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在警察局二楼，特意开辟出了一间阶梯会议室。
此时的会议室中坐了17人，这些人都是旧金山湾区的粮食商人。他们被秩序吸引，看好旧金山市的发展前景，在此定居，购买商铺，开设集市，借此发财。
由于前段时间萨克拉门托成为新的首府，再加上首府距离淘金区域很近，立刻吸引了周边大批人口涌入萨克拉门托。
其中，圣何塞的涌入人口最多，主要是圣何塞易发洪水，市政府无计可施，市民只能选择离开，前往首府进行新的生活。
正是因为大量人口涌入萨克拉门托，导致城市基础建设同样不完善的首府出现大问题，粮食缺少问题迅速暴露。
对于投机，商人的嗅觉极为灵敏。他们敏锐的察觉到了粮食短缺问题，暂时性的商人联盟迅速达成，他们开始收集市面上的粮食进行囤积，等待粮食危机爆发，以高价卖出，便可以将自身财富扩大到十几二十倍。
如果政府能够积极调配，粮食短缺的问题很好解决。可现阶段，首府的领导班子无力对商人联盟施加影响，无法干预，没有任何效果。
之所以出现这种局面，原因很简单，人口爆炸式增长，但这些人口的主要目的是淘金，并不热衷于农业；物流体系也不健全，贯穿东西的铁路尚未出现，想要从东部将粮食运到西部，要么走南美的合恩角，要么走巴拿马的地峡转运。
可从巴拿马城到科隆的铁路还没有建成，这条链接大西洋和太平洋的77公里铁路需要1855年1月28号才能通车，即便运粮船在科隆停靠，驾驭马车向西进发，来到铁路建设好的位置乘坐火车来到巴拿马，沿途也是不菲的费用，这样的粮食会卖出天价。
至于从巴西或者秘鲁进口粮食，并不稳定，只有商人亲自去购粮才能稳定。
“嘿，埃奥瓦伦丁，市长先生是怎么跟你说的？我怎么觉得气氛怪怪的？”一个头戴高脚帽的商人看向鼻青脸肿的伙伴。
其余商人也紧张的看向埃奥瓦伦丁，希望能从对方口中得到更多的有用信息。就在两个小时前，埃奥瓦伦丁将他们叫到一起，表示斯文海因里希要见他们。
碍于需要在旧金山市讨生活，他们不敢不来，如果得罪了斯文海因里希，他们没有好下场。人多壮胆，17个人带着保镖硬着头皮来到了会议室，当然，保镖们被留在了外面。
“我也不知道，市长先生应该不会对我们动手的。”埃奥瓦伦丁心里也有些发虚。
“我们就不应该来，这太冒险了。”
“我的另一名商业伙伴就没来，他说他不信任旧金山市长，他没理由听市长的命令。”
“要不咱们偷偷溜走？以上厕所的名义。”
17个人凑在一堆，小心翼翼地讨论着。他们并不是什么大商人，跟萨克拉门托的粮商一样，他们同样察觉到了粮食短缺的问题。
一个人势单力薄，都是在旧金山大都会区讨生活的，又是同行，都认识，自然联合到了一起，借此发财。但高价卖粮食的苗头刚出现，企图吃第一口蛋糕的埃奥瓦伦丁被工人揍了个鼻青脸肿。
然后，就被市长叫到了会议室里。
就在他们讨论的时候，会议室的门再次被推开，只见斯文海因里希带着里安脚步匆匆的走进会议室，三两步来到主席台后坐下，探究着看向他们。
众人齐齐噤声，下意识的坐直了些。
“关于在旧金山的粮商，都来了吗？”斯文海因里希笑着开口，他看向埃奥瓦伦丁道“先生，你都通知过了吧？”
埃奥瓦伦丁连忙起身，道“是的，市长先生，我通知了在旧金山做生意的粮商，只有两人没来。”
“只有两人吗？”斯文笑着摆摆手，和善道“别紧张，坐下说，你也说过，你是纳税人，是旧金山的一份子，不要拘束。”
