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弗尼吉亚城
弗吉尼亚城位于内华达境内，加利福尼亚边缘。
历史上，这处矿脉名为康斯托克，由1859年名为康斯托克的爱尔兰矿工发现，自发现开始，连续开采21年才完全枯竭。
开采出的金银价值超过三亿美金，若用2004年的美元衡量，价值高达60亿。这条矿脉以白银为主，储量惊人，并伴生着大量黄金。
在美国南北战争时期，大量的金银为林肯提供了重要的财政资源，为战争的胜利打下了基础，并推动了内华达建立州府，同时也兴盛了美国东北地区的工业。
斯文海因里希之所以认为棘手，是因为这条矿脉不在加州境内。在1855年，这块地点属于联邦政府直辖，不归任何一个州府管。如果矿脉的消息暴露出去，联邦政府一定会介入，毕竟国会那帮议员哪有好东西？他们哪个人的背后站着的不是资本？说不眼馋那是假的！
估计堪萨斯的流血冲突都能因为矿产的发现而平息，毕竟政治理念哪有黄金白银重要？
斯文显然不想将金矿分出去，他希望加州吃独食，一个能令美国东北工业区兴盛的矿藏同样可以令加州工业更兴盛，工业的提升将带来更强的军事实力。
在简单考虑过后，斯文海因里希动身离开旧金山，翻过内华达山脉，绕过太浩湖，直奔弗吉尼亚城，在这里，海克将会向他详细说明矿脉的具体情况。
弗吉尼亚城又名交易小镇，是加州冒险队伍跟南北方奴隶贩子的生意场地。
无论是农场主需要还是铁路建设，都存在大量的黑人劳动力缺口，以至于有些年纪大的奴隶贩子看到了往日贩奴的荣光。双方本着互利互惠的原则达成合作，交易场所定在了弗尼吉亚城。
这座小镇位于山脉中央，隐蔽，靠近水源，最重要的是，这里处于加州境外，不用担心会触发加州法律，算是法外之地，但占据主导地位的依旧是加州群体。
小镇四周人来人往，繁荣景象比肩太浩湖的聚集区。边缘的联排建筑效仿了旧金山联合社区，建立起了医院、警局以及私人银行。
斯文海因里希看到警局字样的时候还愣了一下，民办警局都搞出来了。再往里走，是被拴在马车上的货物，货物站的笔直，接受买家的检查。买家也很有经验，伸手检查牙口，按压身体检查骨骼。
这种摊位有很多，像是斯文前世逛过的牲畜市场。
似乎是察觉到了有人看向他，买家无所谓的回头看一眼，当即僵在原地，磕磕巴巴，手足无措，好一会儿抬手打招呼，谄媚道“元首，您来视察？”
在太浩湖交易黑人，警察是要做记录的，这项纪录就代表着黑人的身份户口。而这处交易小镇处于加州之外，没有警察记录，买到的黑人通过内华达山脉进入加州后，这些人就是黑户。
铁路商为了利益最大化，恨不得将人用死，岩石陡峭的区域需要用人命才能修出顺利通行的铁路。最初因铁路死亡的黑人大多拥有警局记录的身份户口，在‘雇佣制’的加州法案规定里，死一个人是要面临赔款的，但警局检查户口的方式松懈，只要确定黑人对应记录本上的人数，就认为无人死亡。
为应对这种检查，铁路商便打算用这种黑户黑人来凑人数。
斯文海因里希打量他一眼，没好气道“你可以喊我州长、市长甚至我的名字。当然，喊元首也可以，但不要举起你的右手打招呼！”
买家嘿嘿直笑，装憨卖傻。
一旁的奴隶贩子看到买家的态度就知道斯文海因里希是个大人物，连忙道“先生，买两个带回家吧，吃得少干的多，比牛马都好用。
这都是我在南方花大价钱跟一个赌鬼买来的，你瞧瞧这个，壮硕、高大，能当种公使唤，您再挑上两个母的，明年就能出两窝，养些年就能干活，甚至能往外卖！
本世纪最优质的产品，我家招牌是祖上传下来的老字号，都是最好的黑皮，可以便宜卖你！”
斯文海因里希打量这个满脸沟壑的奴隶贩子，摆手拒绝道“死掉的才是最好的。”
