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重新入帐。
侯仁宝可不欢迎他们,道:“三位上差,你们若不走,先刮靴底呗?我这毯子……”
“呵,随我们走一趟吧。”
“什么?”
萧弈道:“袁将军请你到营里交接粮草军务。”
“啊?可我……”
“闭嘴,这是机密军情。”
“走吧你!”
刘廷让一个眼神,崔彦进会意,动作粗暴,径直把侯仁宝往外推。
“这是做甚?我裹个氅子……嘶!好冷!”
“别吵吵。”
三人出了帐篷,崔彦进将侯仁宝一把推上马背,翻身上去抱着他。
萧弈、刘廷让各自上马。
“事了,归营。”刘廷让嘿嘿一笑,小声道:“仁宝仁宝,捡了个宝,运气真好。”
“什将,这可不兴念。”海进道:“莫把运气念跑了。”
“滚你娘的,就这点路了。”
五人四骑,往寨门而去。
忽然,前方一队人马斜插过来,为首者身披明光铠,趾高气昂,正是聂文进。
萧弈反应迅速,扯过缰绳,掉头往另一边去,嘴里道:“我忘了东西。”
刘廷让会意,道:“一起走。”
他们立即回头。
“站住!”
身后却传来了呼喝声。
聂文进身边有牙兵叱道:“哪个军头的?见了主帅,为何不拜?!”
撞见了禁军主帅,如何还能蒙混?
他们不敢回答,踢马便跑。
身后,喝叱声愈发激烈。
“还不站住?!”
“驾。”
“不对!拦住他们!”
第76章 闹营
萧弈骑术高超,刘廷让三人亦是军中第一等的骑射好手,四人迅速绕过几个帐篷,趁着聂文进亲兵错愕的工夫,甩开他们。
前方是通往粮仓的通道,颇宽,车马往来的辙印犹存。
转头一看,萧弈却忽然勒马。
西边,隔着两排低矮营栅有一片营寨,寨口有甲士把守,里面却只有许多大帐,不见人烟。
“那是哪?”萧弈向侯仁宝问道。
“好像是辎重帐,堆放兵器、盔甲、杂物之类。”
“我们过去。”
“你们……四位英雄不会是郭……”
侯仁宝轻声问到一半,戛然而止。
崔彦进已拿着匕首抵住他的后腰,低声道:“老实点。”
“好,好,我最最最老实了,我小名阿乖。”
“走。”
“你们跃得过去吗?”
“小看俺?谁还不是精锐?”
萧弈踢马,控着缰绳,让乌骓跑出轻快的小跑频率。
他抬胯,上身前倾,以减轻马背压力,双腿轻贴马腹,让马儿感受到他,但不夹紧,以免影响它后腿发力。
五步、四步……一步,起跳。
乌骓一蹬,轻轻巧巧跃过矮栅,萧弈控马、安抚,轻压缰绳不让它跑开,继续向前,再次跃过下一个矮栅。
身后,三骑跟上。
他们进入了西侧的这片营寨,萧弈回头看了眼,积雪被扫过,立栅的民夫留下混乱足迹,禁军追踪不了。
不多时,一队巡兵路过,并不上前盘问,对着侯仁宝肃然而立,喊道:“见过少将军!”
深入营寨,他们选了一顶大帐,驱马而入,暂时躲藏。
帐中无人,只有冰冷的兵器。
侯仁宝轻声道:“英雄们若想打探军情,我知无不言,问完了可否放了我?趁他们还不知我……”
“闭嘴。”
“哦。”
外面忽有一阵马蹄声传来。
四人安抚住马匹,以免它们出声。
渐渐地,追兵的马蹄声远去,当是没想到他们会进入有甲士把守之地,径直往前追了。
“等等再出去。”
“好。”
萧弈环顾一看,看到帐中挂着一柄长枪。
他在滑州武备没能挑到趁手的长兵器,此时不由捉过它。
枪长二米七,枪头标准的三寸有余,覆了薄薄的纹银,色白泛青,锋刃薄如纸,手指敲了敲,声音清悦。
红缨鲜艳,既挡敌人视线,又吸血。
掂了掂,八斤左右,桑木柄,重量却不轻,可见枪头用的是百炼钢,覆银是为了不生锈。
一般长枪若枪头太重,往往头重脚轻,挥起来吃力气,但这柄枪桑木杆质地坚硬,枪尾有银箍固杆,旋起来很顺手。
萧弈随手盘了一下,银轮飞转,枪身嗡嗡轻响,声音均匀。
刘廷让眼前一亮,惊讶道:“你还会枪法?”
“会耍些花样,走吧。”
萧弈也不与南军客气,缴了这柄枪,驱马而出。
他们重新往辕门去。
然而,穿过营寨,忽有哨声响起,一队队巡兵竟是立即包围过来,呼喝声大作。
“在那里!”
“拿下!”
刘廷让讶道:“怎么被发现的?”
萧弈回头看去,见赤岗山顶立着一座高塔,上方有旗令兵连续交叉挥动两面“警”字旗,赤旗指西、黑旗指东,打出急促的旗语,之后,旗尖向他们这边指来。
传令兵立即配合大喊,声音远远传来。
“西营左厢第三坊!贼骑四匹,着禁军衣甲,挟一白衣者,由兵器帐向北窜!”
“当”
营中,方位铃的响声大作。
“糟了。”崔彦进脸色一变,“哨塔发现我们了,在调兵合围。”
“侯益老儿,营扎得真他娘刁钻。”
“冲出去。”
“不行。”萧弈拉过刘廷让的缰绳,道:“我们进得太深,哨塔盯死了我们,冲不出去的。”
“那怎么办?”
“反攻。”
萧弈语气果断,道:“刘承就在营中,佯装刺驾,引禁军混乱,让哨塔顾不上我们再杀出去。”
“好,随我来……驾!”
刘廷让立即调转马头,崔彦进、海进亦是凶悍,浑然不惧,反而哈哈大笑。
四骑疾驰,径直往中军大帐冲了过去。
此时他们离刘承至少五百步远,中间隔着数不清的甲士。
可当四人纷纷拿出弓,射向远处奔过来的巡兵,竟是几乎大老远就箭箭命中。
“呜”
尖利的哨声顿时划破天空,伴着一道道命令
“护驾!”
“快,甲士结却月阵!弩手列前,长槊手护侧,步卒环守金辂!”
“传令诸军,擅近中军大帐百步者,格杀勿论!”
“……”
侯益的反应很稳当。
但这营寨刚扎好,民夫都还没撤出去。加上天子亲自前来劳军,各部将领齐聚,营防终于还是出现了漏洞。
脚步声、马蹄声,立即往同一个方向涌去。
萧弈瞥见不远处的帐篷外有个火塘,径直驱马过去,纵马踩倒帐篷,篷布立即盖在炭火上,窜起火苗。
“放火。”
他低吼一声,用长枪挑起燃烧的篷布,甩向旁边的帐篷。
刘廷让三人立即照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