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狄蛮夷,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他们进了关,岂会不烧杀抢掠?
但这件事毕竟是牧青白促成的,镇北王在等牧青白,等牧青白来说服自己。
不……不一定是说服,也有可能是秦苍亲口拒绝牧青白。
毕竟这件事太大,一旦出事,就算是牧青白也担不起,牧青白死了都担不起!
王娇娇知道镇北王在弄城的时候,第一时间来拜见,也得知了此事,第一反应与秦苍差不多,都是在感慨:
“牧青白的胆子真大啊!”
秦苍点了点头,轻抚胡须,没有说话。
秦修永忍不住了:“该说他堪得人杰之称吗?北狄人凶狠残暴,牧青白竟然敢跟这些蛮夷做交易!”
屋子里的众人皆是深以为然的沉默。
北狄人可能等得太久,已经按捺不住了,他们送来了一车一车的财宝,这些财宝光是看着就让人两眼发直。
而这些,全都是应牧青白的要求,上交的门票入弄城关的门票!
北狄人蠢蠢欲动,弄城内人心惶惶。
“北狄人又近了几丈,再这样僵持下去,怕是要开战,气氛太过紧张,城墙上布防的将士不怕死,但这无形的压力能把人压垮!”
北狄的人数不少,黑的压过来,好像是天际布满了雷雨乌云。
一眼看过去,心头大骇!
秦苍点了点头,通过与北狄呼延王庭的公主交换信笺,基本已经了解城外是怎么个情况。
弄城关外的大军只有呼延与耶律二庭。
这两王庭的压力也很大啊,他们大军在此集结,有很大的风险会被仇敌完颜王庭盯上,他们所带的粮草并不多,基本上也就再坚持个几天,若是完颜大军此刻突然抄了他们的后路,弄城闭门远观,他们有极大的覆灭风险。
牧青白开出的交易,是他们目前唯一的活路。
但是交易的内容,秦苍只了解到牧青白会放他们进城,但是进城之后去哪?呼延思思没提。
当然,秦苍并不敢完全相信北狄方面的说辞,一旦事情并非如此,他们进了关内,怕是会生灵涂炭!
好在,就在火药味浓重到只差一颗火星子就能引爆全场的时候。
牧青白到了。
不需要秦苍发号施令,臧沐北立马就派人去把马车上半死不活的牧青白拽了下来,半拖半抬的送到了秦苍的面前。
秦苍看到牧青白瘫软如条死狗的样子,无奈让人去请来了医官,又吩咐下人端来糖水。
牧青白喝了些糖水,又经医官的诊治,终于是恢复了一点人色。
秦苍也不打算暂缓,就坐在原位,等着牧青白恢复点力气,苍劲有力的手轻握成拳,敲了敲桌上放着的两封书信。
“牧大人,解释解释吧!”
牧青白抬起眼皮看了一下,一封是家书,一封是呼延思思的亲笔信。
“王爷要我先解释哪张?”
秦苍轻哼道:“怎么?这两张书信难道不是一件事?”
“还真不是!一码归一码,秦代晖是老王爷的亲儿子,自然是比什么异族公主重要的,让她先呆一边去!”
牧青白随手就把呼延思思的亲笔信揉成一团,扔下了桌。
老练如秦苍都不由愣了一下。
“我来北境有一件事求老王爷,因为这件事太大,所以不得不亲自面谈。”
秦苍的目光依旧忍不住瞥向地面上那团废纸一样的书信,他怎么感觉无论什么事,都不如关外集结的北狄人大呢?
“请牧大人直说吧!”
牧青白露出洁白牙齿笑道:“两个字,借兵。”
秦苍一皱眉:“借兵?”
不是……你一个文官,你借什么兵啊?你借兵造反啊?就算我肯借,手底下的兵肯干才行啊!
你活腻了,你借的兵可没活腻啊!
仿佛是看穿了秦苍腹诽,牧青白解释道:“放心,我没有造反的心思,我借兵,是有他用。”
“噢,借多少?”
秦修永一愣,下意识上前一步:“父亲!”
秦苍抬手制止了儿子的发言,目不斜视的望着牧青白。
秦修永就算再着急,也没法继续开口了,只是担忧不已:他牧青白就是一个文官,借多少都不能借啊!
牧青白竖起五根手指:“五万。”
秦苍还好差点没一口茶喷出来。
但旁边的臧沐北却是喷了自家媳妇一身。
“噗!”
王娇娇还在例假时间,此刻冰冰凉凉的看了他一眼,臧沐北顿时僵硬在原地,觉得自己命不久矣了。
王娇娇扭头沉声问道:“牧青白,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牧青白笑道:“我在说一件比关外北狄人更大的事。”
王娇娇语塞,这确实,他也没夸大,这件事确实大得不行,但也偏偏是决计不可能的事!
“如果老王爷能答应最好……”
秦苍悠悠打断道:“老夫不答应,牧大人又能如何?”
