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刚才鼓掌美国工人也好奇的看过去，不由自主的停下了手中鼓掌的动作。
亚伯拉罕林肯维持着脸上的笑容不变，语气亲切的跟最前方的几人交谈慰问。但他内心沉重，压力巨大。
他不清楚能否说服斯文海因里希不在南北两方站队，可无论如何他都要试一试。这个总统的位置的确不太好坐，自己还没有叙职呢，就已经被麻烦事困扰的夜不能寐了。
简单跟围在身旁的民众交谈几句，亚伯拉罕林肯仗着身高看向火车方向，斯文海因里希在民众的欢迎中下车，那张年轻的面庞在眼中一闪而逝，然后被淹没在人潮里。
第233章 会面
“元首阁下，握个手！”
“元首，抱一下！”
“元首，爱尔兰炖肉好吃还是德国猪肘、红烧肉好吃？你说爱尔兰炖肉！”
斯文海因里希被淹没在人潮里，他在人堆中被警卫员保护着往前走，不时跟凑过来的手握一握，三分钟走了不到十米路。
听到奇怪提问，斯文一边握手，一边回答“红烧猪肘炖肉好吃！”
“元首，你说我最帅！”
“你最...”说话的同时斯文看向对方，话头立刻止住，吐槽道“你帅个锤子...”
人群发出大笑，被斯文海因里希的应对逗笑。
“听着伙计们，别挤了，你们又不是没见过我！”斯文海因里希指着草原上的帐篷群道“各编队队长没有通知你们收拾完行李咱们今天下午就能走吗？”
说着，他冲众人摆摆手，打招呼道“好了先生们，别往前挤了，明天就是圣诞节，相比于跟我握手，我认为你们更应该抓紧收拾行李，明天下午回到家里跟妻子团聚！”
人群又是一阵大笑，簇拥着斯文海因里希往帐篷处走。
可忽地，斯文海因里希顿住脚步，隔着人群望向远处。周围人顺着斯文的视线看去，正好看见穿着黑色风衣，高高瘦瘦的亚伯拉罕林肯。
1.93米的身高过于鹤立鸡群了，对方就这样站在原地，面色肃穆，深陷眼窝中瞳孔泛着精光。他的面颊瘦削，鼻翼两侧的静脉纹显眼，搭配着脸颊的络腮胡，像是一头择人而食的雄狮。
“元首，他来了好一会了，估计没有善意，要不要做掉他？”人群中有人发出低沉的‘密谋’声。
斯文海因里希险些气笑，调侃道“给我个面子，饶他一命。”说着，他收敛表情，变得平静，道“好了先生们，去忙你们的事情吧，我去跟这位即将住进白宫的亚伯拉罕林肯总统谈一谈。”
听到斯文有正事要办，刚才还围拢着的众人顿时散去。无论怎样，他们没理由耽搁元首的工作。
人群散去，冷冽的空袭重新袭来，斯文海因里希将手揣进风衣口袋，踩着积雪，大踏步冲亚伯拉罕林肯走来。
两人的关系并不好，但也不至于互相看不顺眼。
亚伯拉罕林肯有事求人，率先伸手道“好久不见了，州长先生。”
斯文将手从口袋中掏出来，摘下皮手套道“算不上好久不见，近一年，我每天都能从报纸上看到你，总统先生！”
将手套重新带好，斯文语气平常“总统先生来参加本次铁路的完工仪式吗？”
林肯微笑道“没错，这是我本次行程的目的。但现在目的要再加上一条，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你，能谈一谈吗？”他不能暴露马丁劳伦斯安插在加州的内线，只能表明自己是意外撞见斯文。
斯文海因里希则内心轻笑，其实亚伯拉罕林肯能来这里就是他约出来的，让马丁劳伦斯将消息泄露出去，劝说亚伯拉罕林肯来跟他会晤罢了。
“那真是凑巧！”斯文海因里希意有所指，转身道“跟我来吧，要聊些什么？”
斯文带着他走进一个占地面积宽阔的帐篷，帐篷中生着炉火，热浪滚滚。这是跟随铁路建设而移动的官方机构，负责为工人发放薪酬、存款、寄信等。
林肯带着他的保镳走进房间，在斯文的邀请中坐下。
“看来不是什么需要保密的事情！”斯文看着林肯的保镖已经自觉地站在了帐篷边缘，问道“总统先生，要谈些什么？”
林肯张张嘴，看着室内原本的加州公务员，扭头对身后站着的保镖们道“先生们，你们先出去！”
保镖们有些迟疑，但看着林肯那不容置疑的眼神，立刻迈步走出去。
斯文轻笑，摆摆手道“伙计们，出去吹吹风。”
室内的公务员们笑着迈步走出去，将场地留给元首。
等所有人都出去，斯文搬来一把椅子坐到了火炉旁边，右手虚引道“先生，坐过来吧，这里更暖和些，注意衣角，别因高温损毁。那么，要谈什么呢？”
林肯凑到火炉旁，将风衣衣角掖好，双手掌心悬在炉口上方取暖，询问道“你对目前美国的局势怎么看？”
“坐着看。”斯文回答的很快，没有思考，这在林肯看来像是在敷衍。
