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都亡国之君了还有说法? 第186节

  “哧......死了,饿死了。”

  “那你父......”

  “死了,皇帝要打西狄,被抓走死的。”

  “那你家土地呢?”

  “爹没了,地就没了。”

  “为何?官府不会征没殉卒土地,我大汉律法更会对死难士卒的遗孤遗孀照顾......”

  “嗨!爹没了,地自然就成人家的了。”

  “好大的胆,居然兼并土地,谁敢欺大汉遗......”

  “老爷,地是大官们的。”

  “.......”

  张角哑然不语,只是看着眼前瘦弱的孩子狼吞虎咽。

  “还是慢点吃,吃太快对肠胃不好......怎么不吃了?我没有不让继续你吃了。”

  孩子吃到一半,将饼子收起来放在怀里,抬头看向张角展笑:“老爷,俺娘说了,吃一半留一半,不然下顿没得吃了。”

  话到此处顿了下,孩子的眼中透露着迷茫和疑惑,他的母亲时常教育他要节约粮食,要会省吃的,不然就要饿死了。

  可是母亲每次都留吃的给下次,为什么还是饿死了呢?

  娘每次都留,我每次都没留。

  可我还活着,娘却死了。

  他迷茫了半晌,还是将下半句话,他娘的话说出:

  “顿顿饥总比一顿饱后饿死强。”

  张角嘴唇哆嗦,脸色霎时难看极了,他浑身颤抖着想要捶地泄力,却怎么也使不出力气。

  “老爷,我挑的这个可是好地儿。”

  “您瞧,您身旁的那棵柳树,刚拔芽呢!柳树皮的滋味可好哩,还有刚长出来的柳芽也好吃......”

  少年道人已经痛苦的闭上了眼睛,此时的沉默更胜过有声。

  他身后性子向来急躁的张梁沙哑的开口:“你唤何名?”

  张宝想笑,但觉得不妥,到底是最小的弟弟,他还是憋着问道:“你这名倒怪有趣。”

  那孩子咧嘴笑了,“是吧!”

  “俺娘说了,名字贱了孬了才好养活,才能长大。”

  “俺们这样的人啊,像狗屎一样被人踩扁了也没事,能活着就好。”

  张角长吁了一口浊气,眼神有些复杂:

  “跟我走吧。”

  “好哩!以后跟老爷不用愁那一顿吃不上了。”

  孩子很开心,眼神倒是有些不舍柳树。多好的树啊,才刚拔芽还没吃上。要是老爷在这多待会就好了......也许我临走的时候能把柳树皮扒完。

  “嗯......”

  “我为你取个名,以后就叫兴汉。”

  ......

第212章 书中皆记王侯事,青史不载人间名。

  天幕上的画面到此一顿。

  各朝时空里观看天幕的古人们呼吸为之一滞,好久都不能平复心绪。

  天幕上的画面未曾提一句苦,却将汉末百姓之苦描写的淋漓尽致。

  “张角,倒汉之逆贼!”有的读书人蹙眉,显然他对张角这种形象很不感冒。

  “不听圣贤言的逆贼张角,只会装神弄鬼,有什么好看的?”

  读书人的怒骂辣评却换来了周围百姓的仇视。

  他们不懂那么多的大道理,甚至也不清楚天幕上的张角到底是谁。

  但他们只看见了一个救济斯民、慈怀天下的道长!

  孩子的话多么的淳朴啊,他娘教给他的更是生存的道理。

  芸芸百姓,很多都是这样的穷苦人,吃了上顿没有下顿,只能挨着肚子忍受着顿顿饥。

  “总比一顿饱后饿死强吧?”

  “多可怜的孩子啊,那么小就没了爹娘,家里的土地也被......”女性向来是最能感受细腻情感的,一些妇人抹着眼泪动容道。

  无论是他们,还是她们,都深知在这个世道里,没有长辈的庇护,被吃绝户都是好的了。

  若没个族内照顾,能不能活着长大都是问题。

  咱们老百姓哪来的自己的土地!

  “张角说得不对吗?”各朝各代里不乏一些王侯公卿,对张角之前的话产生了共鸣。

  自古以来,一向如此。

  苦一苦,熬过这个年景,不就过去了吗?

  天幕这个拍摄视角和氛围,整的跟多苦大仇深似的。

  百姓不好过,我们豪门难道就好过了吗?