牧青白笑道:“不答应啊,那我就对外面的北狄人说,我无能为力了,你们再跟弄城打一架吧!”
秦苍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臧沐北气急:“你!你这是什么话,你是不是大殷人啊?有你这么祸祸自己国家的吗?”
“沐北……坐下。”
秦苍给牧青白解了围,沉吟道:“牧大人,这件事与城外北狄人有什么关联吗?”
“哈哈,既然老王爷想说第二件事,那我们就说第二件事。”
牧青白亲自去捡起那团废纸,摊开,压在桌上:“我要放北狄人进城。”
这话说完,屋里静了一会儿。
“牧大人,此城不是你的,你说的话不够分量。”
“老王爷!您是军功封王,兵书读得比我多,你知道什么叫做破釜沉舟,哀兵必胜吧!”
秦苍沉默了。
呼延与耶律被逼到了绝境,当然会背水一战。
“他们进了关去哪?牧大人得给老夫交个底,总不能放任他们在大殷的国土上肆意妄为吧?”
第276章 有人说了信誉二字吗?
秦苍沉默了一下。
牧青白明白了,他有点意动了。
但是顾虑大于意动。
“这件事你为什么没有在书信里说清楚?”
牧青白摊了摊手:“我要是真的说了,你觉得我还能走出京城吗?”
秦苍了然的点了点头,“明白了,也就是说此事并没有经过陛下同意。”
大家都是聪明人,牧青白自然不能用忽悠别人的方式忽悠秦苍。
面对这个尖锐的问题,饶是巧舌如簧的牧青白也只能如实告知。
“当然,如果陛下同意了,我何必亲自跑来跟您面谈?”
秦苍面无表情的摇摇头:“不可能,调兵之事重大,若无重大事件,即便是我,也会被京城方面问责。”
牧青白摊了摊,难以置信的问道:“怎么?关外北狄大军集结,这件事还不大吗?”
秦苍淡然道:“你知道本王还有别的选择。”
“敢问王爷还有什么选择,不如说出来,让牧某人替您参详参详,实在不行我也可以学习学习。”
“你以为你吃定本王了?”
牧青白笑道:“老王爷,还是那句话,如果你不同意交易,那他们只有攻打弄城这一条路了,那样的话,祸害的就是北疆的百姓!虽然朝廷论不了你的罪,但你自己的内心会谴责自己的啊!”
秦苍沉吟道:“就城外那些北狄人,能破得了城?牧青白,你提出如此悖逆之策,我大可把你扭送回京都,当陛下听到你欲行如此荒唐,你以后可还能离开京都?”
牧青白笑道:“可是关外敌人怎么办嘛?”
“就凭他们,也能破弄城?”
“他们确实是一群建制不全的残兵败将,但好歹是精锐,弄城刚刚重建不久,塌陷的城墙才刚刚补上,弄城之战结束不久,还要再战一场吗?让将士们白白牺牲吗?”
秦苍皱着眉,“你威胁我?”
“你不像不敢的样子,你敢得很啊!”
臧沐北忍不住了:“牧青白,你到底是哪国的?你怎么尽帮北狄人对付我们呢?”
牧青白叹了口气:“我是在陈述事实,而且,北狄人都快被我榨干了,这能叫帮吗?让北狄人赴齐,这难道不是利于殷国的好事吗?”
秦苍嗤笑道:“牧大人掐头去尾,把一件麻烦事,说成皆大欢喜的好事,怎么?北狄人进关之后,你怎么保证他们不会祸乱大殷子民……”
“所以说,我要借五万兵马!北狄人进关必须缴纳门票,并且要上缴马匹和武器,盔甲也不许带。”
秦苍疑惑的问道:“这不就完全把性命交到了我们的手上吗?他们怎么可能同意?”
牧青白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老王爷,您问这话完全就是视我这份信誉如无物!”
众人皆是沉默。
什么?什么信誉?刚刚有人说了信誉两个字吗?难不成是幻听了?
“你哪有信誉?”臧沐北忍不住开口问道。
屋子里另外几人给予了一个肯定的眼神,还得是臧将军,不愧是直来直去的勇猛之将,简直就是神来嘴替啊。
牧青白不满的‘啧’了声,“什么话!什么话!我这个人最大的信誉就是利益最大化,北狄人听了我的利益最大化方案,知道他们死了,对我的收益不高,他们活着,对我的收益才最高,如此一来,他们的性命就有保障了!”
这话一出,就连大场面见多了的秦苍都不禁沉默了。
什么时候,被人压榨,还能成为一种性命的保障了?
“现在关外那数万的北狄人,不是敌人,那是一颗颗活着的摇钱树,天底下什么生意最赚钱?当然是掠夺啊!现在有这么一支掠夺的工具人,为何不用呢?”
牧青白一副怒其不争的样子,像极了为了他们北疆而贴心着想的知心人,要是警惕性没有那么强的,见了他这样一幅忙前忙后把所有后顾之忧都考虑到了的样子,都会心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