现了这艘小船的踪迹，尤其是英国军舰，他们不愿意再跟海盗船焦灼，只想尽快摆脱他们。
而瑞欧所在的小船显然是最好的替罪羊。
海战区域，挂着海盗旗的船舱里，奥迪雷德尔拿着望远镜看了眼远处的小船，当他发现桅杆上飘着的是灰熊旗后露出笑容，他命令道“别玩了，英国舰队显然想将远处的船卷进战争，用家里新送来的炮弹，解决掉英国军舰，别让麻烦事降临在我们自己人身上！”
“是！”
立刻有新的命令传进炮仓，随着参数的不断修正，随着一声发射命令。只听嘭地一声，哪怕发射过十多枚这种炮弹，炮兵依旧为这种后坐力而感到惊叹！
炮弹精准命中最近的一艘英国军舰，弹体穿过英国军舰木制舰船外面的单薄铁皮，直直的钻进船舱，下一瞬，这艘英国舰船像是炮仗一样炸开，直接碎成渣子。
另外三艘军舰上传来英国海军绝望的哭号声，他们心中地英国，在几个世纪以来的海上霸权形象在此刻被击得粉碎！
甚至没有多少迟疑，恐惧大过了一切信仰，另外三艘英国军舰立刻挂起了白旗表示投降。没办法，他们的炮弹无法击穿海盗船，甚至无法造成破坏。而海盗船的炮弹能瞬间穿透他们的船体，还会直接爆炸！
奥迪雷德尔命令道“不接受投降，送他们沉海！”无论是钢甲舰船还是新的炮弹，都不能露出风声去。而在大海上，这种消息最好隐瞒，将对方送进海底，一切的秘密都将得以掩埋。
大量炮弹钻进剩下的英军舰船之中，爆炸声接连不断，英国军舰直接报废！
“不行啊！”奥迪雷德尔无奈摇头。
副手道“还不行？就这威力你还不满意？”
奥迪雷德尔没好气道“这威力太大了，英国正在侵略大清，正忙着抢金银珠宝运回英国。我们一个炮弹就将对方的船炸翻了，船上的物件我们还怎么拿到手？”
“这不有投降的吗？”
“你能保证他们都投降吗？”奥迪雷德尔不满，他指着远处正在逃窜的船只，道“加快速度靠过去，让他帮忙跟家里传个消息，看看能不能帮咱们改一下火炮的威力！”
涡轮蒸汽机全速启动，奥迪雷德尔走上甲板，看着海面上呼救的英军，对着另外两艘海盗船做了个割喉礼。
对方抬手敬礼，表示收到，然后开始持枪对海面上的英军点射！
正在逃窜的瑞欧脸色大变，他看到英国军舰被轻松击沉后，有一艘海盗船直接冲他们开过来了，而且速度飞快！
“该死！这个世界上谁能轻易的打趴英国海军？！英军都打不过，我们更打不过！”瑞欧心里急疯了，他冲船长室高喊“能不能再快点，海盗过来了！”
船长脑门冒汗“现在已经是最快了！我们唯一能祈祷的就是我们的钢甲船能撑住对方的火炮攻击！”
瑞欧破口大骂，他冲其他伙计喊道“准备好武器，死也要咬下他们一口肉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