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心求死,怎么功成名就了? 第14节

  “荒谬!朕问你!你难道不知道是镇国将军救了你的命吗?”

  满朝文武皆是轻吸一口凉气。

  这家伙哪里是离经叛道啊?

  这简直就不是个人了!

  他简直就是个畜生啊!

  救命恩人都能弹劾!

  “臣乃死囚,试问一个板上钉钉的死囚都可以救活,镇国大将军的权利有多大?大过天子吗?”

  “按你所说,朕要如何将镇国大将军治罪?”

  但凡是个人都听得出来,女帝的语气寒冷至极。

  即便是傻子,都知道这个时候不应该撞上刀口。

  “剥其爵位!降为庶人!”

  出乎意料,却又在意料之中,众人清晰的听到了牧青白这句话。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高堂之上。

  他们在等女帝的反应。

  “牧青白,你真的不怕死吗?”

  殷云澜声音缓缓,却充满了帝王威仪。

  “此子忤逆狂悖,不配为人,不杀他难以平众怒!”

  “臣请陛下诛杀此子!”

  武将与文臣在这一刻,团结一致。

  偌大朝堂,全都跪倒在地。

  “臣等附议!!”

  殷云澜拍案而起,怒指牧青白。

  “来人!将此子……”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殿外的阳光照进殿内。

  牧青白单薄的站在那,逆光而立,轮廓染上一层光晕。

  禁军刀斧手在他两侧,利刃上结了冷霜。

  殷云澜有些恍惚,她好像看到牧青白眼中闪烁着一种难以抑制的兴奋狂热。

  宛若圣人……

  不知为何,她脑海中忽然想起,临到问斩那一刻,牧青白在天牢里说出的那句词。

  ‘关山难越,谁悲失路之人。萍水相逢,尽是他乡之客。’

  好孤独的身影啊。

  究竟对这天下失望到何种境地,才会如此无畏的一心求死啊?

第15章 暖玉

  殷云澜跌坐在龙椅上。

  “传朕旨,镇国将军降一级,罚俸半年!”

  “陛下圣……”

  群臣话说一半,噎在喉间。

  几乎所有人都满脸不可思议的看着殷云澜。

  群臣面面相觑,而后如潮水般离开。

  所有人路过牧青白的时候,都刮去冷冷的目光,而后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直到所有人都离开大殿,才有太监来到近前,冷冷的瞧了他一眼。

  “牧大人,还不走?难道还想留下等死不成?”

  牧青白突然怒吼一声:“昏君!!”

  “唉呀妈呀!”太监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掐着兰花指哆嗦着骂道:“疯了,你真疯了!”

  太监连滚带爬的逃走。

  牧青白走出皇城还是没想明白,为什么女帝这都不弄死自己。

  他就差指着女帝的鼻子骂脏话了。

  不过没关系,他得罪了满朝文武,现在只需要找个地方等死就行。

  “牧公子,您怎么这么迟才出来呀?”

  牧青白有些意外的看向车夫:“你怎么还在啊?”

  车夫挠了挠头道:“俺奉命送牧公子上朝,当然该等牧公子,护送牧公子还家。”

  牧青白摇摇头道:“你回去吧,我不回白府了。”

  “别啊,牧公子,俺不把您接回去,得挨罚了。”

  牧青白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回去就知道了,很快满京城都知道我干了什么,白府最好别跟我扯上任何关系。”

  “牧公子干了啥?”

  “干了一件天下人都不敢干的大事。”

  车夫佩服的说道:“牧公子真是厉害人物,跟小姐一样,但是不行,命令就是命令,俺得把命令执行到位。”

  “跟着我会死,你还跟吗?”

  “跟!牧公子别小瞧俺,俺一个能打牧公子二十个。”

  “……我踏马不是计量单位!”

  一片狼藉里,殷云澜看着中书省整理的朝会内容,悠悠的叹了口气:

  “明玉,他究竟想干什么?”

  “臣不知道。”

  “他不是要留清白在人间吗?他的名声已经臭了啊!”

  “臣看不明白。”

  “不用想就知道,文公的奏章肯定会按照牧青白说的那样写,这样牧青白的名声就彻底臭了。”

  明玉跪坐阴影里,“臣自诩阅人无数,但他究竟想什么,臣是真看不透。”

  “但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明玉暗暗叫苦。

  “陛下,今日之后,或许很多人想要他死,但绝不敢在京城动手。”

  “万一呢?明玉,你像是在推卸一件还未发生的坏事。”

  明玉:“臣知罪!”

  “记住,朕还没有旨意要他死。”

  “臣明白!既然天子没有要臣子死,那臣子就不能死!”

  “明玉,有你在,朕安心。”

  “这都是臣的职责!”

  牧青白身上没钱,但是有一身官服。

  于是他找了个当铺,当场脱下官服要典当。

  把当铺掌柜吓了个半死。

  “不不不,这是小的孝敬您的!”

  当铺掌柜急忙拿了五十两银子息事宁人。

  牧青白拿了银票,就近找了一家客栈。

  “京城住店是真的贵啊。”牧青白对虎子说道。

  虎子是车夫的名字,随管家老黄姓。

  虎子挠了挠头道:“牧公子,咱有家,何必住客栈?”

  牧青白对客栈掌柜的说道:“今夜要是有人来找监察御史牧青白,就给他们指路。”

  “是,大人!小的明白!”

  要是掌柜知道这几日牧青白这个当朝命官,打算横死在他这客栈里,不知道还会不会这样恭敬。

  牧青白问道:“掌柜的知道哪里能做衣裳吗?”

  掌柜笑道:“巧了,小的正好知道有家裁缝铺,沈娘子又是裁缝又是掌柜,活做得精细,专给大户人家做衣裳,做工还快。”

  京城里不缺达官显贵,但是穿着一身官服走在路上的官可太罕见了。

  路上不少百姓都偷眼去看。

  牧青白走进一条有些曲折的巷子,四处张望,目光扫过百姓纷纷低头回避目光。

  这时候,一阵朗朗读书声传来。

  牧青白循着读书声走过去,有些意外在这种地方看到一个学堂。

  而且学堂里无论是教书的还是读书的,都是女子。

  说是学堂,不过就是一个民房院子。

  里头清一色全是女子,年纪从二十余岁,到十岁出头。

  莫约得有二十人,全都挤在一个不大的院子里。

  虽说看着拥挤,但却井井有条,读书的读书,干活儿的干活儿。

  讲堂上的女子手握一本书,身上萦绕着一股书墨气息。

  宁静,又温婉,更是自强。

  沈暖玉似是察觉到篱笆墙外有人注目而视,扭头看过来。

  沈暖玉看到牧青白一身官服,不禁讶异。

  院子里的女孩们此时也意识到有生人目光。

  一个个看过来时,都木然僵住,一动不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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