林肯直接换一种问法“你一定知晓南卡罗莱纳州脱离联邦的事情，所以，你认为南方和北方会出现战争吗？”
“干脆我来问你好了，我有比你更权威、更全面的消息，这是我的得克萨斯好友告诉我的。他跟我说，南卡罗莱纳州脱离联邦是一个讯号，之后，其他的蓄奴州会相继脱离联邦政府，组建一个名为邦联政府的国家。”
斯文海因里希笑着摊开手“那么，请问到时候白宫该如何应对？是默认南方蓄奴州脱离，还是主动战争？”
林肯心中一沉，他不认为斯文会骗他，所以这个消息是真的。他深呼吸，正色道“我会维护联邦统一！那么，如果南北方发生战争，加利福尼亚会干什么？立场是什么？”
他拒绝主动战争，只是含糊其词，用维护联邦统一的言论表明自己一定会战争的想法。
斯文海因里希笑呵呵道“我重申一下加利福尼亚的立场，加利福尼亚永远忠于美国，美国让加州干什么加州就干什么！”
林肯心下一喜，认真问道“那么你会帮助联邦政府这边？”
“我为什么要站在联邦政府这边？”斯文诧异反问。
林肯皱眉“你不是说美国让加州干什么加州就干什么吗？”
斯文挑眉“当然！”随即，他嗤笑道“但是，失去南方土地的联邦政府是美国吗？我认知里的美国，是一个包含南北双方的美国，是一个地域辽阔的国家，联邦政府可代表不了美国！
向上帝发誓，加利福尼亚只尊崇美国的意志，除此之外，谁都不能命令加利福尼亚。想号召我们，联邦政府和邦联政府打一架吧，谁赢谁美国！”
林肯眼底闪过一丝惊怒，他就知道斯文海因里希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直言道“那么，你的意思是，如果南北出现战争，你会漠视这一切的发生？”
林肯希望斯文说是，但并未如他所料，斯文直接摇头，语气中带着淡淡威胁“维护美国统一，是美国公民的义务。
帮助联邦统一邦联，帮助邦联统一联邦，都是维护美国统一的路径。我乐意这么做，当然，这得看谁给我的好处多！”
林肯深呼吸，直勾勾地盯着斯文海因里希那双贪婪的眼睛，一言不发。
第234章 焦灼的谈判
凛冽寒风呼啸着呜咽而过，帐篷晃晃悠悠，顽强的屹立在风雪中。
帐外的声音嘈杂，工人们战天斗地的呼喊声不断，完全不畏风雪。工期即将结束，派出几十人将最后一段铁路补齐，其余人收拾帐篷行李，等元首打下最后一颗金钉，所有项目工作者便都能踏上回家的路。
帐内陷入安静，除炉中的炭火时不时发出炸响声，再无其他声音。
斯文海因里希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他洞悉了南北双方的矛盾不可调和，注定会有一场战争，所以想在中间捞些好处。
南北方战争，谁赢谁美国，但加利福尼亚会为了维护联邦统一选择加入其中一个阵营。这种言论在亚伯拉罕林肯看来就是威胁，威胁他做出抉择，要么给与加州好处，要么看着加州站到南方阵营那一边去。
亚伯拉罕林肯从口袋中掏出烟斗，塞满烟丝点燃，安静的吞吐着烟雾陷入思考。
斯文海因里希则站起身，拿起一个暖水壶，冲了两杯咖啡。
将咖啡递到林肯身前时，林肯回神，道一句谢，平静问“你想要什么？”
斯文哑然失笑，摊开手“你这样问，像是我在主动威胁你一样。你应该换一种问法，比如你能给我什么，才能让我在可能出现的战争中保持中立，不掺和你们南北双方的事情。”
林肯嘬了口烟斗，烟丝明灭不定中，他吞吐着烟雾问道“就不能是加利福尼亚站在联邦这边吗？”
斯文海因里希歉意道“不行，因为加利福尼亚要发国难财。”
如此直白的话语听的亚伯拉罕林肯怒气上涌“你身为美国的官员，说这种话是不是太过分了？”
“错了！”斯文海因里希指指自己的胸口，笑道“我这个州长，抢来的，不是美国政府任命的。确切的说，加州人民拥护我，愿意执行我的政令，愿意跟着我走，所以我应该为加州人民负责，而不是对美国负责。”
林肯将烟斗中的烟丝磕掉，妥协道“联邦政府能给你什么？”
他必须考虑斯文在即将出现的南北战争中所起到的作用，但凡让加州站到南方那边去，不考虑加利福尼亚军队的战斗水平，单单加州提供的兵力数量，就不是共和党愿意看到的。
一个近千万人口的州府，一个与美国若即若离的州府，一个发达富裕的州府，亚伯拉罕林肯必须承认斯文海因里希的强大。
如果南方不分裂，美国拥有原本的辽阔土地，南北双方没有如此大的分歧，亚伯拉罕林肯完全可以无视这位加州州长。
甚至，北方获得了南北战争的胜利，到时候也不需要在意加利福尼亚。
但现在，加州是影响天平平衡的砝码，共和党在获得总统席位后，一定要考虑斯文海因里希这一因素的影响。
