乞娅瞪大了眼睛,大喊着男孩的名字,那是她的弟弟。
她的泪水夺眶而出,奋不顾身的想扑上去,却被周围的人死死拦住。
乞娅的目光充满了仇恨,恨不得将周围所有大殷北疆士兵撕碎,生吞!
马奇怔了怔,怒吼道:“你们干什么!!你们还敢自诩是礼仪之邦!你们连孩子都杀!你们不是人!”
“拿了刀,就是战士,是战士就是死敌。”卢素井冷冷的说道。
马奇浑身冰冷,身子发颤。
牧青白捡起那柄横刀,径直走到众人面前。
卢素井急的脱口而出:“牧大人!”
牧青白朝身后抬手制止了众人,并将横刀塞到了面前一人手里:“拿着!”
横刀掉在了地上。
众人的目光充满了仇视警惕,还有恐惧,所有人都无动于衷,直勾勾的看着牧青白。
牧青白皱了皱眉,又把横刀塞到另一人的手里,横刀再一次掉在了地上,就在他们的脚边,却没有一个人敢弯腰去捡。
牧青白骂道:“一群孬种,连拿刀的勇气都没有!”
“牧大人,要怎么处理他们?”
“都杀了!”
马奇不可思议的说道:“他们没有拿刀!他们不是战士,你们不能这样做!”
“笑死,两国交战,本来就不死不休,哪里来的无辜,何来不可杀?不敢拿刀杀我,就活该死。”牧青白嗤笑道。
牧青白背过身子,横刀还在他们脚下,哪怕如今,还是没有人拿起刀。
前锋营已经架起强弓,瞄准了眼前的所有人。
“慢着!!你说过给我一个机会和你单挑!我赢了,就放过我和乞娅!”
牧青白抬手制止众人:“卢前锋,松绑!”
“拿起横刀,给你机会!”
卢素井双眼一凝,手里的横刀一挥,马奇吓得脸色一变,紧接着惨叫一声。
一只手掌和被切断的绳索跌在了地上。
马奇面色苍白,握着齐根断掉的手腕哀嚎挣扎。
卢素井一挥手中刀,把刀上的血渍甩去,淡淡的说道:“牧先生既然给了你机会,那本尉当然会信守承诺,十息之内把横刀捡起,否则算你弃权。”
牧青白目瞪口呆的看着卢素井,“卢前锋,你特娘也太无耻了!”
卢素井脸一红,强作镇定道:“不好意思,刀法不精,斩多了几寸,让牧先生见笑了。”
马奇挣扎着朝着横刀冲去,仅存的一只手颤抖着握着横刀,艰难的把刀抬起,冲着牧青白。
卢素井将自己的横刀抛了过去,“牧先生,接刀!”
牧青白闪身一躲,刀掉在了地上。
卢素井都傻了眼了,下一刻他赶忙策马冲过去。
但似乎已经为时已晚。
马奇已经朝牧青白冲了过去。
刀锋越来越近。
牧青白还站在原地。
所有人都不禁失声惊叫:“牧大人!拔刀!牧大人!拔刀!”
牧青白张开双手,迎接并拥抱即将到来的死亡。
牧青白皱了皱眉,预想之中血液流逝、身体无力、浑身冰冷的感觉并未到来。
马奇把刀架在牧青白的脖子上,并未进分毫。
“我赢了!放了我和乞娅!我没杀你,你要放了这些孩子,按照草原的规矩,比车轮矮小的孩子不用死!”
第126章 我是一颗老鼠屎
卢素井策马而来,把马奇撞飞出去,手掌紧握住横刀的锋,以防它伤到牧青白分毫。
动作迅猛,连牧青白都没有反应过来。
卢素井将横刀甩飞出去,带着血的刀斜插地面。
牧青白傻了眼,摸了摸脖颈间,指尖有一点血,是刀锋蹭破了表皮流出来的。
接着又看眼前荒唐的结局,牧青白止不住心里怒火中烧。
牧青白走到马奇面前:“为什么不杀我?”
马奇瞪着牧青白:“杀了你,乞娅和我都没法活!”
牧青白皱了皱眉,接着嗤笑道:“没想到你竟然还是怕死。”
马奇低下头,咬着牙道:“对!我怕死!你满意了?你该兑现诺言了,放了我们!”
