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在场的都是各门派的掌门,那是人精中的人精,哪里有人肯做这个冤大头?
如果是各派的年轻子弟,估计早就按捺不住开口了。
当有人看向霸王枪楼罗寻雁的时候,罗寻雁更是脸色难看,愤怒不已,他都已经做过一次出头鸟了,还看!还看!真拿他当探路石了?!
“第二,江湖各部既然都承诺要为陛下、为朝廷效命。那么统一管理更利于各位效命,我打算成立一个武林盟,直接统领天下武林,凡门派、世家、个人,都在其列。当然,有关部门持续监管武林盟,凡朝廷之令,江湖不得以任何形式任何理由拒绝。”
牧青白一拍手,响亮掌声惊了众人,“我话说完,谁赞成,谁反对?”
众人还是沉默。
这不就完完全全卖身契吗?
别人卖身好歹还有钱拿,可牧青白这卖身契,光特么让江湖人卖身了!钱呢?钱呢!!
钱都不给一个子儿,你这招安,好歹做做样子吧!!
“疑??”牧青白发出了一个十分做作的音节:“大家都是哑巴?怎么不说话?别怕啊,畅所欲言啊!”
一众掌门面面相觑。
似乎也都意识到了,此时不说话,怕是今夜过后事成定局,就再也没办法说了。
有人打算张口。
牧青白像是故意似的又抢先开口,说了句不着边际的话:
“明天《大殷日报》要见报,大殷战功赫赫的邹将军,一道劈断圣旨,自诩功高,心怀谋逆,狂悖犯上。明天啊,有好戏看咯!”
牧青白说完,不经历一道阴鸷的目光看向那位张嘴欲言的掌门,随即转变为一个春风和煦的微笑:
“不好意思,你继续。”
“啊……我……”
那位掌门四处看了看,众人都阴沉着脸不开口。
他见状,顿时一肚子火,好啊,你们把我当成罗寻雁整了是吧?又想拿我当探路石!
“我赞成!!”
牧青白开心的抚掌而笑:“嗨呀!真诚!太真诚了!还有没有真诚的肺腑之言?”
这一场没有酒,没有茶,没有瓜果点心,甚至连一盏灯都不舍得点的武林大会结束了。
在一片欢声笑语中,众人打出了‘GG’。
门外各自门派的弟子在马车旁,终于等到了各自面色如丧考妣的师尊。
牧青白也走了出来,冲远处持着火把等候的戍卫军一挥手:
“收工!各位兄弟辛苦!”
返程途中,牧青白路过柴相府,特意让王五停下,盯着门口挂了几个渗人的白色灯笼注视了好一会儿。
“牧公子?”王五不解的回头看了眼。
“我刚才说,我对柴相的死有些悲恸,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在扯淡啊?”
王五挠了挠头,“小的不敢说。”
“说话有啥不敢的?你怕啥?”
“牧公子拿死人来编排,是不是有点不太道德?”
牧青白叹息道:“我是真有点伤心,这老头没把我弄死,自己反倒先死了!他给我下的局,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发挥作用啊?”
“牧公子,小的不是很懂你的心思。”
“这大概就是对弈者之间的惺惺相惜吧。”
王五干笑道:“牧公子的惺惺相惜真是有攻击性呢,柴相都给您惺惺相惜死了。”
“哈哈,能认真的把对方整死,才是对互相真正的饱含敬意啊!算啦,走吧。”
王五驾马前行:“我还以为你打算进去吊唁一下呢!”
“没有那个必要,我只是有点伤心,但是进去吊唁的话,就太装了,我装不出来。”
王五扯了扯嘴角,笑道:“牧公子真是不懂人情世故呢!就连陛下都要下一道圣旨,歌颂一下柴相的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唉,我还在娘胎的时候,算命先生就指着我娘的肚子说:这孩子长大以后最大的毛病就是不会装糊涂。”
“牧公子真会说胡话。”
牧青白感慨道:“我连说笑话你都听不懂我在说笑话……”
马车将近家门,牧青白看到前头有很多灯火。
定睛一看,是很多辆马车,马车旁的马灯散发的光芒。
“这么晚了,你家小姐还有客啊?”
王五沉吟片刻,道:“这些都是小姐曾经率军的部将,现今各自都是执掌一方的领将了,这么晚了他们没有急事怕是不会来拜门的。”
牧青白懂了,“看来,是今夜我做的过火了。”
王五吃了一惊,牧公子竟然会觉得自己做事过火了?牧公子是什么时候吃错药了啊!?
“一个反贼揪出来,把一群反贼给炸出来了啊!”
王五默默把自己刚才的心声给抹了,牧公子还是牧公子,怎么可能会认为自己做错?
第211章 嘤嘤嘤
“大将军,邹文漾刚刚回京述职,也算劳苦功高啊!”
