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捕头的戒心还是不错的,她没见着牧公子您正面,所以没有说,只是让老奴向你禀报一声,总不能是来拜年的吧,哈哈。”
牧青白揉了揉眼睛,道:“盛红豆真是个事业心极重的女子啊,让虎子陪我去一趟江湖人暂居的别苑。”
“牧公子是觉得在府里呆的不自在?在入夜时再回来也可以。”
朝廷是钦定了武林盟的成立,但是武林盟在京城并没有司衙。
牧青白想着,既然是武林的事,应该能在江湖人暂居的别苑找到她。
果不其然,盛红豆确实在这,而且还在瑶池剑宗所在的别苑。
多日不来,这里已经多了很多身影,基本上都是紧赶慢赶着进京的各派最会踢球的弟子。
要在一群武林门派里找一群会踢球的弟子,属实是为难人,不过这似乎也是一种变相的公平吧。
反正大家都烂,总算也烂到了一个起跑线上了。
牧青白忽然冒出一个奇怪的想法:如果列国也如这第一届江湖杯一样,大家都烂到一个起跑线上,甚至大家都比大殷烂,那是不是变相的增强了大殷的国力?
不搞卷死人的军备竞赛,只比各国的下限之低。
哈哈,这要是说出去,怕是要让人头皮发麻咯。
这别苑里大多数人都是生面孔,他们不认识牧青白,当然会因为一个陌生人进入其中而为之侧目。
牧青白迎着他们的目光瞪了过去,心里怀揣着一个期待,期待有那个一身反骨的武林弟子气不过,拔出刀剑给自己攮死。
很可惜,这些弟子怂得很,见牧青白的目光扫来,立马低头回避,显然家教不错。
盛红豆看到牧青白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立马起身迎了上来。
“牧大人!新年好!”盛红豆道贺了声。
“闲话少说,大过年的,你不呆在自己家里,找我什么事?”
盛红豆愣了下,不自然道:“多谢牧大人体谅,不碍事的,今夜卑职再回去吃饭也是一样……”
“我说,闲话少说!”牧青白不耐烦的打断道。
“是!”盛红豆立马进入工作状态,严肃的回答道:“法源寺空了!”
“啊?什么?法源寺空了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牧大人,法源寺内只剩下一个主持方丈了,法源寺丹云主持今日宣布闭寺。”
牧青白皱起眉头,喃喃道:“小和尚……?”
盛红豆汇报道:“今日清晨,卑职按牧大人的吩咐,前往法源寺意与主持商议有关部门的执法人员挑选,想要用法源寺的和尚,做第一届江湖杯的秩序维持,却没想法源寺早已成了一座空寺。”
“小和尚昨日回过法源寺吗?”牧青白问道。
盛红豆摇摇头道:“问过了丹云主持了,他说没有,小和尚从未回过法源寺,但不确定小和尚是否传信回了法源寺,一夜间,无人禀报丹云主持,所有人都离开了法源寺。”
牧青白眉头紧锁,“好一个小和尚,大张旗鼓散这么多和尚到外头,想布什么局……法源寺的和尚进过京吗?”
“卑职以牧大人的名义询问过巡防营的同袍,今日城门不见和尚进城。”
牧青白抿了抿唇,思考不语。
“牧大人,卑职要不要命人去京兆府请援,让僧录司排查京城内的寺庙僧众。”
牧青白叹了口气:“可以去,但没有必要,估计法源寺的僧人都不在京城,法源寺的主持还在寺内?”
盛红豆点点头:“仍在!牧大人,这丹云主持有没有可能知晓内情?”
牧青白无所谓的耸了耸肩:“也许吧,他哪怕知道,也没有拦。他守了一座空寺,就打算有什么狂风暴雨,都自己扛着了,他不可能把众僧的去向告诉我的。”
“那现在,卑职该怎么办?”