埃奥瓦伦丁连忙坐下，神色轻松了许多，其余人也在心底松了口气，但斯文接下来的话又让他们提心吊胆。
“朋友们，我怀着诚意将你们邀请到这里，想要跟你你们探讨一下关于粮食的问题。”会议室中有很好的扩音结构，可以很好的将斯文的话传到所有人的耳朵里。
“我了解你们这些人，基础版的警戒委员会，如果你们的联盟人数再多一些，手里的资金再富裕一些，买一些枪，完全可以效仿警戒委员会控制一座城市了。”
商人们顿时骚乱起来，一名年龄稍大的商人举手，道“市长先生，我们绝对没有这种想法，我们没有治理城市的手段，为了赚钱，我们所需的也仅仅只是秩序！”
“是的先生，我们遵守旧金山的秩序。”
旧金山的警戒委员会就死在斯文海因里希手里，市长说他们是基础版的警戒委员会，言外之意是什么，商人们心里门清。
“你们需要秩序？”斯文笑呵呵反问一句，脸色一冷，指着所有人的鼻子，冷声道“成立警戒委员会的那些商人，在最早的时候同样需要秩序！但拥有管控城市的能力之后呢？他们做了些什么？
商人需要秩序才能让手中的企业健康成长，我为你们建设秩序，但你们是怎么做的？”
斯文一巴掌拍在桌案上，沉闷的响声将商人们吓了一跳“你们在带头破坏秩序！”
众人纷纷噤声，说不出反驳的话，他们的确是这样做的。
“当然，你们还没真正去做这件事，算不得你们的错。”斯文海因里希声音变得缓和，充满通情达理，他打着手势，像是在拉手风琴“你们能赚多久的钱，不用我说你们也清楚。
从港口出发，北上俄勒冈，用不到两个星期，新的一批粮食就能填补旧金山及周边区域的粮食空缺。南下巴拿马，一个月内，旧金山将不再缺粮。
这能让你们发财，但是你们的名声也会烂大街。城市的秩序会在饥饿中崩解，这一切来源于你们屯粮涨价。而我为了维持城市秩序，你猜我会干什么？”
如果斯文不是旧金山市长，应对这种伺机炒粮的商人他会统统杀掉，但短期内，商人会紧张地张望旧金山，商业会出现短期不振。
那么，交流、探讨，与商人之间达成合作，才是斯文海因里希需要做的。
商人们清楚，为了维持旧金山秩序，斯文绝对会选择杀掉他们，拿走他们的粮食。但既然斯文愿意在这里公开的讲，就意味着对方真的怀着诚意来跟他们说话。
“我希望各位以原来的物价售卖粮食，范围仅仅局限在管控区。为了不让你们吃亏，我会派人专门与你们对接，从你们手中买走粮食，只售卖给管控区的居民。
至于管控区之外，比如北滩、东区或者电报山的粮食价格我不管，你们想卖什么价格就卖什么价格。算是帮旧金山市民一个忙，也算是帮你们自己一个忙，慷慨一些，让管控区的居民填饱肚子。”
商人们有些迟疑，尽管按照原价卖也不会让他们亏钱，可按照高价卖能让他们赚的更多。可是他们不敢表达自己的态度，身在警察局二楼，敢大放厥词，他们怕是走不出去。
斯文海因里希当然清楚他们心里在想什么，商人除了务实与趋利的特性外，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特性冒险。
即便这些商人在这里答应了斯文的要求，但离开之后，肯定会眼红其他商人的收入。到时候利欲熏心，干出什么样的事情斯文都不意外。
所以，斯文有必要给予好处，也算是拉动商业发展。
“我会给你们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斯文冲着里安点点头，里安起身，从手提包中掏出文件发到商人手中。
