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一下时间，正巧是最近的几趟航线，而且移民的质量越来越差，技术人员几乎不见。如果不是英国堆积着大量失业女性，估计移民的女性数量也会减少！
而这一次，甚至出现了梅毒患者！
乔治皮博迪需要名声，这是他愿意从伦敦向旧金山输送移民人口的原因。可是公司的权力交接之后，摩根便成为了做主的人，对方又不需要名声，利益才符合对方要求，自然没道理继续履行这种移民政策。
舰长的眼眸有些闪烁，色厉内荏“你敢杀我？你能承担后果吗？”
“不能！”里安斯图亚特摇头“可你看起来像是可以承担后果，背后有人撑腰？谁指点你的？摩根，还是罗斯柴尔德？”
将舰长的表情尽收眼底，里安恍然“他们中的其中之一。”
收起枪，他摇头道“你演的太莽撞了，不符合你这种人物的经历，应该派一个年轻人的。”
“自大的美国佬...”舰长嗤笑的继续开口，但里安的下一句话令他下意识的抓住对方脚踝。
“派一队警员去船上搜一搜！”
话音落下，被抓住脚踝的里安笑了笑，喝道“安静！”闹哄哄的场面快速安静下来。
他低头重新看向舰长，道“我审过这群梅毒患者，她们原本是被丢进监狱等死的，因为她们传染了很多男人，按照伦敦法律需要枪毙。可是，伦敦市政厅的警察将她们送上了船，四个月后她们来到了旧金山！
我们跟乔治皮博迪先生的合约是商人与商人之间的关系，而不是加州与伦敦之间的关系，为什么这里有伦敦警局的人插手？我可以理解是英国觊觎美国之心不死，特意派来间谍引发美国西部的动乱吗？
将人带回去吧，煤炭和油蜡夹克也会迅速上船。不然，这件事我们会报到国会上去，别给英国政府添麻烦，南北方正在闹矛盾，有这样一个把柄，他们能顺势对外出击，将内部矛盾转移到外部去。
再怎么说，加拿大距离我们很近。”
舰长悻悻起身，拍拍手装作若无其事，他看向被打的鼻青脸肿的水手，招招手，示意他们将这些感染梅毒的妓女送回船上。
眼瞅着舰长也要走，里安笑道“旧金山的待客之道还是挺好的，跟船上的那位大人物说一说，没必要试探，我们坐下来聊一聊，有什么利益划分不对，我们可以重新谈。”
舰长看他一眼，刚才的嚣张气焰、楞头莽撞的模样消失不见，只是平静点头。
“哇哦~”围观的众人没搞懂状况，但他们知道里安搞定了这个嚣张的舰长，于是欢呼着鼓掌。
瑞欧刚刚跳上码头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听着周围人喊，也跟着喊，然后快速挤到里安身旁道“先生，南方来了个雇佣兵，他们要在旧金山住段时间，然后去尼加拉瓜，想买一些武器。”
里安叫来码头警局的警长，示意瑞欧跟对方交谈，然后抽身离开。
码头外的商业街上，一家墨西哥卷饼的商铺外，斯文海因里希跟大卫钱伯斯蹲坐在台阶上靠墙，他听着人员的汇报，诧异的看向舰船，没想到舰船上竟然有一个没出面大人物。
不一会，里安走回来，笑问道“BOSS，如何？”
斯文竖起大拇指道“睿智！”
“的确！”大卫钱伯斯认真赞同。里安从来都是精明的人，善于交际，长袖善舞，懂得察言观色。犹记得，哥几个落魄的时候，就数里安混的最好，人脉最广。
只不过里安不适合当决策者，因为他的决策总有漏洞。关于这一点，无论是大卫和佩里都深信不疑。
“那个舰长表现得太莽撞了，是个正常人都会怀疑。”里安挨着两人坐下“舰长这种职位，走后门、托关系是坐不稳的，因为水手不可能拿命陪蠢货冒险。
所以，对方别有目的。BOSS，你猜会是谁？”
“摩根吧。”斯文回应。
移民很耗费钱财，尤其是这种大规模移民。斯文与乔治皮博迪签订的是服装订单，以换取更多数量的移民。但是随着移民数量增多，服装带来的利润并不足够，每次乔治皮博迪都是贴钱移民，也没问斯文要过钱。
现在公司换人了，摩根没理由继续贴钱，这跟资本家的行为不符。
“很好伙计，你的成长很大，过几天我就会出发德国，加州由你守着我放心。”斯文笑吟吟道。
里安摊手“BOSS，我也想回一趟德国。”
“你回去干什么？你在那边又没有亲朋好友！”斯文摆摆手，果断拒绝对方提议。说着，他拍拍屁股上的灰尘，迈步往回走去。
.....
