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说明了什么?”
【“李善德若是做成了,以后就成了标准,老板也清楚这事儿好像没那么难,其他人也只能硬着头皮上。
结果就是工作变难了,而薪资还在踏步。
他若是没做成,大不了倒霉的就他一个,老板也知道了任务有多难。
这就是卷生卷死的环境,你不干有得是人干,你不干别人怎么能干?”】
【“唐代时,硝石制冰的技术就已经很成熟,可以让驿站提前准备好冰块,再换马的时候把冰块也换。其次也可以让一队人马带上制冰工具边加急送,边制冰补冰块。”
追评:“云!硝石制冰技术的成熟是在唐晚期,李隆基是唐中期!”
“古代荔枝保鲜方法很多,比如盆景式移栽、竹筒泥封、荔枝整枝插在芭蕉叶上,等等,都能经得起长途运输,所以宋代人还笑话唐朝只会用蛮力快马加鞭这一个笨办法。”
追评:“宋代科技的跳跃式发展,也是宋代文化繁荣的原因。”
追评1:“我就知道宋朝因为铁锅的普及,炒菜开始流行,我们现在很多还在吃的炒菜品类就是当时发明的......”】
大宋朝的先辈们胸膛悠然升起了一股自豪感。
唐人还是太笨了,不知道用先进的技术来攻克难关。
光想着怎么花钱怎么费人了,还得是我们宋人脑子聪明又灵活!
你看我家的皇上就不需要开通荔枝道,也能吃到鲜荔枝。
被流放岭南的某人看着电影悠哉道:
“我不知道啊!荔枝还需要运吗?”
“怪不得杨贵妃爱吃荔枝,还是鲜荔枝!”某人一颗接着一颗,不停的往自己嘴里塞着。
一边看着天幕,还模仿着电影里的台词:
“这鲜荔枝,香得嘞!”
“毕竟老夫来了以后也是:日啖荔枝三百颗,不辞长作岭南人。”
......
天幕下,有的人还在反思,有的人则是单纯的被“荔枝”这种水果给安利了。
自古以来,有名气的人就是最好的带货人。
就像苏轼这位顶流不知带火了多少产品了。
那荔枝,今天可是皇帝和贵妃亲自带货,那么高地位的人吃的水果,到底是啥滋味呢?
官场里的人们在沉思,在哭笑。
普通人就是单纯的被带货了。
《长安的荔枝》这部电影最终还是在各朝时空引起了无数的反思和轰动,许多人都对这种新奇的文艺方式感到有意思。
电影是个好东西,爱看,多放!
明清时期的那些剧作家们在思考,如果我们也做一部电影呢?
我看这天幕视频就很像皮影戏嘛!
各时空的观众们还在想着抢购荔枝时,天幕原本黯淡的画面上陡然传出一道声音:
“那荔枝的味道,我吃了一枚,就那么回事。”
第273章 也就那么回事
“那荔枝的味道,我吃了一枚,也就那么回事。”
“也不知是谁,之前在圣人面前提了一嘴,”画面亮起,右相杨国忠背负着手一边在阁楼上瞰望长安城夜景,轻蔑的冷哼道:
“呵......”
当各朝的观众们看到新出现的画面和杨国忠的台词后,一股无名火油然而生。
什么叫就那么回事?
仅仅只是提了一嘴,你们就要耗费人力和财力,毁坏那么多百姓的家吗?
就那么回事......
观众们苦涩的咀嚼杨国忠的话,小人物的悲哀和大人物的漠然在短短的五个字里尽诉了。
跪在地上的李善德低垂着头颅,默然许久。
“右相,下官可否斗胆问一件事?”
杨国忠头也没回,自顾的从一旁拿起根灯镫点花灯,轻声道:“你放心。”
“鲜荔枝这差事,可以成为每年的常例,荔枝使,还是你的。”
“下官问的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
李善德不卑不亢道:“右相曾说,我大唐富有四海,此次荔枝转运无需岭南商人报效,自有方法,可否解惑一二?”
“哦!你说这个啊!”杨国忠了然点了点头,道:
“在你返回岭南时,我让中书门下发了一道牒文,要求沿途驿站垫付半年开销,而驿站周围的农户,需按丁口加派白值徭役。”
“这对他们来讲,必然无法承受。”
杨国忠提着火镫走到了一尊佛像前,点燃了菩萨前的莲花灯,双手合十,口作形道“阿弥陀佛”,“但可以交两贯荔枝钱则免。”
“如此一来,不劳一文而转运饶足。”
李善德点头道:“荔枝转运所设驿站共一百五十三处,每驿月均开销四十贯,垫付半年就是三万六千七百二十贯......”
杨国忠心里咯噔一下,阴恻恻的抬头聆听李善德的自语。
“驿站附户丁口约万人,荔枝钱共有两万贯上下,合计五万六千七百二十贯,本次荔枝转运,总计花费三万一千零二十贯,尚有两万五千七百贯结余......”