“说得对说得对！”买家连连恭维。
这时，远处传来喧哗声，男人们大声欢呼，默契的让开街道，身穿警服的民办警员维持秩序，示意街两侧的人让开位置。
斯文海因里希眼前一亮，在警卫的保护中站到边缘位置，目光炯炯的看向街道。
眼瞅着州长先生没找他的麻烦，买家连连指着奴隶贩子手里的男性，道“打包，用铁链捆住。”他招呼刚才跑远的侍卫，示意他们带着黑人赶紧离开。
街道上，两个奴隶贩子遥遥站立，双腿叉开，各自摆好架势，维持纪律的警员命令看热闹的人站到安全距离。别看他是民办民警，但尽职尽责这方面没话说！
斯文躲在最边上，问向旁边的白人“因为什么决斗？”
白人回头看一眼斯文，眼前一亮，笑道“州长先生，你怎么会来这？”说着，他指了指街道上站着的两人“两个奴隶贩子，南方人，将脸面看的比命都重要。似乎是因为货物的品质问题发生了矛盾，两人决定用决斗的方式分胜负。
这种事情隔几天就会发生，热闹看的我都不想回太浩湖驻地。”
民办警员表现得很平常，显然已经习惯，他站在路边，确定不会有人因此受伤，大大方方的让开位置，藏进周围看热闹的人群里。
南方佬很有决斗经验，清楚什么时候捕捉最佳时机。两人遥遥对立，身体后仰，惯用手贴在枪袋一侧，眼睛死死盯着对方。
他们必须观察对手的动作，小心翼翼，且不能暴露自己的出手时机，务必最快拔枪射中对方。两人使用的枪械是进阶版转轮，这是美国市面上能买到的最好枪械。
街道上所有人陷入寂静，就连呼吸声也可以压制下来。微风吹拂，将路面上的灰尘打了个旋，下一秒，两人齐齐一动，肉眼难以辨认到底是谁快，枪声近乎是同一时间响起。
下一秒，只听扑通一声，距离斯文最近的枪手脑后爆开，僵直倒地，远处的枪手肩膀被撕开一大块肉，但保住了命！
“哇哦~”原本寂静的众人顿时欢呼出声，口喊声与尖叫声此起彼伏。
斯文海因里希赞叹鼓掌“慢拔，out！”
远处的法式餐厅二楼，海克站在阳台上看到了斯文海因里希，他摘下帽子连连挥舞。
身穿便衣的军人在这段时间已经站到了小镇的各个角落，任何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们的眼睛。他们第一时间发现了海克的身影并告知给斯文。
斯文海因里希远离人群，直奔法国餐厅走去。
登上二楼，斯文简单的扫了眼环境，很简陋，仓促建成，尚未装修，但是餐厅内的牛排香气浓郁。
海克热情的将斯文迎进包厢问道“头儿，要不要吃点东西？”
“不必，你直接说勘探成果。”
海克立刻进入工作状态，他拿出手提包中的地图铺开，指着地图上的山脉道“这是一处大型的银矿，银矿中伴生着黄金，储量很大！”
说着，他伸手指向窗外的远山，有些激动和赞叹道“您瞧山脊位置，那是母矿，绵延近三百公里，比1848年发现的岩金母矿床更大。无论是浅层还是深层，都储存有大量矿产。我在这里勘探了近9个月，无论是深层还是浅层，我都做过提取实验。
根据我的经验预测，如果银矿完成全部开采并投入市场，会对市场上的银价造成冲击。”
斯文海因里希挠头，盯着窗外绵延的山脉，纳闷道“范围这么大？”他本来打算偷偷雇人开采，但范围这么大，根本顾及不过来。
“要不要去山上看一看？”海克询问。斯文出发德国之前就将勘探矿脉的任务交给他，经过近九个月的时间，他出色完成了任务。
斯文摇头“看就不必了，这山看着近，真凑过去，不知道要花多久的时间。你有没有勘探到矿脉产量最丰富的位置？”
海克甚至指着地图的三个位置，道“加起来预估占总产量的五分之三，或低一些，但低不到哪去。”这方面他是绝对的权威，上次双子峰北坡金矿之所以勘探错误，那是被斯文做局了。