英国舰船上，舰长敲响船舱中的豪华房间的门。
门被打开，朱尼厄斯摩根的秘书看向舰长，道“请进来吧，先生在等你。”
舰长忙不迭的称是，然后走进房前，摘下帽子向坐在包厢阳台上的朱尼厄斯摩根鞠躬，道“先生，对方的态度很强硬。”
“我看到了！”朱尼厄斯摩根对他微笑，道“辛苦你了，你的儿子已经从前线进入后勤部队了，他会平安的回家。”
“多谢您，先生。”舰长感激不尽，内心舒缓。
迟疑着，他道“他们猜到您在船上了，并表示可以坐下来谈。”说着，他忏悔道“是我的表现太耿直，耽误了您...”
“跟你没关系。”朱尼厄斯摆摆手，道“你帮我传一个口信，今晚我想跟斯文海因里希见面谈一谈，位置请他挑选。”
“是！”
“去吧！”
等舰长走后，秘书笑道“先生，那么斯文海因里希就是一个可以争取的对象，他有资格成为我们的合作伙伴。”
朱尼厄斯摩根看着码头上熙熙攘攘的人群，道“面对面的交流过后才能下定论。”
第106章 朱尼厄斯摩根
乔治皮博迪是一位很好的学习对象。
在商业竞争中，乔治皮博迪总能以咄咄逼人的态度以及果断凌厉的手段逼迫对手就范。受这种行为风格感染，朱尼厄斯摩根的行为处事风格极为大胆、激进、冒险。
这也跟美国的国情有关。在19世纪中，美国扮演着掠夺者的身份，喜欢高风险、高回报，对于国土的开拓极为积极，锐利进取。
朋友和国家的影响，使得朱尼厄斯摩根看不上保守手段。他认为，只有胆小鬼才会畏惧高风险的事业，强者只会一往无前，然后夺取最终胜利。
由于乔治皮博迪的退休，朱尼厄斯摩根成为了公司的唯一话事人。掌权后，他不再满足现如今的身份，希望脱离罗斯柴尔德家族，完成独立。
在伦敦的这些年中，朱尼厄斯摩根属于罗斯柴尔德家族的中间人角色，属于渠道。他依赖于罗斯柴尔德家族的资本输入，无法主导资本分配，只是管钱者，并不能决定钱能去哪。
这种没有自主权利的资本家算什么资本家？可是仅仅靠他自然不能脱离罗斯柴尔德家族，再怎么说这也是个巨头家族。
最重要的是，他还要给自己的儿子铺路。J.P摩根刚满18岁，尚未完成学业，还没有自己的一份事业。他需要继续蛰伏，背靠罗斯柴尔德家族在美国的金融力量，为儿子谋取生意场上的人脉和政治场上的背景。
但是脱离计划要早做打算，他需要更多的盟友。
而乔治皮博迪口中的有为青年，斯文海因里希自然就成为了他的考察对象。
因为与旧金山之间存在着贸易往来，朱尼厄斯摩根比罗斯柴尔德家族更清楚斯文在旧金山干了些什么，这个无法无天的年轻人把贝尔蒙特给宰了！
当时听到这个消息的朱尼厄斯摩根愣了半晌，然后便是啧啧称奇。他将服装渠道的大半利润交给罗斯柴尔德家族，希望这件事到此为止。
因克里米亚战争问题，罗斯柴尔德家族顾不得死了一条狗，再加上服装生意的大量利润，他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更重要的是，朱尼厄斯摩根的表现很好，比贝尔蒙特强上很多，卖对方一个面子，对双方都有好处。