“殿下!邹文漾当年征战,勇猛直前,负伤累累!念在他一片赤诚的份上……”
“殿下,殿下,求求情吧,若他刚才回京就被治罪,怕是要寒了将士们的心啊!”
牧青白走过会客厅,就听到里头嘈杂一片。
守在门口的老黄见了牧青白如见救星,赶忙迎了上来。
“牧公子!牧公子!快,快请进……”
牧青白摆摆手:“我不进我不进,我累了,我洗洗打算睡了。”
老黄拦着不让牧青白走,面色哀求:“牧公子,人情是这个世上最烦人的东西……”
牧青白看了看里头,看了看老黄,怒道:“好啊!你阴阳我!”
“没有!绝对没有!”老黄哀求道:“这么晚了,小姐都还没休息,牧公子,你忍心吗?”
牧青白叹了口气,扭头走进会客区的圆月门。
廊墙上的窗棂外有修竹漱漱,影子透过窗棂瀑洒在地上,一时杀气腾腾。
牧青白人未到,声先至。
“有没有宵夜啊,我饿了!”
殷秋白原本阴沉着的脸,转变为晴朗。
“牧公子!你回来了啊!”
牧青白笑着看向了堂下众人:“诸位……”
“牧校长!”
“啊?你们是……”
众老将脸一黑,柴松宴请诸宿那一夜,还得是他们带着府兵到门外给你撑腰呢!这么快就翻脸不认人了?
这不怪牧青白记不得他们,当日吴洪觉得戍卫军底气不足,于是想着拉上更多人下水,于是打着牧青白军校校长的旗号,找到了这群人。
谁知道,牧青白完事儿了之后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在那座别苑呆了一会儿,出来后直接就上了囚车。
“军校的第一批学员。”
“毕业了吗?”
“没毕业能出军校?按军校纪律,是不是该打一顿啊?”
众人一愣,大怒不已。
“牧校长,前些日子您落难,我等还联名上奏为您求情……”
众人提了这么一嘴,是想借此唤起牧青白丧失已久的良知。
但他们注定要失望了,牧青白哪里来的良知啊?
牧青白大怒道:“好啊,你们一个两个仗着有点功勋,自以为可以撼动一国之律法,让该死的人活吗?你们到底是在为他人求情,还是为自己求情,还是说,尔等无视帝王威严,用帝王的让步,视作自己权势的象征?”
一番唾骂,把众人骂懵了,好多人脸色涨红。
“牧校长,这话说的有点严重了吧!我等绝对没有任何不敬陛下的心思!”
“牧大人!若是按照牧大人这样的言论,牧大人早就该死咯?”
牧青白大笑,指着众人的鼻子骂道:“哈哈,我确实早就该死了,你们最好现在连夜进宫,参我一个必死的罪名!我牧青白要是吭一声,老子跟你姓!”
众人面色铁青,真是狠人怕横的,横的怕愣子,愣子怕不要命的!
牧青白冷笑道:“诸位有没有对皇帝的尊敬,诸位心知肚明!但有一点,我想诸位似乎都没有意识到,尔等自诩功臣,可以做免死金牌,昔日天下就是因此而乱!无怪陛下曾有削兵权的想法,换做是我看到你们这群有欲图逼宫嫌疑的功臣,我也削了你们。”
这一番话,说得众人面容惨白无色,慌了手脚。
“太,太过分了!牧大人!你这样中伤我等,实在叫人心寒!”
“殿下!牧大人他怎能如此开口,说这种寒凉彻骨的话?实在叫我等无法自处!”
殷秋白冷哼道:“你们也会无法自处吗?名义上你们是军校的学生,牧青白是军校荣誉校长,你们当学生的,敢对校长无礼,这就是你们学的礼数教你们的吗?”
众人噎住,低着头不语,但一个个的都满脸不服。
牧青白轻笑道:“诸位领将今日为他人求情,是不是抱着今后你们自己难免也可能会和他做出一样的事来啊?”
这话一出,众人皆是大惊失色。
“你,你太恶毒了!”
牧青白抿着唇笑:“今夜邹文漾一刀砍断了陛下的圣旨,他日,难保这把刀,不会砍断陛下的脖子。”
整个会客厅瞬间一静。
所有人都好似一只大鹅,被人死死掐住了脖子,别说半个字节了,就是一丝气息都无法漏出来。
一众在战场上所向披靡的领将,此刻老脸涨红成肝色,哆嗦着身子,想伸手指牧青白开口骂点什么反击,但愣是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所有谩骂在这一句‘攻讦’之下,都显得软弱无力。
太狠毒了!!
殷秋白冷冷问道:“牧公子所言,难道中了诸君心里所念?”
众将齐刷刷跪下。
“殿下明鉴!我等忠心陛下,绝无半点妄念!这是诬陷,这是诬陷啊!”
牧青白笑道:“别跪啊,你跪了,说明你们心里有鬼!鬼不可怕,人心里有鬼才真的可怕!你们想让陛下和殿下害怕你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