斯文一拍桌子，果断道“这就足够了！”屁股底下的板凳还没暖热，斯文径直起身道“你再忙一阵子，我让里安过来接手这三个位置的矿脉，顺带着让人将加州的界碑往东边挪一挪，将矿区囊括进加州领地。”
海克嘴角难绷，迟疑道“这行吗？”
“界碑越过矿区，矿区就是加州的地盘，不归联邦管理。”斯文海因里希满不在乎“大不了到时候跟联邦打官司。”他有一个新鲜的想法，必须好好盘算一下，以应对联邦伸过来的手。
眼瞅着斯文心意已决，海克也就不再多言。
斯文拍拍他的肩膀道“过段时间旧金山大学就能建成，记得去讲课。”
海克笑着点头，送斯文离开小镇。
矿区的范围太大，矿藏太丰富，斯文必须将这种发财的契机共享出去。他只能拉上加利福尼亚的所有人，如此一来，利益相同，共同面对的困境也就相同。
当然，斯文必须将最大的收益握在自己手里，剩余的矿藏，完全可以通过商业活动回收回来，兜兜转转，最终的获益人依旧是加利福尼亚。
第135章 马丁劳伦斯
旧金山，城区上空弥漫白雾。
头戴毡帽的市民走出社区，大头皮鞋踩在湿漉漉的水泥街面上，声音在街道两侧回荡。城市的排水设施完美承受了雨季降雨，再大的暴雨，也不会让街道出现水洼。
马丁劳伦斯穿着厚厚的外套，迈步往店铺方向走。他经历丰富，是1848年首批前来采矿的冒险家。经过4年奋斗，他的身价暴增，手握近10万美金。
在这个节骨眼上他急流勇退，决定在萨克拉门托开一家店铺，专门卖镐头，并为每一个顾客传授挖矿的经验。正因如此，他的生意火爆，短短两年时间，他开店赚到的钱比挖矿还要多。
但随着金矿逐渐枯竭，旧金山的城市建设蓬勃发展，他果断转让萨克拉门托店铺，来旧金山定居，开始运营咖啡店。
得益于旧金山的兴盛，他再次赚到了钱，而且政府的许多规划他都有参与，包括前段时间加州政府的铁路投标，他在很多家铁路公司投了股份。
有政府兜底，他本次的投资放心大胆。以至于每次发财，他都会感谢斯文海因里希，如果没有这位加州州长，他或许早就拿着赚到的钱离开旧金山前往纽约了。但纽约不好混，机遇不多，指不定哪天就赔掉了裤子。
所以，马丁劳伦斯感谢斯文海因里希执政的加州政府，让他的日子越来越红火。
这时，警局门外的公告栏处围满了人，马丁踮脚张望，人群拥堵，看不到公告栏上的信息，但隐隐约约的，他听到了有人传出金矿、银矿之类的。可伴随着这些话，紧接着便是惊讶的呼声，急的后面的人想要往前挤。
马丁立刻意识到了加州政府又颁布了新的政令，每一次的政令，都能带动一大批人致富。他挤不进公告栏，所以他选择前往报摊购买旧金山时报，这是官方运营的报纸，消息来源可靠。
可是，当他急匆匆来到报摊，发现今天的报纸已经销售一空，报摊周围围满了翻看报纸的人，他们神情同样激动，三五成群，指着报纸激动的语无伦次。
“哦~上帝，瞧瞧州府干了些什么，他们竟然真的将刚发现的银矿公布出来！”
“我的邻居说，他昨天在弗尼吉亚城跟州长先生一起观摩了南方佬的决斗，估计昨天州长先生就是奔着视察矿藏去的！”
“很难相信，矿藏的真伪是得到州长先生确认的！他甚至为了防止消息错误而亲自去视察，在视察确定后，直接将消息公布了出来！”
“州长先生是我见到最仁慈、最负责的官员，我们不需要为工作、食物以及假期发愁，他为我们考虑的清清楚楚，现在又将银矿的消息公布出来，我真想为他当兵，可是那群该死的征兵办，因为我年纪太大把我拒绝了！”
马丁劳伦斯在一旁听的抓耳挠腮，他凑过去礼貌道“先生，能卖我一份报纸吗？”
其中一人看了看他，将报纸递过去道“拿着吧伙计，我已经看完了。”说着，他跟同伴起身离开，打算辞职，买新装备去挖矿。即便挖不到矿，旧金山也能找到一份富裕的工作。