“这是旧金山未来的发展规划，你们这些商人一定能够在这种规划中看到发财的前景。”斯文海因里希解释“未来，旧金山会出现更多的社区。而建造社区需要什么？水泥厂、砖窑、钢铁厂。
这些工厂你们同样可以建设，市政府会为各位提供一些政策上的帮助，比如减少部分税收。
由于城市建设，旧金山缺少铜和铁，在座的各位都是拥有船只的人，倒买倒卖铜和铁，市政府会出面收购，保证各位不会吃亏。”
“房地产呢？”有商人询问。
“市政府可以招标，但成品房必须得到市政府的验收，你们投标的建设规划也要得到市政府的通过。”斯文海因里希回答“我得为旧金山市民考虑，因为你们犯下的过错，最终会平摊到我的头上。
就比如国王下达利民政策，可是地方官员表面上遵从，暗地里违背，最终百姓会将全部的怨念归咎到国王身上。”
“我们当然愿意按照市政府规定的方式去做。”商人们大喜过望。粮食的确能够让他们短期内暴富，至于名声、安全什么的，其实他们并不在乎。
可是，如果他们能够拿到更长远的利润呢？开办水泥厂、砖窑，去中南美洲运输铁矿售卖给旧金山市政府，又或者自己承包地皮建设社区，这种生意才是正经生意。
“那我们就这样说定了？”斯文笑着询问。
“是的先生，管控区的粮食按照平价售卖！”商人们开口回答。
斯文笑着鼓鼓掌，算是表达感谢，从座位上站起身，他看向伫立在一旁的里安道“伙计，把他们的名字记下来，以后旧金山的商业计划对他们进行政策上的优惠。
开办一家报刊，将他们的名声宣扬出去，让旧金山的市民了解一下这些慈善商人！”
里安斯图亚特颔首，问道“没来的那些粮商呢？”
“送他们去死，把他们挂在半山坡上，标明他的死因，算是警告其他的商人。”
斯文指指眼前这些商人笑道“你们可以分走他们的遗产，这是我允许的。”说完，他礼貌告别，前后不到十分钟，管控区的粮食危机便被解决。
商人们咽口唾沫，他们见识到了这位市长的雷厉风行和心狠手辣，如果他们不答应斯文的要求，又或者没来，一定也会死。
缓了好一会，众人才回神，转念一想，他们好像成为了市政府挂名的商人了，没理由害怕。
....
跟商人谈论完粮食问题之后，斯文海因里希习惯性的沿着海岸线走了一圈，他眺望远端，并未看到船只身影。
前往日本的船已经离开了两个多月，不管找没找到铜矿，都应该回来通个信。可是斯文每天盼着，依旧不见飞剪船的身影。
在沙滩上停留了十几分钟，斯文转身回去。
这次的旧金山缺粮事件令他有所警醒，原来旧金山一直都在瘸腿走路。
因为大量失业人口的缘故，斯文海因里希在成为市长后第一个要做的便是解决人口失业问题，毕竟这是建立秩序的第一步。而旧金山市唯一能够创造工作岗位的，那就只能进行城市的基础建设以及工业化。
但这意味着旧金山市没有农业托底，没有农业，意味着旧金山没有软着陆。
现如今的粮食危机就是证明，假如斯文无法说服那些粮商按照旧金山的规矩办事，最后，斯文就只能举起屠刀。后果是短期内，商人会持着警惕态度看待旧金山的商业，商业得不到发展。
在贯穿东西大陆的铁路建成之前，旧金山的粮食危机一定还会再次发生。所以，斯文有必要提前做些什么。
第63章 乔治皮博迪在英国
英国，伦敦。
黑色巨轮缓缓驶入码头，震耳欲聋的汽笛声响彻四周。
乔治皮博迪站在甲板上，抓着栏杆站稳身体。他眺望着阔别已久的城市，深深吸了口气，随后呛得直咳嗽。
作为最开始工业化的国家，伦敦一直处于浓雾里。乔治皮博迪离开伦敦太久，一时之间没能适应当前环境，吸入鼻腔中的煤烟呛得他难受。