“你是说本相贪黩?”杨国忠放下手里的火镫,缓缓走下高台,居高临下的注视着李善德。
“不敢...”李善德跪在地上,语气却已经不卑不亢:“只想知道去处。”
“自然是入了大盈库,为圣人报忠。”
各时空里的先辈们看到这一幕顿感头皮发麻,李善德好大的胆子就差明摆着说你身为宰相居然带头贪污了,难怪老李十八年了还是个九品官,难怪你是小人物啊......
先辈们起初心里还在感叹李善德的胆大,以九品官身去质疑一人之下的宰相,也在嘲讽他的不自量力和愣头青。
可当他们嘲讽的念头冒出来后,不由得怔住了。
我什么时候也成为这样的人了?
李善德敢为人先的精神,我不是该夸赞他的吗......
古人们感受着后知后觉的情绪,一抹苦涩蔓延在心底,明明就......
什么时候,正常的在世俗的眼里也变成了异类?
“右相,这是昌江县黄草驿的账册。”李善德掏出一本账簿恭敬的递到身前。
“这是兵部的事,你该找兵部去把人抓回来。”
杨国忠嘴角一抽,他刚才吓了一跳,一位黑不溜秋的李善德掏出一卷书册是想学着那些文人向他报效。
“他们在荔枝转运途中发生逃驿,右相就不好奇他们为什么发生逃驿,那驿站附近的村落全都空无一人吗?”
李善德见杨国忠保持沉默,自顾自地翻开一页,说道:
“黄草驿每月开销三十六贯四百钱,由二十七贯分摊,垫付半年开销,等于每户要缴八贯,再加上荔枝钱,每户又多上了两贯。”
他的声调陡然拔高,充斥着不卑不亢的语气:“:“昌江县都是三等贫户,每年常例租庸调已是苦不堪言。”
“下官找到的那个村落,家无余米,人无蔽衫,连扇像样的屋门板都没有。”
“如今平白每户多了十贯负担,让驿夫如何不逃?让村落如何不散?””
杨国忠懵了。
随后愕然地瞪着他,没料到这个小小的九品芝麻官居然会这么说……
不,是居然敢这么说。
“只是个例罢了......”杨国忠语焉不详,见那小官居然敢抬起头直视他,怒瞪着道:
“李善德,你到底想要表达什么?”
“右相可知道,将一瓮新鲜的荔枝送到长安城,在岭南要砍毁多少树?!一棵荔枝树要长二十年,只为了京城贵人们吃得一口鲜,便要受斧斤之斫。还有多少骑手奔劳涉险,多少牧监马匹横死,多少江船桨橹折断,又有多少人为之丧命?”
天幕里,李善德在岭南亲眼目睹的回忆画面浮现:
“别砍了,呜呜呜,别砍了......”
“李大人,他们要把我阿爸阿妈的树都砍了,你说这里从此以后是皇庄,呜......没人敢欺负我,你拦住他们啊!”
李善德怔怔的看着动粗的官兵,“为什么,不是说,说好了十丛吗?”
“李大使啊,右相要求追加到三十丛,这很难理解吗?”岭南刺史府的官员嬉皮笑脸着走了过来,“贵妃娘娘吃到了荔枝,她的大姐韩国夫人,三姐虢国夫人,也得吃到呀?”
“右相要三十丛,沿途损耗多少?三十丛肯定不够,嗯......最起码三百丛才能保证。”
荔枝园的主人,孤苦伶仃的小女娃听到官员无情的宣判,情绪崩溃,跌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这三十六亩果园都是我阿爸阿妈留给我的啊......你们说好以后是皇庄的,为什么,为什么啊?”
“我......我以后要怎么办哇!......”
第274章 孰轻孰重
“......还有多少骑手奔波涉险,多少牧监马匹横死,多少江船桨橹折断,多少百姓流离失所,又有多少人为之丧命?”
杨国忠的表情越发不自然了,他强压着怒气喝道:“好了,你不要说了!”
“不,下官一定要说!”李善德不顾宰相大人的怒意,执着的昂起头,他那弯了一辈子的腰,压抑了半生的性子仿佛在这一刻全都爆发了!
“你……你疯了!”
杨国忠惊恐的后退半步,高高在上的他怎么能容忍一个小民这般说教他?
随即挥起一旁的月杖,狠狠砸在了李善德的头上,顿时打出一道深深的血痕。
“下官必须说明白,不然右相还沉浸其中,不知其理!”
“右相适才说,不劳一文而转运饶足,下官以为大谬!天下钱粮皆有定数,不支于国库,不取于内帑,那么从何而来?只能从黄草驿、从岭南荔园榨取,从沿途附户身上征派......”
“取之于民,用之于上,又谈何不劳一文?”
月杖再次挥动,向着李善德的胸口重重地砸去。老李吃力直接仰面倒了下去,口中喷出一口血来。
李善德挣扎的爬起身,目光炯炯:“为相者,该当协理阴阳,权衡万事。”
“荔枝与国家,不知右相心中到底是如何权衡,圣人心中,又觉得孰轻孰重?”
“你不想活了!!!”
杨国忠手持月杖,青筋暴起,眼角赤红,感觉连呼吸都是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