就这样，在斯文海因里希不知情的情况，贝尔蒙特被杀的事情悄然解决。
朱尼厄斯摩根通过贝尔蒙特被杀，就意识到斯文海因里希是一个不错的合作对象，最起码表现出来的胆量令他瞠目结舌。要知道贝尔蒙特不单单是罗斯柴尔德家族的狗，还是美国政治场中的金主。
乔治皮博迪果然运气好，去一趟西部就能找到这样一位年轻人。
于是，朱尼厄斯摩根决定跟斯文合作，可在合作中，到底是双方商议着来还是以朱尼厄斯摩根自己的意见为主导，那就需要进一步的试探了。就这样，在移民中输入梅毒患者以及刻意的刁难，成为了摩根的试探手段。
接下来的情况就很明了了，斯文海因里希甚至没有出面，他的助手拒绝吃亏，强硬的表达将梅毒患者遣送回去的态度，并以武力震慑舰长和水手，然后精明的撕开舰长的伪装。
胆大、强硬、机敏，就是朱尼厄斯摩根对斯文海因里希这个团队的新印象。再结合乔治皮博迪的只言片语，摩根作出了总结，那就是斯文海因里希是个顺毛驴，如果顺着他，商议着来，他会很好说话。可如果敢找麻烦，这个年轻人就会行使过激手段，贝尔蒙特就是下场。
那么，在后续的合作中，朱尼厄斯摩根愿意以平等的关系跟斯文海因里希共处，这是一切试探、分析的结果。
入夜，落日区临海的商业街上人头攒动，旧金山终于不再是那个仅有五万人的小城镇，现在的这座城市，生活着17万人口，是西海岸当之无愧的大城市。
街中心的餐厅包厢内，斯文海因里希与朱尼厄斯摩根面对面就坐。
朱尼厄斯摩根特意换上了考究的着装，以表达自己对这场会面的重视。他用肥皂固定了发型，修理了胡须，不苟言笑的面目使得他颇具威严。
他的面颊有些瘦削，炯炯有神的眼睛嵌在眼窝中，很显眼的是，他的鼻头意外的粗大。
“总听乔治皮博迪说起你，我跟他是好友，他跟我炫耀在加州遇见了一位出色的年轻人。”朱尼厄斯摩根露出微笑，神情放松，坦诚道“我叫朱尼厄斯摩根，想必我的好友为你介绍过我。
我打听过你，知道你杀死了贝尔蒙特。但请放心，我付出了服装事业的大半利润交给了罗斯柴尔德家族，他们将这茬揭过了。
梅毒患者和舰长的刻意针对都是我的试探，目的是了解你的性格，然后规避在谈论中的不愉快。我希望你不要介意这一点，这是我的做事习惯，在这里我向你道歉。”
斯文海因里希挑眉，对方坦诚的态度少见，比贝尔蒙特那个无知蠢货强一万倍，难怪摩根家族未来会成为美国的金融霸主。
“我并不在意这些，但是要感谢你为我解决贝尔蒙特的麻烦。”斯文海因里希笑着感谢，询问道“我是个什么样性格的人呢？”
“在态度方面，吃软，不吃硬！”朱尼厄斯摩根笃定轻笑。
斯文微笑，算是默认了这个评价，继续问道“你的一切行为我都能理解，毕竟理解对方才能掌握更多的优势。对你，我也有较为清晰的认知。那么，你要跟我聊些什么呢？”
朱尼厄斯摩根微微诧异，好奇笑道“你对我的评价是怎么样的呢？”
“强势、大胆，野心十足！”斯文噙着笑“你不是个安于现状的人物，怎么，有没有脱离罗斯柴尔德家族的打算？我可以跟你合作！”前面是评价，后面是引诱。毕竟罗斯柴尔德家族太有钱了，安插个盟友在里面，方面获取利润。