马丁劳伦斯连连道谢，翻开报纸，开始仔细查阅加州政府给出的新福利。
版面的整张纸上印刷着地图，地图上表用点位，是勘探出来的银矿位置。每个位置还特意标注了环境特点，属于只要拿着镐头过去，敲两下，就能弄出表层银矿。
第二张报纸版面上印刷的是保姆教程，包括携带什么样的物品，遇到危险如何求救，弗尼吉亚城的位置在哪，标注的明明白白。
在金银矿新闻的最后版面上，加州政府举例了1848年-1854年之间，因金矿而产生的各种暴力冲突、种族歧视以及死亡人数。血淋淋的数字标注在上面，经历丰富的人仔细回想，一定能想到报纸上的举例是真实发生的。
最后，州府警告了所有人：只要持有加州本地户口，无论人种，不允许出现暴力冲突、种族歧视以及危及他人生命的行为。州府会在山中建立警局并驻军，一旦出现非法团体，将判处有期徒刑甚至死刑。
但是，如果发现非加州人采矿，加州人有义务守护加州人自己的财产，或亲自动手，或将情况报告给警察。
马丁劳伦斯将关于金银矿的新闻看完，啧啧称奇。如果这篇新闻没有州府背书，他都怀疑矿产的真实性，但加利福尼亚政府就是这样的，有好事他是真的会想到加州的所有人！
“赞美伟大的州长先生！”马丁劳伦斯已经彻底没了开店的心思，他要重操旧业，去矿山里闯荡闯荡。
而正当他收起报纸打算回家的时候，一位警长站到了他的身边，对方看向他，礼貌询问“你好先生，是马丁劳伦斯吗？”
马丁劳伦斯诧异抬头，伸手跟对方握手，道“你好先生，我是，有什么能够效劳的？”
警长听他承认，露出笑容道“跟我来吧，州长要见你。”
马丁劳伦斯愣了愣，他跟斯文海因里希从未有过接触，但是身为旧金山市民，他在斯文的治理下受益良多。
斯文要见他，于公于私，他都没有拒绝的理由。于是，他跟随警长往城安区方向走，很快来到了办公室楼下。
里安斯图亚特看向马丁，笑着招招手，带着对方走进办公室。
办公室里，斯文海因里希正预演着金银矿被联邦发现后的应对措施，他沉浸在思考中，直至里安的呼唤声将他惊醒。
“头儿，劳伦斯先生来了！”
斯文抬头，看向将帽子放在胸口致意的马丁劳伦斯。他穿着灰熊服装公司生产的应季棕色套装，脚踩黑色大头皮鞋，面容硬朗，上嘴唇留着八字胡，身材中等偏上，眼冒精光。调查档案中记录了这人的生平，今年38岁，正值当打之年。
“早上好，州长先生！”马丁劳伦斯有些激动，他没想到自己能有见到斯文办公室的一天。余光打量着室内设施，很朴素，不像是一个州府首脑该待的环境，这不由令他感慨万分。
“伙计，请坐，把这当自己家，不要拘谨！”斯文冲他微笑，离开座位站到阳台上，他将窗户推开，清冷的空气扑面，令思考良久的斯文精神不少。
他转身走到茶几旁，坐到了马丁劳伦斯对面，友好道“冒昧将你请来，但我有不得不这样做的理由。”
“您不必在意这些，我想在加州，没有人会拒绝您的请求。”
斯文笑了笑，道“我想请你帮个忙，这是个很长久的事情，需要你使用你的智慧、口才甚至是运气。但是，在这一过程中，我会派遣参谋团队，为你应对各样的难题。”
“有危险吗？”
“有！所以你要仔细考虑，在没有签保密合同之前，我不能告诉你太多。”
“为什么是我？”
“我有很多人选，你是其中之一。我调查过你，了解你的身份，知晓你在旧金山、萨克拉门托的大概经历，对你抱有信任。不愿意也没关系，毕竟没人愿意主动挑衅危险，这不会对你造成影响，你甚至可以将此事当成谈资，毕竟我没泄露什么。”
马丁劳伦斯沉吟良久，露出微笑，道“还是那句话，在加州，尤其是旧金山，没有人能冷漠的拒绝您的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