牧青白气坏了,一把抓住他的头发,邦邦给了他两拳,这家伙竟然能这么理直气壮的。
“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
牧青白折返回去,费了老大劲把斜插在地上的横刀拔出来,丢在马奇面前:“再给你一次机会!我说了,战争就是不死不休,我没死,那你就没赢!那你就要死。”
马奇难以置信的看着牧青白:“你!怎么这么无耻!”
牧青白挥挥手道:“按照你们北狄的规矩,矮小于车轮的不用死,好,来人,找个车轮来!”
部族里当然有板车,很快就有士兵找到了板车,并推了过来。
“把轮子卸下来。”
众人感到奇怪不解,但还是执行了牧青白的命令。
在他们看来,既然牧青白说了不死不休,那就应该全都杀了,以绝后患!
很快,就有士兵依言将轮子卸了下来。
带着仇视目光的老幼纷纷站起,打算让孩子们都过去跟轮子比对身高。
牧青白突然一脚把轮子踹倒,指着平躺在地上的轮子,“高过这轮子的都得死!”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部族众人短暂错愕,接着被愤怒取代。
前锋营众人则是兴奋狂喜,胸腔两个字几乎要脱口而出:
“天才!!!”
乞娅忍无可忍,起身冲了出来。
但下一刻,她的身躯撞在了一杆长枪上。
“不要!!”
马奇目眦欲裂,捡起横刀挣扎着爬起来。
蛮族女孩的倒下,像是一根点燃的导火索,点燃了敌我两国的怒火。
一面倒的屠杀,开始了。
这超出掌控的局面让牧青白没有预料到。
“给我留一个!给我留一个!”
牧青白大喊着。
牧青白似乎想起了什么,把希望寄托于马奇还有一战之力。
但一回头,看到卢素井擦拭着刀上的血,马蹄下是被长枪钉死在地上的马奇。
卢素井无辜的说道:“牧先生说可以杀,当他大喊着什么什么的时候。”
屠杀之下,就算平日里再怎么有血性再如何有胆气的人,都会被杀怕。
依牧青白所言,留下了一些人,他们被吓得在地上不停磕头,求苟活。
卢素井知道这些人活着有什么用,这些人能带他们去下一个部族。
这一片蛮荒之地虽然被他国之人称作北狄。
但实则北狄并不成国,北狄内部依旧处于分裂状态。
对于北狄人而言,有一个好消息和坏消息。
好消息是王庭有的,坏消息是不止一个。
春夏交替北狄内部三大王庭互相抢夺地盘,肥沃的草场,还有对方的牛羊奴隶。
牧青白等人前些日子路遇的那一条河附近的草场便是其中之一。
部族与部族之间仇恨也不少,哪怕是同属一个王庭的部族也会因为各种琐碎利益而生出摩擦事端,所以即便同属一个王庭,也依旧存在敌对。
所以牧青白才能这么轻易的在一个又一个的部族之间穿插。
内鬼总是出自于敌视的部族,毕竟最了解你的,不一定是爱你的人,更有可能是恨你的人。
牧青白等人也不挑,只要是北狄人的大后方,冲就完了!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你杀我队友,我就偷你的家!
看谁杀得快!
短短七天,牧青白等人就连挑了四个部族,甚至还获得了一些别的情报。
毕竟前人有言,有人死就有人哭,有人哭就有人说心里话。
果然不是无的放矢。
也就是这个时候,卢素井等人才知道,他们对游牧民族有着诸多偏见和误解。
游牧民族不是顿顿都吃肉的,牲畜是宝贵的财富,不是食物,他们吃的多是奶产品,还有粟之类的农作物。
北狄人也是有耕地的,只不过适合耕种的肥沃土地很少,环境气候极其恶劣,所以耕地少且隐秘。
多数时候,种出来的粮食不够吃。
就比如今年的秋天来得很迅猛,冻死了大片大片的农作物,还有很多牲畜。
于是南下劫掠烧杀,就成了度过冬季的最好选择。
毕竟杀人嘛,最简单不过了。
不要把被杀的人当成人就是了。
既然都是死敌,那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从怕死的北狄人嘴里得知了耕地的位置,那不过就是一把火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