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又有消息传来,刘备正引兵入东郡。
“皇叔竟也来了!”曹操微惊。
想到吕布强袭白马津,曹操又恍然。
此番刘备在河北虚虚实实,让袁绍连连误判,如今更是在河北连胜袁绍几阵,趁着袁绍回邺城驱赶黑山黄巾的期间,刘备要将袁绍的势力彻底赶去河北!
也只有将袁绍势力彻底赶去河北后,刘备下一步的计划才能顺利实施。
十数日后。
刘备驱兵而来。
在这期间,刘备还回了一趟河内,将河内反叛的世家豪族皆惩戒了一番。
依旧是只诛贼首,抄没钱粮田宅,余者劳动改造。
刘备又留下张飞在河内,为庶民及刚获得自由籍的奴隶分发钱粮田宅,招引黑山流民,这也是张飞这个河内太守俘获人心的时候。
毕竟张飞目前还有个“大贤良师”转世的称号,更能取得黑山流民的信任。
在部署了河内诸事后,刘备又留马超孙策诸葛亮在河内协助张飞,随后引赵云、陈到入东郡。
故而中途才会耽误十余日。
这十余日里,曹操吕布也只在濮阳城外深沟高垒、伐木打造攻城器械,既未去濮阳城下搦战,又未去理会河对岸的沮授田丰。
刘备抵达时,已经是初平二年十月初七了。
“此番能斩杀颜良文丑,兵临樊城,皆赖诸君效力。”刘备对曹操吕布的功绩不吝赞赏。
一早刘备制定的计划只是强袭延津和白马津,并没有奢望一定要杀了颜良文丑。
如今战果超出预期,也让刘备对年底之前讨平袁绍在兖州的残余势力更有信心。
称赞了众人后,刘备又示意众人道:“诸位来此多日,对攻破濮阳若有想法,皆可直言。”
在这驻扎了十余日,曹操也与吕布等人有商议,遂道:“某与众人有探讨,濮阳城高水深,难以强攻。不如先渡河破对岸的沮授田丰。”
“击溃二人后,先取东平国和济北国。待诸县皆平,一座孤城濮阳,又如何能久守?”
刘备点头:“围城先打援,乃兵法要理。此策可行。可有渡河的详细战术?”
曹操又道:“沮授田丰驻扎在外,粮草却是从鄄城运来。某以为,可设疑兵,佯装渡河,暗地里再分一支兵马绕去瓠河下游五十里外的阳里亭渡河攻打鄄城。贼兵粮道遇袭,必然分兵营救。届时再渡河攻打,定可大胜!”
“兵法云: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正合此理。”刘备认同了曹操的战术,又问:“谁愿走阳里亭攻打鄄城?”
曹操再请道:“某愿挑选本部精锐步骑五千人走阳里亭渡河,濮阳之兵和河岸疑兵,就请皇叔调度。”
原本曹操是想独立攻讨平兖州剩下诸县的,没想到刘备动作太快,快到曹操刚去打白马津,吕布就去打延津了。
曹操也想要战功,想要名震兖州,故而要亲自带兵去偷袭鄄城断沮授审配粮道。
刘备扫了一眼吕布等人,见众人都没争抢之意,遂应道:“曹兖州既有此意,偷袭鄄城就由曹兖州带队。”
曹操大喜而去。
刘备又让留下的郭嘉曹休等人引青州兵在瓠河西岸多备舟船木筏,以作渡河之用。
等部署一切后。
刘备又带着吕布、黄忠、赵云、典韦来到濮阳城下。
高举的“大汉皇叔刘”旗号,在烈烈风中摇曳。
见到刘备的旗号,审配陈宫皆是大惊。
“刘备竟也来了此地,濮阳难守了。”陈宫泛起担忧,语气也变得苦涩。
若只是曹操吕布,陈宫尚有自信,如今刘备抵达,陈宫只感觉有山岳在背,压得喘不过气来。
审配也没了最初的狂妄,看向城下的“大汉皇叔刘”旗号忌惮不已。
先是丢了河内,后又丢了白马津和延津,一次还可以怪队友,两次就是技不如人。
审配虽然很不服气,但也不得不承认现实。
而城头的军士,目光也随着“大汉皇叔刘”的旗号,纷纷落向了旗号下方的刘备等人。
第215章 心战为上策,刘备口舌之利(求追订求月票)
“哎,哪个是刘备啊。”
“应该是穿红袍的那个吧?”
“听闻刘备从无败绩,如今亲自来打濮阳,我们守得住吗?”
“快看,那个穿红袍的策马过来了,看起来也不凶恶啊。”
“嗯,比审府君面善多了。”
“......”
城头的军士交头接耳,对着刘备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刘备抬头扫向中间的审配陈宫,又扫向两旁的军士,大笑而呼:“诸君欲观刘公乎?”
“我正是大汉皇叔,我亦常人也!非四只眼,两张口,只不过比常人多了一点智谋。”
听着刘备那温润的声音,看着刘备那和颜的笑容,城头的军士,不少人竟也生出了如沐春风之感。
只感觉刘备面相仁慈温和,不像是传闻中大凶大恶之人。
见刘备短短两句就博得了城头不少军士的好感,审配和陈宫皆是面色大变,急令左右不许妄言。
审配又对城下的刘备喝道:“刘备,休得再次蛊惑人心。你若有胆,就来攻城!”