朱尼厄斯摩根认真点头，道“很中肯的评价，你看人很准，我的确有这个打算。”
斯文海因里希顿时收敛表情，诧异看他，心中腹诽‘不是哥们，你真有？’。下一瞬，怀疑和不信任立刻涌上心头，斯文开始怀疑这是一场阴谋。
似乎看出了斯文的顾虑，朱尼厄斯摩根补充道“多疑！”这是给斯文的新评价。
紧接着，他道“怀疑会从合作中慢慢消散，你会在这个过程中看到我的诚意。”
“比如？”斯文好奇问。
“我可以将灰熊服装公司的产品通过罗斯柴尔德家族的渠道倾销到整个欧洲，但在这一过程中，罗斯柴尔德要占大头，你只能占40%，我要剩下的10%！”朱尼厄斯摩根开口“我能让你看到现有的利润，并监督市场，保证任何人都不会私下侵犯你的专利。
英国军方的油蜡夹克订单就是现成的例子。”
斯文顿时沉默，他平静思索，好一会道“可以。”美国北部的服装市场在弗兰克手里，南部市场没开辟，中美洲市场总有饱和的那一天，毕竟那里的人太穷了。
而大清，他们还穿着袍子呢。所以目前最好的市场就只有欧洲。
“我听说你手中还有缝纫机？脚踩式的，我同样可以代理。”
“那你只能代理除英法之外的了，英法以及美国北方德脚踩式缝纫机已经有代理了。”
“没关系，其他地方的我一样可以代理。”朱尼厄斯摩根和煦道“这是我的诚意，诚意会在合作中一步步呈现在你的眼前。”
“其实我有一个加快你我之间信任的办法！”斯文露出微笑。
“请讲！”朱尼厄斯摩根露出探究神态。
“你帮我在加州修两条铁路！”
朱尼厄斯摩根哑然，无奈道“海因里希先生，你这不是加深信任的办法，你这是在行骗！而且我的现金不足以支撑加州的铁路修建。”
“没让你花钱，你说服罗斯柴尔德家族来加州投资修建铁路，让他们花钱。”斯文引诱道“这样一来，咱俩就绑定一块了。”
“他们是不会投资的，罗斯柴尔德家族的风格保守，更倾向跟政府打交道。这里的政府指的是美国联邦，加州政府远远不够。”
“那么，从加州延申进入南部腹地的铁路呢？”斯文轻声开口。
朱尼厄斯摩根眼睛下意识眯了眯，各种思虑纷沓而至，他凝声问道“你能说服南方那群顽固？”
“试一试！怎么样？帮我骗罗斯柴尔德家族投资怎么样？”
“可这会加大罗斯柴尔德家族在美国的金融地位不是吗？这更不利于我的脱离。”
斯文吸吸鼻子，道“铁路没修好之前是罗斯柴尔德的，修好之后要还是罗斯柴尔德的，那这条铁路不白修了吗？”
朱尼厄斯摩根一愣，笑出声来，轻声道“这是不错的提议，但你要先说服南方顽固，之后，我会积极游说罗斯柴尔德家族。”
第107章 出发德国
朱尼厄斯摩根连夜离开了旧金山。
这一趟没白来，算是跟斯文海因里希敲定了初步合作。游说罗斯柴尔德家族为美国南方与加州打通铁路的想法很好，斯文敢昧下最后的劳动果实也令摩根大加赞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