“怎么办?不行摆两桌呗。”
“哈哈,小和尚他在暗,我在明,既然他没漏招,那就只好静观其变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呗。”
盛红豆有些错愕:“这,难道就不管了吗?”
“没说不管,小和尚留下的痕迹还是很重的,我给你一些青楼的名字,小和尚昨日在这些青楼都赎了人,这些人就是小和尚留下的痕迹。”
“卑职找人去盯这些女子?”
牧青白满意的点点头,盛红豆在办事方面还是很机灵的,是一个很好用的手下。
“找不到人就去找京兆府尹要,京兆府尹不给,你告诉我,我去抢。”
第239章 往来
“含瑶,你信里说你在京拜了一位五品大官做老师?”
“是的爹爹,但老师他其实是……”
苏泰激动得浑身哆嗦,情到浓时不禁红了眼眶,双手合十虔诚仰天:“列祖列宗在上,我苏家出了个才女,拜了五品权贵为师,真是光宗耀祖啊!!”
“爹爹,您先别激动,先听女儿说,老师他……”
“那可是五品朝臣啊,为父怎么能不激动?”苏泰想起了什么,又抓紧问道:“你曾在信里说,还是这位大人的首徒?”
“这个确实是,但是爹爹,您其实也认识……”
苏泰埋怨道:“这大年时节,你这个做弟子的,怎么也不知道给你师尊送一份礼物以表弟子的孝顺心意?”
“爹爹,您听女儿说完好不好……”苏含瑶嗔怨道。
“先别说了,都这个时辰了,再晚就不赶趟了,快快快,管家,管家!把一些珍玩卸下装饰漂亮,出门拜谒!”
苏含瑶赶忙拦住苏泰:“爹爹别急,老师他住在镇国大将军府,那等贵人的宅邸,我们可进不去!既然要送,也得等今日之后,递上拜帖才行了。”
苏泰一拍脑门,惊喜莫名:“镇国大将军府?你老师五品朝臣,竟然住在一品权贵的宅邸里?哎哟喂我的乖女儿,你竟然寻了这么大一场造化!”
苏含瑶叹了口气:“爹爹,您别忙了,坐下歇歇吧,女儿都准备好了,今日先要去拜会一位朋友及其师门长辈,后面几日还要去给书院几位先生拜年,再拜访几位要好的同窗。”
苏泰欣慰的点点头:“女儿懂事了,都学会人情往来了,不似渝州时那般意气用事了,为父心里倍感宽慰啊!”
苏含瑶脸一红:“爹爹,以前是女儿错了。”
“好了好了,过去的事就不提了,长大了好,长大了好啊!既然是你的好友,在京这些日子想必多受照拂,为父也与你一同去拜会吧!”
“好啊爹爹。”
被苏泰这一打岔,苏含瑶竟忘了跟自家父亲仔细说说牧青白的事了。
瑶池剑主感觉很不自在。
牧青白这厮明显没事,却还非得赖在这。
偏偏他分量极重,她作为一派之主又不好把牧青白丢下,只能强行忍着心里不快,硬是陪着,想着到底多久才能把牧青白这个损货熬走。
魏凝霜十分淡然的泡着茶,并不因牧青白的存在而感到局促。
瑶池剑主一时间不知是该庆幸自家徒儿这心境止水的境界,还是该悲哀自己修行不如自家徒儿。
牧青白这厮竟然也不觉得尴尬,坐在这,品着茶,不说话,还白听自家徒儿抚琴。
这世上还能有比他脸皮更厚的匹夫吗?
瑶池剑主很想闭上眼坐定,眼不见心不烦,可是那样又太过无礼冒犯,万一让他抓住口实……
“这是丹采姑娘给牧大人那首《步虚词》谱的曲,在原词牌曲上做了些微改动,让全曲更加贴切词的意境,牧大人听来如何?”