刘备指审配问道:“你何人耶?”
审配厉声大呼:“我乃东郡太守、平西将军,魏郡审配!刘备,我誓擒你!”
刘备大笑:“我还以为是桥瑁濮阳,没想到会是你这蠢材当了东郡太守。你之前为河内太守时,却被闵纯一句话就骗出城,让我兵不血刃就得了河内。”
“桥瑁为东郡太守时,我几番用计也没能让桥瑁损兵折将,你当了东郡太守,我既斩颜良又诛文丑。”
“一将无能,累死三军,你不自刎向颜良文丑谢罪,却还要在此大言不惭让我攻城,你是想让这濮阳城诸君,都为你陪葬吗?”
论怼人,刘备就没输过谁。
几句话下来,直怼得审配又羞又怒却又无法反驳,城头的军士也再次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刘备,休要逞口舌之能!”陈宫见状,大喝一声,直接张弓搭箭对着刘备就是一箭。
赵云见状,也是一箭射出,直接射中陈宫射出的箭矢,两支箭都落在了刘备前方。
再看刘备,既没有躲避,脸色也无惊讶,显然压根就没将陈宫偷袭当回事。
赵云后发击箭的射术,令陈宫不由骇然。
城头的军士亦是纷纷看向落地的箭矢,心头又惊又畏。
刘备见状大笑:“没想到竟有人在我面前卖弄箭术。来而不往非礼也,谁与我回射一箭?”
话音刚落。
却见黄忠张弓搭箭,竟一箭射中陈宫的头盔。
即便陈宫缩头快,那箭矢上的力道也将陈宫的头震得嗡嗡响,本就被高顺射伤的头皮也渗出血迹来。
又听得吕布大笑:“汉升,你这箭术也不行啊。我还以为你能一箭将之射杀呢。”
黄忠闻言故作高呼:“是我射术不精。我没想到他会缩头,我还以为他跟皇叔一样,即便有人偷袭也能稳如泰山、面不改色呢!”
吕布附和高呼:“汉升,你这样说太伤人了,他不就成了缩头乌龟了?还是看我回射一箭!”
城头的陈宫被黄忠吕布嘲讽后,气得怒火填胸,刚准备喝骂时又听得吕布又要回射,忙又蹲下不敢抬头。
刚蹲下不久,又见一箭破空而至,直接将城头的“审”字旗射落!
“这距离???”
不仅陈宫愕然,城头的审配及众军士也是愕然不已。
陈宫更不敢抬头了。
方才黄忠射中头盔就已经让陈宫骇然了,现在吕布竟然能将更远的“审”字旗射落!
刘备麾下都是怪物吗?
想到方才还在刘备面前卖弄箭术,陈宫更感一阵脸红。
审配死死的握紧了拳头。
陈宫那一箭不仅没能将刘备驱走,反而还让刘备长了志气灭了己方威风。
“守好城池,无我军令不得出战!”审配不敢再与刘备对话,生怕再多言几句又是自取其辱。
陈宫也不想继续在城头受辱,低着头跟着审配走下城楼,下了城楼后,陈宫再难掩心头怒气,狠狠一拳砸在城壁上。
“刘备匹夫,我誓杀汝!”
审配亦是忿忿不已:“濮阳城高水深,刘备也就能逞口舌之利了。”
然而审配陈宫却不知道,刘备今日还真就是专门来“口舌之利”的。
看着城头因为审配陈宫离开又开始交头接耳的军士,刘备笑容更是温润:“城头诸君,既然你们的审太守走了,那我就与你们闲聊几句。”
“你们为何要当兵?”
城上顿时寂然。
军士们面面相觑,有人低头搓手,有人偷瞥左右,却无人应答。
刘备见状,语气带着了然:“我猜,你等从军,非是为封侯拜将,亦非是为虚名大义,不过是为了一口饱饭、活命而已!”
此话一出,城头响起低议。
一军卒忍不住低声嗫嚅:“我是庄稼汉,遇了荒年,不投军就得饿死。”
亦有人低语:“刘备懂我们啊,要是为了吃口饱饭,谁愿意当兵啊。”
刘备一句实在话,让城头军士顿生知己之感。
若有饱饭吃,没人愿意当兵打仗,谁也不想去过每日提心吊胆的日子,更想在家孝敬父母与妻儿同乐。
然而现实却很残酷。
地里种出来的粮食不够吃,要么去当黄巾流寇,要么就给响应募兵。
封侯拜将、虚名大义,跟他们这群饭都吃不饱的军卒没任何关系。
见气氛被调起,刘备又高呼,声如洪钟:“活命固然要紧,然而身为男儿,又岂能只图一口饱饭?”
“我跟你们一样,都是当兵,但我当兵,是为了让天下万民都能吃口饱饭,也不用担心被人杀死。”
“所以,我杀了贪污腐败的官吏,也杀了横行不法的豪强,还杀了欺凌黎庶的叛军,又没收了他们的钱、粮、田、宅,分给那些吃不饱穿不暖的人。”
“这就是为什么,我刘备能百战百胜,所向披靡,因为有太多跟你们一样,因为吃不饱就当兵的人,选择了向我投降。”
“你们又何必与我为敌呢?只要你们向我投降,我就将濮阳的贪官污吏、不法豪强都杀了,你们也可以分了他们的钱、粮、田、宅,一起过安稳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