“我怎么知道联邦政府能给我什么呢？”斯文海因里希无辜反问“毕竟我又不清楚你们手中的筹码。”
亚伯拉罕林肯有些烦躁，斯文滑不溜手，不愿意说出底线，这令双方讨价还价的余地都没有。不仅如此，斯文还试图引诱他说出准备的筹码，一旦将筹码亮出来，又得陷入被动。
想到这里，他左侧太阳穴上方开始头痛，这是近两年的老毛病，压力太大导致的。
斯文海因里希看着他的模样，带着怜悯的口吻道“你的状态看起来很糟糕。”
亚伯拉罕林肯患有抑郁症，这跟他的身世有关。他的初恋去世，林肯陷入极度的悲伤和绝望。随后他的现任妻子也不是一个好相与的，算是一个悍妇，1840年曾将林肯逼得严重崩溃，一度无法履行议员的责任，卧床不起。
下意识捏了捏太阳穴，亚伯拉罕林肯直言道“跟你这样的人谈判，我很难拥有一个好的状态！”
“嘿，未来的总统先生，不要将自身原因归咎于我！”斯文海因里希笑着点评道“我只是你的外部因素，这对你来说算是阻碍，只要你愿意付出代价，随时都能将阻碍掀开。
但你的内部因素更多，比如你的妻子，她这个南方人有着你这位北方总统担任丈夫，可却同情南方。如果我是你，我会找机会在她背后开枪，伪装成自杀的场景。”
亚伯拉罕林肯面无表情地瞧了瞧斯文“我没有你这么冷血，这种事只有你做得出来。”
斯文耸耸肩“所以你的前半生就是悲剧，上帝在惩罚你，让你无法跟初恋过上圆满生活，让你陷入痛苦，并让一个悍妇成为你的妻子，还必须强制要求你扮演出相敬如宾的戏码。”
“我的人生不能被用作谈判手段的一环。”林肯冷声道“你越来越过分了！”
斯文海因里希摊开手“你我相比，显然你更过分，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谈判吗？谈判未成之前，你的态度带着谦卑、恭顺。可是谈判结束，我签下合同，法案生效，你顺利完成任务的模样还记得吗？
你撕下了伪善的面具，不再谦卑，反而带着居高临下的态度教我做事！”
“所以，跟你这种人谈合作，令我生厌。”斯文海因里希语气轻快“因为我不清楚这次跟你谈完事情并成功后，你会不会翻脸。”
亚伯拉罕林肯立刻道“那么我为四年前的恶劣态度感到抱歉。当时马丁劳伦斯在场，我必须向他明确且直观的表达共和党身为后台，是没有必要让他惧怕你的！
那么，咱们回归到本次这件事情上来。联邦政府付出些什么，才能让加利福尼亚在南北战争中保持静默？”
他已经明确了自己的观点，那就是南北战争必然出现。
“你似乎对即将可能出现的南北战争深信不疑？”
“如果你所说的是真实的，南方其他蓄奴州会跟随南卡罗莱纳州脱离联邦，建立一个邦联政府，那么我想南北战争是无可避免的了！共和党势必要维护联邦统一。”
斯文海因里希点头，认真道“我可以保证加利福尼亚不会派兵支援南方，即便是民众组建的私人武装都不可能出现，这是我能提供的最大限度的避让。”
“可以，我该付出什么？”林肯点头同意。斯文明确他不会派遣士兵，那么加州获得利益的地方便是倾销武器。
南方是农业社会，缺少成体系的工业化，连最落后的前膛枪估计都无法大规模生产。所以，南北方一旦发生战争，加利福尼亚完全可以提供武器弹药谋取利润。
但亚伯拉罕林肯不在乎。加利福尼亚现在的枪械依旧是德莱赛击针枪，这种枪械对北方而言已经落伍，休朱利安旗下的军工厂生产的枪械，射程比德莱赛击针枪更远，子弹速度更快，威力更大！
所以，在武器方面，北方并不在意南方使用加州提供的德莱赛击针枪。提供武器无所谓，只要加州军队不参与一切好说。
“你知道巴拿马运河开凿时的问题吗？”斯文海因里希神色探究。
听到谈起正事，林肯放下烟斗，回应道“你指的是股权最后认定问题？”
斯文海因里希一脸晦气道“南方民主党组成的内阁将屁股坐歪了！
我、内阁以及英国佬三方开通巴拿马运河，明明美国占据绝对的投票优势，只要提前将运河的股权确定下来，便再也不用担心巴拿马运河开通成功后与英国之间的扯皮。
可是以南方民主党组成的内阁竟然伙同英国两票通过了《巴拿马运河建成后股权协定书》，明明建设前就能解决的事情，非得等到运河开通后再解决。
英国的真正目的就算是头猪都能看出来，可南方的奴隶主连头猪都不如！这件事在后面会是大麻烦，加利福尼亚无法解决。所以，为了维护美国的利益，到时候需要联邦政府的支援。”
林肯探究道“那么当时为什么加利福尼亚要同意这个开通计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