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大人,你不要不识抬举,你现在自爆出来,只会死得更快。”
牧青白一句话就让贾梁道安静下来。
“你不要着急,只要我们不露馅,在太子回来之前,我们就不会暴露。”
安稳见贾梁道安静下来了,松开了手。
“要是太子回来了呢?”
“太子回不来了。”牧青白轻笑道。
“什么?你……”贾梁道脸色惨白,扭头四处看了看,凑近压低声音:“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会掀起两国战火的!”
“我知道啊!贾大人,只有听我的命令行事你才能活着,活着回到殷国,然后还会因此行受到赏赐,噢,礼部尚书的位置非你莫属了呀!”
“贾大人,你好好想想,礼部尚书的位置,现任芦庭蹦哒不了多久了,我回去就帮你搞他……”
贾梁道抓狂不已,他现在不想要什么礼部尚书的位置,他现在只想活啊。
“要是事发东窗,我们怕是真的要粉身碎骨了。”
牧青白摆摆手:“不会。”
贾梁道看到牧青白如此淡然,竟然鬼使神差的有些安心了。
“不会,因为真的事发东窗了,齐国京都也乱了,到时候他们没有那个闲工夫给我们搞什么车裂腰斩凌迟之类的,只会一刀砍了。”
贾梁道腿一软,直接瘫了。
好在安稳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
牧青白拍了拍他的胸口:“贾大人,如果现在暴露,那就真的车裂腰斩凌迟了,你可千万支棱住啊!”
贾梁道哭丧着脸道:“牧大人,本官一辈子矜矜业业,到底是做了什么孽……”
“,也没啥,你也就是倒了区区八辈子血霉而已,不算什么,你比我好一点,我倒了九辈子呢!”
贾梁道到底还是个礼部左侍郎,该有的那份气场还是有的,他强装着镇定,回到了自己的车驾上。
与牧青白安稳的简单交流,他已经彻底认清了一个事实,当牧青白上殿的那一刻,就注定了他这个无辜的左侍郎,已经上了这条不知道漏不漏水的贼船了。
除了听从牧青白的命令,毫无其他办法。
牧青白坐上了马车,安稳亲自坐在了车夫位,但安稳迟迟没有驾马。
牧青白推开车厢的门,发现安稳的手紧紧攥着缰绳,在黑漆漆的夜色里止不住的发颤。
“怎么?刺不刺激?是不是比伪造国书还刺激?”
安稳狠狠的瞪了眼牧青白:“安师爷,你能不能不要提这事儿了!”
牧青白笑道:“你别怕嘛,没人偷听!”
“你的目的,就是齐国的太子吗?”
“这是不是太……”
牧青白笑着接话道:“你觉得用一份国书和天大的谎言设计一个齐国的太子,有点大材小用了?”
“太亏了!”安稳点了点头。
“嗯,你觉得投入成本和回报不成正比,可以理解,但是你以为太子很蠢,但是实际上,太子对于齐国很重要,这一点你认可吗?”
安稳点了点头,“储君乃是国家稳定的根本!”
“太子是国家稳定之本,尤其是在这个国家!”
“有何不同?”
牧青白低头看了眼安稳依旧发颤的手,不由得欣赏起来,安稳都抖成这样了,还不忘虚心求学。
不错,很不错。
“这个国家的皇帝太老了,皇帝老迈,皇室林立,膝下子嗣也不少,有资格争储的人数更是不少,一旦太子死了,这个国家就容易陷入混乱。”
“这就是你的第二份谋划吗?如果刺杀皇帝不成,就刺杀太子?”
“别傻了,我的目标还是皇帝!”
“那太子……”
“太子只是做给齐烨承看的!其实太子死不死的,我不在乎,但是齐烨承以及其他参赛选手很在乎啊!我在乎的单纯只是太子在不在京城。”
“什么意思?”