  以前没吃完的肉菜都是直接倒臭水沟里,现在年景不好,我们都难过到喂狗了。

  ......

  东汉中平年间

  汉灵帝刘宏看着天幕里的画面陷入了回忆。

  建宁,好久远的年号了。

  当时他才刚登基,就像起初的张角想象的那样,他也以为经书里的大汉就是他脚下的大汉。

  那时候的刘宏还以父皇晚年的乱象为耻辱,想要学习文景、昭宣、光武那些祖宗,把这天下好好的治理。

  建宁年间,他经略了西域、平定了西北羌乱、西南蛮乱、征服了高句丽,甚至还出击了有兴起之势的北方鲜卑,又改革官制......

  刘宏闭目思索着,不知不觉居然想起来自己曾经干过了这么多的大事。

  可这些事情明明也没隔多久,为何朕总觉得已经很远了呢?

  “建宁年的大疫......”刘宏抿着嘴,心底看到旧事更是沉默。

  他明明派了医者去地方,还拨了钱粮。

  可朕的子民还是死了。

  那群遭瘟的家伙,密码的!

  刘宏身上刚刚的深沉气质陡然一萎,嘴角勾起一抹邪笑,戏谑着拍着巴掌:

  “哈哈哈,朕能看好戏咯!”

  「同样是王朝末年,为什么秦末的陈胜吴广起义成为了大英雄,一句“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居然还受到了史书的立传。」

  「汉末的张角反而成为了妖言惑众的大反派呢?」

  【“我知道,抖音发力了。”

  “陈胜吴广还好说,黄巢、张角、李自成、还有太平天国,呵呵。能火的一塌糊涂全靠抖音发力!”】

  【追评:“?”

  追评1:“你又懂了。”

  追评2:“书中皆记王侯事,青史不载人间名。”

  追评3:“你要明白,不是抖音造就了他们,也不是王朝更替,不是历史重新的书写拯救了他们。

  是几千年来人民史观第一次站在了帝王家传后,他们才成了英雄!

  是人民史观的兴起,而不是历史英雄主义!”】

  ......

  天幕上画面悠悠一转,再次浮现一个小场景,灯火辉煌的大堂被模糊化做了片头封面,依稀可以看见和听到堂中的推杯换盏、丝竹管弦之音。

  「大贤良师」

  这一年,又是大旱。

  黄河裹挟着流民的呜咽奔涌,瘟疫与饥荒啃食着中原的脊梁。

  在这片被啃碎的土地上,那道拄着竹杖的身影,成了绝望中的星火。

  张角一步一个脚印治好了很多的百姓,活了无数人,他被百姓们奉为了大贤良师。

  太平道的信徒也越来越多了,他的名声随着信徒的传播愈发响亮。

  以至于,张角的信徒里居然多了些读过书的士人、甚至世家的子弟。

  由于张角做过的事,他常被当地的官员和大族以贵宾礼待。

  北方第一雄城,是冀州的治所,同样也是魏郡的治所。

  这是小兴汉第一次跟着张师傅出席豪门的宴请。

  他们一行好多弟子都跟着来了。

  席间歌舞不停,没见过的好吃的饭菜更是眼花缭乱,那些漂亮小姐姐们那么瘦却看起来脸色红润,就是衣服穿的太少了。

  娘说露肚皮会着凉,着凉了就会窜稀,吃的粮食就会糟蹋了。

  兴汉不敢生病,也不敢让自己着凉。

  他抱着这样的想法,好奇那些小姐姐没有娘亲教道理吗?

  这是他不敢开口,也不敢更多的抬头。

  就这样低着头,在穿丝戴绸的士人和舞女中瞅着自己露出大拇指的脚。

  他没有鞋子,草鞋也不是他这种人能穿的。

  兴汉很尴尬,一直在张师傅的身后畏缩着脑袋。

  穿着麻布百衲衣的张角衣着虽然丑陋,却在这群贵人面前神色从容。

  世家邀请他赴宴,他也欣然来此。

  席间推盏三杯后,张角说出了自己的请求:“恰大灾之年,希望贵人们能帮帮受灾的民众。”

  “喝酒,喝酒!大师,席间乐不好听?此间舞不够雅?还是您怀里的没坐个美娇娘?哈哈哈哈......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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