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侍立的群臣心中惶惶,天幕几言几句便透露出赵匡胤虽然大业未终,却留下了足以完成大业的家底。
就是接班人有点不太行了。
试问群臣,谁不想成为开辟新大一统王朝的勋臣?
赵德昭方才出阁没几年,正被老爹安排在衙门里历练,看到此处,人都麻了。
他无法接受这样的自己,天幕上的宋太宗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懦夫一样。
他爹一根盘龙棍,打下天下四百军州的硬汉子。
我赵德昭,居然是个虎父犬子?!
一旁的赵光义收拾了一下心情,将多余的表情抹去,旋即一脸真诚的望向赵大:
“兄长,弟弟愿往大名府作一番事业,为兄长分忧!”
赵匡胤不动声色的睨了一眼这个亲弟弟,手搭在他的肩上拍了拍:
“你有这份心就好。”
他向来是知晓自己弟弟本事的,但还是口头领了心意。
赵光义低头恭顺模样,瞥到了赵大手里还攥着的玉斧,反正话也表完了,便从善如流的回到了自己位置。
自家兄弟,他这个做大哥的,心里能不清楚?
赵大并不太指望得上赵二,他能在军略上帮什么忙。
先前老二给他说国都在德不在险,已经让靖康耻狠狠的打了脸。
若是都城洛阳,以三会形式,撑到勤王军赶来还是可以的。
赵光义脸直接一抽,憋了半天,怒吼一句:“野史!这是对朕最大的侮辱!”
“若不是那群武官当日不照办朕的旨意,高粱河之战岂能输得这般惨痛!”
文德殿上,众人不动声色,心中窃窃:官家,要是真全听了您的话了,怕是一个人都回不来了吧?
「斧声烛影,让人们对他的皇位合法性一直存疑」
「上位后,更是逼死侄子,害死亲弟,吓疯儿子」
「道德更为败坏的是当众强奸了小周后,并拍摄了不堪入目的照片进行留存欣赏」
「成为华夏历史上最早的一起“性丑闻”」
赵光义的脸色猛然一喜,随后极快的掩饰下去。
一声嚎哭声在这大宋政殿的文德殿上陡然响起,“兄长啊!”
“弟弟若是碍了眼,您只需下一道诏书,弟弟带着娘娘和廷美回老家便是。”
“呜呜呜......”
文德殿上的大臣脸色也僵住了,他们对天幕上的八卦和历朝历代的得失、故事很感兴趣,可这般的皇家秘辛,是真不想听啊。
甚至,众人还不动声色的向后挪了挪位置,将出阁的大皇子列的特别明显。
宫人内侍们更是瑟瑟发抖,人都麻了。
官家不会杀人灭口吧?
刚才记下的文字要不要全烧掉?
“害了侄子、弟弟?”
“还吓疯了儿子?”
虎毒尚不食子,天家亦有亲情存。
当然,千古半帝除外。
赵匡胤现在迟迟未能决定继承人,便是因为乱世未定,传子的不确定太大了,而且他就德昭一个孩子出阁了,其他的孩子还太小。
万一他像五代的其他皇帝一样,在某次出征中不幸暴毙,传子的下场无异于又一个短命王朝罢了。
娘娘曾给他说,兄终弟及。
他也是在考虑罢了。
德昭方才出阁没多久,多历练历练,看看孩子的本事。
他自问还算年轻体壮,就算再等几年,试试其他孩子也行。
所以,心里没个底儿的赵匡胤一时间竟显得迷茫起来。
我该冲着谁发火?
这也是行伍出身,向来大开大合的军汉子难得的没有第一时间动怒的缘由。
他自己现在都还没确定继承人谁也。
不过,天幕上对宋太宗一句句的调侃,还有赵光义音调渐渐拔高的泣声环绕,他的心情也说不上是好。
“老三,先起来吧。”
赵大,虽然人们常这样叫他,但上面还有个胞兄,按照序齿,赵匡胤是老二,赵光义是老三。
“陛下,兄长啊!臣弟一向侍您若父,何至于此啊?!”
赵光义好清脆的脑门,愣是给这宫砖磕出清响来。
“先起来。”
按耐住性子的赵匡胤习惯性的摸了摸腰间的玉斧,“你要是没有亏心的举动,就不要一直跪在那里了。”
“哭哭啼啼成何体统?尽是丢皇家威仪也。”
赵光义见到兄长摸斧头的动作便是不哭了,心中一怵,立马老实的站起身来。
肩膀仍是在抖擞着。
这就是老戏骨!
