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发髻散乱，衣袍上沾染着点点血迹（不知是谁的），那张苍老的脸庞上，布满了深深的绝望与痛苦。
他看着满地的狼藉，看着那些曾经鲜活的生命化为冰冷的尸体，看着那些被吓破了胆，如同惊弓之鸟般的徒子徒孙……
他的心，在滴血！
儒家！
传承了数百年的儒家啊！
难道今日，真的要断送在他荀况的手中吗？
他对不起列祖列宗！
他对不起天下士子！
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愤与愧疚，如同毒蛇般啃噬着他的内心！
“噗！”
荀子只觉得喉头一甜，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身前的衣襟！
他那本就苍老的身躯，此刻更是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倒下一般。
“师叔！”
“荀子师叔！”
一旁的伏念和颜路见状，连忙上前搀扶，脸上皆是焦急与悲痛之色。
然而，荀子却摆了摆手，推开了他们的搀扶。
他用那双布满血丝，浑浊不堪的眼眸，死死地盯着高高在上的赢夜，眼神中充满了复杂到了极致的情绪。
有愤怒，有不甘，有怨恨，有恐惧……
但更多的，却是一种深深的无力与……悲哀。
他知道，事到如今，儒家已经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了。
再反抗下去，只会让更多无辜的弟子枉死，只会让儒家彻底从这片土地上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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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为了那最后的一丝传承……
哪怕是屈辱的，残缺的，受人摆布的传承……
也必须……活下去！
想到这里，荀子那原本剧烈颤抖的身体，竟然奇迹般地平静了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最后一点力气，缓缓地，从那象征着儒家最高权力的首座之上，站了起来。
然后，在所有人震惊而复杂的目光注视下。
这位在儒家地位尊崇，受万千学子敬仰的老人，颤巍巍地走下台阶，一步一步，走到了赢夜的面前。
他的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仿佛脚下踩着的不是坚实的地面，而是烧红的烙铁。
终于，他来到了赢夜身前三尺之地。
“噗通！”
一声沉闷的声响。
荀子，这位儒家的泰山北斗，竟然……
双膝一软，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那苍老的额头，重重地磕在了冰冷而沾染着血污的地面之上！
“老朽……儒家罪人荀况……”
荀子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每一个字，都仿佛是从他的灵魂深处挤出来的一般，充满了无尽的屈辱与悲痛。
“……叩见……大秦九公子殿下！”
“求……求公子开恩……给……给我儒家……留一条活路……留一丝……传承……”
他说不下去了。
老泪纵横，泣不成声！
那一声声悲泣，如同杜鹃啼血，闻者心酸！
“师叔！”
“荀子师叔！”
看到这一幕，伏念、颜路以及所有尚存的儒家高层，无不目眦欲裂，悲从中来！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他们心中如同神明般敬仰的荀子，竟然会为了儒家的存续，做出如此屈辱的举动！
然而，不等他们有所反应。
荀子那沙哑而带着命令意味的声音再次响起：
“所有儒家弟子听令！”
“全部……跪下！”
“向九公子……请罪！”
这声音，仿佛抽干了他最后一点力气。
伏念和颜路对视一眼，从对方的眼中，都看到了深深的绝望与无奈。
事到如今，他们还有别的选择吗？
“噗通！”“噗通！”“噗通！”
伏念、颜路率先跪倒在地。
紧接着，如同推倒了多米诺骨牌一般。
儒家大殿内，所有尚存的儒家弟子，无论老少，无论职位高低，一个个皆是面带悲戚，双膝发软，屈辱地跪了下去！
黑压压的一片！
整个儒家大殿，除了高高在上的赢夜，以及他身后如同雕像般的卫庄和苏暮雨，再无一人站立！
哀鸣声，哭泣声，以及那无声的绝望，在空气中弥漫。
儒家，这个曾经辉煌了数百年的庞大势力，此刻，终于低下了他们那曾经高傲的头颅！
以一种最屈辱，最彻底的方式，向大秦九公子赢夜，俯首称臣！
赢夜冷漠地看着跪伏在自己脚下的这一群儒家之人，看着他们脸上的悲痛与屈辱，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波澜。
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或者说，这本就是他想要的结果几.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