牧青白举杯示意:“好。”
“只是好?”魏凝霜有些疑惑。
“我是说凝霜你弹得好,至于曲怎么样,我是听不出来的,实话实说,我是个音律废物。”
“牧大人太谦虚了,能写出这么好的词,又怎会对音律没有见解呢?看来是我的音律水平入不得牧大人法眼,牧大人为了宽慰我,才故意这样说的。”
瑶池剑主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多余,她即便不在此作陪也无人在意,但是听着自家徒儿与牧青白交流自如,尤其是牧青白直唤‘凝霜’,自家徒儿却不反感。
这让瑶池剑主心头警铃大作,暗道苗头不好!
大有一种自家白菜让野猪拱了的悲伤感觉。
瑶池剑主端着茶杯在嘴边,目光游离在二人之间,心想不能够吧!
就在她寻思着是不是该找个好点的借口赶人的时候。
门外有弟子来报。
“掌门,外头有一对父女,说是来拜访凝霜师姐!”
“快请!”剑主大喜站起,视线时不时扫过牧青白,心想她都让人‘快请’了,牧青白也该知趣一点告辞离开了吧!
可惜,牧青白岂是常人?既不是常人,怎能以常理待之。
直到有剑宗弟子将人领进门,牧青白还坐在那,翘着二郎腿,俨是一副主人家的样子。
苏泰进门之后一直很客气,感谢这个来感谢那个,直到他的目光与牧青白撞上。
牧青白惊讶能在京城看到苏泰,不过转念一想,这大过年的,苏泰想来京城看望女儿,花点钱找渝州城的官吏弄个路引不是难事。
这年头路引制度已经不是那么严格了,无非就是花点儿,哪怕是伪造,也没有人管你,县城州城的巡防伙头兵,一个月才几个钱,为这个跟你去玩命?
“老师!?您怎么在这?”苏含瑶有些吃惊。
“老师?”苏泰错愕的回头看向自家女儿。
苏含瑶偷偷吐了吐舌头,小声道:“爹爹,女儿要说的,你没给女儿机会嘛!”
苏泰有些没能回过神,自家女儿说的五品朝臣,竟然是……牧大人!
这可是真是有点……冤家路窄了啊!
不过……倒也不是不行了。
无论如何,牧青白年纪轻轻便是五品京官,未来怎么也不可能止步五品!苏家能攀上他,祖上也是冒青烟了!
“哎呀,苏大家主啊!昨日才刚刚念叨你,快快,快请坐快请坐!”
牧青白一点没客人的自知,满脸惊喜的起身,越疽代苞代替瑶池剑主去迎,给人剑主都整懵逼了。
苏泰顿时受宠若惊,他略比牧青白高大一些的身子都赶忙谦卑的弯下来,把姿态放低。
“昨日除夕,牧大人竟然念着小人?”
牧青白拉着苏泰的手:“是啊,昨日除夕,我在宫里,又有个不长眼是傻逼要我作诗写词,我可不就想起你了吗?哦、不好意思,我不是说你是傻逼,我是想起当初在渝州城,我可是写了一首价高五百金的诗,技惊四座,谁人不为我的才华而惊艳?”
第240章 我来接你
苏泰不住汗颜,羞得不知该如何张口接话。
就连魏凝霜也抿着唇忍住笑,目光不自然瞥向别处。
牧青白那首《看山》魏凝霜当然是听过的,那个时候她就在渝州城内,对于一首《看山》勒索了渝州粮商五百金和不计其数的珍玩财宝这件事,也可以说是亲历者。
“可惜啊,昨日我写了一首比《看山》还要好的《飞雪》,我刚重回官位,又被罚了一个月俸禄,还以为能借此再捞点儿钱,谁知道,嘿!那些尸位素餐的文官武将,竟然没有一个识货的!”
魏凝霜笑着拉过苏含瑶坐下,假意没有听到,实则就是忍俊不禁了。
看山什么水平她当然知道,《飞雪》竟然能比肩《看山》,那决计不是什么好货色。
“哎呀,真是……天公无语对枯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