「他被子任先生评价为:“不知兵”、“终不省”、“但无能”、“不择手段”、“小人之言”」
「也被后世网友戏称:“大宋实亡于太宗也”」
「他就是北宋第二位皇帝,宋太宗至仁应运神功圣德文武睿烈大明广孝皇帝赵光义,赵炅也!」
嬴政眉头微蹙,他认为以臣论君,乃是大不敬,所以废除了庙号、尊号、谥号什么的称号体系。
可据他了解,谥法一般都是单字或是二字的,怎么有人名号这般多?
“好不要脸的一个皇帝,惯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耿直的扶苏看不下去这种行为,直言道。
“后世的这群文官也惯是没有底线,不如我大秦的臣子,有士子之风也!”
第91章 德昭,汝当勉励之
赵大的心腹之臣赵普已经麻了,更遑论殿中的其他大臣。
拜托,别说了。
我真求你了。
魏仁浦、王溥等人紧闭着眼睛,完蛋!本就是世宗忠臣的身份,又听到了这种赵氏内情,今日怕是走不出文德殿了。
出阁在席的赵德昭重重的呼出一口浊气,原来天幕里那不忠不孝不仁不义,又蠢又坏还败坏父皇功业的畜生不是我啊!
不过,尽管是这样,赵德昭还是随着众人一样悄悄的向后挪了个身位:以防待会溅身上血。
赵德昭又深深的看了一眼呆楞住的赵光义,眼中带着一丝怜悯:
三叔,你多保重。
文德殿上,年轻的宫人们瑟瑟发抖着,今天早知道有这儿事儿就让管事调一下班直了。倒霉,倒霉,倒霉!
大殿中,氛围一时变得诡异起来了。
低着头的宫人、假装发呆的大臣们听到了赵官家陡然拔高的音调:
“赵光义!”
“赵炅也!”
“大宋实亡于太宗也!”
赵匡胤并没有直接的发怒,但从他不断拔高的音调中也能听出军汉子此时的心境,肯定算不上好。
众人对这声身体接触地板的声音不算陌生了,刚才便是响过的。
随后,又是接连的几声“咚咚咚”的脆响,可能场合不太对,尽管如此,在场的大家还是心中油然升起个念头:
这响儿!清!脆!晋王爷当真长了个好脑壳哎!
“兄长啊!陛下!哥哥!官家!!”
紧接着又是赵光义杀猪般的哭嚎声抢着在殿中回响起来。
“臣弟一心只有兄长和大宋,怎么可能做出这种腌事儿来?”
“臣弟冤枉啊!”
在此性命攸关,有赖名声时刻,赵光义的脑子出奇的清醒和好用,方才天幕上的一字一句,每一个片段,此时都在他脑海里倒放着默片:
“兄长!臣弟发现有漏洞啊!”
“天幕前有言:野史常客。说明其中关乎臣弟的消息并非为真,乡野之人诽谤天家之事历朝历代皆有之。绝不可因一叶而障目矣!”
“此外,无论是兄长与臣弟、廷美,还是大宋文武班臣,都知晓我宋之如今全赖兄长举托。”
“兄长与臣弟兄弟之情,亦是朝野所知!”
“结合乡野记录之言,皆是虚构臆想所托成之,怕是可下定论:此为伪作也!”
“都是为了挑拨我兄弟亲情的,假的啊!”
赵匡胤冷笑一声,“你若一心为朕和大宋,那这诸多恶行又作何解释?”
赵光义额头磕地,脑门淤青尽显,可见刚才磕头真情实意流露。
“陛下,兄长!定是有人陷害臣弟,臣弟愿以性命起誓,绝无反心。”
赵光义又是重重的一叩首,算是把脑门和地板砖死死的焊在了一起。
大殿上,一时安静。
跪趴在地上的赵光义恍惚间,好像听到了殿外的雀鸣,好像听到了殿前司禁军巡逻走动发出的铠甲磨蹭声、重重脚步声。
他依稀间出现了一个画面。
兄长勃然大怒,殿外这些贼配军顷刻间就冲到了殿中将他拿下。
什么晋王爷,什么宋太宗。
大计也好,赵炅也罢,野史常客?绝命毒师?
在这群贼配军冲进来后,一切都要妄碾成泥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