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获怎么也没想到高定的办法居然是这个,一时间又急又怒。
潜意识里,他是不想背叛雍的。
毕竟当初喝了血酒,拜了把子的。
“先抛开蛮王跟雍的私人恩怨不说。眼下这条路是咱们唯一的路。要知道雍帅在益州郡的全家被杀,跟官军结下了死仇。他自然是不会投降的。他不投降,那只能跟官军血战到底。以官军的实力,打进越也是早晚的事情。届时我等也只能束手就擒……”
高定很聪明。
只是从大局分析,并没有提及二人自己的恩怨。
说起来雍之所有不能投降,还要拜孟获弟弟孟优所赐。
若无这一茬,雍投降也并非不行。
在南中今日是反贼,明日是官军,反反复复都是正常的事情。
但别人能投,唯独雍不能投。
即便是他投了,大汉也不信。
全家数百口都死在了官军的刀下,你说你投降了?
谁会相信?
“雍死了就死了,我等跟他一起死,倒也没什么。只是可惜了咱们的家人族人了。在大汉,造反是要诛九族的。可怜我高定一族要毁在本王的手上了?所以思来想去,还是决定离开越,逃得越远越好。”
高定边摇头边叹气。
孟获脸上有些阴晴不定。
良久,他才冷笑道:“高定,你跟我一个将死之人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他一个将死之人,高定至于掏心掏肺吗?
“将死?”
高定微微一笑。
接着缓缓的站了起来。
“这里是越,本王还有点能力。本王不想让蛮王死,即便是雍帅也无可奈何。”
这话说的就比较露骨了。
孟获也不傻,立即明白了高定的意思。
就算雍想杀他,高定也能救下他。
但高定为何要救他?
那只有孟获答应共同消灭雍,然后投降官军。
否则,高定也不会救他。
一边是自家性命,一边又是民族大义。
孟获一时间有些不好决断了。
当初,是他号召益州郡诸蛮造反的。
现在,他又要投降?
如此反复之辈。
以后他还如何在蛮族立足?
“蛮王,你我合作只在消灭雍而已,至于日后是否投降,那是蛮王自己的事情。如果蛮王还念兄弟之情,不忍对雍下手。那就当本王今天没来过。明日过后,蛮王该升天的升天。本王该离开越的离开越。”
高定似乎看出了孟获的担心,干脆又让了一步。
只要孟获和他联手除掉雍,至于日后孟获会不会投降,那就不是他高定关心的事情了。
孟获脸色变幻了好一阵。
良久,他猛地一跺脚,咬牙道:“既然如此,本王就答应了。不过本王跟雍有八拜之交,手上不能沾染他的血。”
蛮人对誓言还是很看重的。
他不会杀雍。
“这个可以,届时只需蛮王夺回自己的人马,雍的事情就交给某了。”
高定也松了口气。
雍本来没多少人,但他现在夺了孟获的人马,实力自然是暴涨。
只要孟获一声令下,那些蛮兵自然不会跟雍效力。
雍到时候自然成为了砧板上的肉。
二人很快商定了一切计划。
……
雍大营。
自得知全家死在官军手上时,雍就开始变得疑神疑鬼了。
他现在是谁也不信。
孟获的大军被他死死的抓在手上。
每晚都在军营里休息,还要把让侍卫都站在营帐外边守着。
只有这样他才能顺利的入睡。
而且雍的脾气变得异常暴躁,动则杀人,手下们也是胆战心惊的。
这日半夜里,雍忽然惊醒,发现周边静悄悄的,帐内负责伺候的奴仆不见了踪影。
“来人!”
“来人!”
雍连呼了几声,发现没有任何声音。
他立即察觉不妙,然后从枕下掏出一把长刀,顺手把帐内的盾牌拿在手上,然后慢慢的挑开帘子。
外面灯火通明,士兵们都在外站着,像雕塑一般。
看到自己的人马还在,雍这才长出了口气。
“汝等作甚,听不到本帅召唤?”
雍怒吼了一声。
刚才的情况险些把他吓尿了。
“你们过来,守着本帅的营帐。”
雍立即下命令。
他已经习惯了众人守卫的日子。
没有士兵守在外面,他真的睡不着。
谁知根本就没有人理他,众人看向他的眼神也没了以前的尊敬。
“你们要造反吗?”
雍脸色一沉,怒吼道。
士兵们还是没有动静。
这时,一匹马缓缓的驶进了营寨。
为首一人正是孟获。
“孟获,你怎么还活着?”
雍愣了一下。
他早就吩咐高定处死孟获了。
呵呵……
高定也策马而出,身旁跟着一个九尺猛将,正是鄂焕。
“好啊,你们两个勾结在一起造反吗?”
看到二人凑到了一块,雍哪里还不明白?
他有些后悔,后悔没有早点杀了孟获。
“雍帅,你我相识多年。你因滇池陷落之事杀我,我也没有任何怨言。不过孟获身负益州蛮部安危重任,现在还不能死。”
孟获神色复杂的看着雍。
“孟获老弟,是劳哥糊涂,既然你没事,那这件事就过去了。雍某用先祖立誓,日后绝不再提此节。你我还是兄弟。”
雍见孟获没有反叛之意,心中也是大喜过望。
只要孟获不反,高定这点人根本就翻腾不出什么花来。
“君子绝交不恶言。雍帅保重。”
孟获下马拜了拜,然后策马转身离开。
他这一走,像是发出了一道信号,营寨内站着的蛮兵一下都撤走了。
雍起兵全靠孟获支持。
他的军队也大半都是蛮人。
孟获一走,蛮人自然也跟着走了。
很快,营寨内就剩下雍孤零零的一个人。
“孟获兄弟……”
雍刚想飞奔追上去,却见鄂焕把一个人头丢了过来。
人头在地上翻滚了几圈,最后正面朝上,正是雍留在邛都的儿子。
嗖嗖嗖!
鄂焕身后的骑士也把人头丢了过来。
很快,人头在雍面前形成了一堆。
都是雍身边的亲信。
“高叟王,雍某现在虽孤身一人,但在起兵之初藏了不少东西。如叟王肯放雍某一条生路,雍某愿意将埋藏地点相告。”
雍虽然绝望,但毕竟是豪强,这当口了还想着跟高定做交易。
他现在也不是没有依仗。
狡兔三窟!
雍起兵前就把一部分家产藏了起来,已备兵败之用。
如果高定能放他一马,他会把埋藏之所告诉高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