码头的显眼处，一架华丽的马车停靠在贵族通道前，身穿黑色西装，头戴礼帽的男人正仰头仔细搜寻。忽地，他眼前一亮，看到了正在咳嗽的乔治皮博迪，立刻摘下礼帽，欢呼着呼喊对方名字。
乔治皮博迪捂住口鼻，俯瞰声音传来的方向，立刻露出笑容。他招呼随行的保镖，顺着人流，踩着楼梯向下走去。
头戴礼帽的男人快步走来，远远的伸出双臂，喜悦发自内心，道“先生，你可算回来了。事情顺利吗？说实在的，你应该听一听我的意见，不能莽撞的到美国西部去，那里的一切对你这个老家伙都是纯粹的冒犯！”
这是纯粹的关心，乔治皮博迪听得出来，他心底一暖，促狭的拍拍男人肩膀，道“摩根，你现在正在冒犯我，我可不老，正值壮年！”
摩根无奈一笑，妥协道“是是是，你还年轻，比一头熊还要健壮。”
乔治皮博迪坦然的收下了这个祝福，后退一步，打量眼前的这位合伙人。
对方全名朱尼厄斯斯宾塞摩根，1813年出生，身姿中等偏上，有些消瘦。他鼻梁高挺，眼窝深遂，眉尾处的眉毛有些散，但修饰的很好，受上流人士影响，他的胡子尾端有些卷，这是身份的象征。
常年接触上流人士的缘故，摩根说话时的神态拿捏得恰到好处，也只有面对乔治皮博迪这个人生贵人的时候，才会露出更多性格。
“怎么样？跟你上次见我时相比有哪里不一样吗？”摩根大大方方的让他看，笑容不加掩饰。
乔治皮博迪想了半天，笑道“看来最近的工作很轻松，没有让你苦恼的地方。”
摩根爽朗一笑，催促着乔治向马车方向走“快跟我说说美国西部的事情，船舶公司的事情顺利吗？有没有遇到印第安人？”
“算是顺利吧！”乔治皮博迪思考一下，笑道“我在旧金山结识了一个有趣的年轻人，他先我一步拿下了加里森的船舶公司。也不算拿下，他跟加里森完成了合伙。
至于印第安人，为了避免这个麻烦，我雇佣的向导绕开了他们的领地。”
摩根微微扬眉“这个年轻人是做什么的？”
“旧金山市长！”乔治笑着开口“有机会介绍给你认识，他很有趣，在演讲方面很有一套。”他想起颠覆事件的那个夜晚，以至于当时的他情绪激动的跟着起身鼓掌。
一听对方是政客，摩根就不关心了。尽管乔治皮博迪不止一次说过要将未来的公司交给他，但没交给他之前，摩根有必要时刻防范着。
“生意上的事情没有问题吧？”坐上马车，乔治皮博迪笑着询问。
“一切顺利。”
“那就不需要我来操心了。”乔治皮博迪笑道“很快我会重新出***敦生意上的事情你自己看着办。”
“又要去哪？”摩根诧异道。
“回美国。”
“你难道不是刚刚回来，又要回去干什么？”摩根不解。
“我要帮助伦敦解决女性的就业问题，旧金山需要他们！”
摩根一听就清楚这件事肯定跟旧金山的那位市长脱不开关系，但他也没理由拒绝。他知道乔治皮博迪已经对人生的看法有了改变，对于爱国的事情坚定不渝。往旧金山输送女性人口，对英国和美国都好。
最近一段时间，英国政府在鼓励、支持失业者移民，但最好是去加拿大和澳大利亚，毕竟，这是英国的殖民地。
“需要我的帮忙吗？”
乔治皮博迪摆手拒绝“我自己来就可以，毕竟，我也是伦敦荣誉市民。对了我找来了一个新的生意牛仔裤。这款裤子在旧金山卖的很好，深受矿工的喜爱，当然，还有配套的衣服。
稍后你托人将去轮船上取货，衣服和裤子我带来了很多，你帮我卖出去，这笔钱是我招收移民前往旧金山的经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