“皇帝一旦死了,太子可以在京城顺理成章的登基,这样即便齐国会乱,也乱不到哪里去!但是太子不在京城,其他藩王和皇子就有替政的理由,而在外的太子如果不能活着回到京城,那么,齐国等着就开启混战时代吧!”
还是那句话,在京城登基的,那就是权威认证的正版皇帝,如果太子敢异地登基,肯定被封号!
安稳恍然大悟:“太子是你给自己打的掩护。”
牧青白指了指前方:“走吧,走一段路,就停。”
安稳依言驾马走了一段,远离了皇城,停在路边。
安稳以为牧青白有话对他说,但停下来后,车厢里牧青白就没了什么动静。
等了好一阵子,夜色越来越浓了,寒气越来越重了,车厢里传来了牧青白轻轻的呼吸声。
安稳叹了口气,道:“牧大人,我缓好了,回使邸去睡吧。”
牧青白睁开一丝眼缝,“等着。”
“等什么?”
这时,牧青白感觉到了一阵地面的轻轻震动。
“等这个。”
一只铁骑从皇城里奔袭出来,没有理会牧青白这一辆马车,错肩而过。
“那是……禁军?”安稳有些错愕。
牧青白笑道:“太子离京了,皇帝知道太子的重要性,太子可以废,但是不能死,所以禁军会给,京城驻军也会给。”
“这对于齐国皇帝来说是不是太冒险了?”
“冒险吗?没办法啊,殷国献地了啊!太子无论如何都得出面。”
安稳看着绝尘而去的禁卫大军,问道:“牧大人,看来我安稳是没办法回头了。”
“我从来不走回头路。”
第321章 只有手持赌注才能上桌
春雨簌簌,春雷阵阵。
马蹄声急,人影惶惶。
一声跑马的哀鸣,紧接着便重重的摔倒在泥地里。
冯振凌空一跃,在泥水里翻滚起身,来不及回头看一眼筋疲力竭的马,放开内力施展轻功继续狂奔。
他得抓紧赶到下一个驿站,再买一匹马。
天亮之前一定要赶到京城!
离开牧青白越久,冯振就越发心慌。
“这个时候牧大人应该已经抵达齐国京城,很可能已经面见了齐帝,牧大人您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突然,冯振停了下来,他耳廓轻动,毫无征兆的往一旁的树林里奔去。
身边带着霜水的树梢尖锐,划破了高速穿梭之下冯振的衣衫。
冯振无视了面前的荆棘,闷头横冲直撞。
很快冯振便登上了山顶,一跃而起,飞快的攀上了树顶。
视野开阔起来,四面八方的声音也在此刻变得清晰了不少。
这时候冯振才确信方才感受到地面轻微的震动与隐约传来的轰鸣并非错觉。
人头攒动的大军在行进!
而且是骑兵,黑夜里数不尽的骑兵举着火把呈队列行进。
铠甲的声音碰撞在一起,即便再如何杂乱,只要数量足够多,也会变得整齐磅礴!
冯振惊愕的看着这一幕,火把在相当远的距离变成了点点星火,而这些星火点点相连,组成了一条看不到尾巴的长龙。
“发生什么事了?”冯振心里快速思索:“这支军队应该是京城驻军,否则不可能有如此之多的重甲骑兵,还有如此精锐的步兵阵队!”
冯振单靠听着骑兵之后的步兵脚步整齐,就知道这肯定是一支受训过的精锐部队,只有齐国京城驻军才有如此实力。
如果是这样的话,冯振对眼前这支黑夜里急行军的军队有了一个大概的估算。
最多不会超过两万人,人数在一万至一万五最为可能。
他们的行进速度不算慢,但也不快,因为有步兵拖慢了速度。
冯振隐藏在树上观望了一阵子,心里得出了一个不好的结论。
“坏了,如果牧大人已经见过了齐国皇帝,那么他已经实施了他的计划,他真的让齐国皇帝相信了大殷割地自辱的戏码了?”
除了‘天才’之外,冯振想不到究竟应该用什么词来形容了。
这种光是听起来就很离奇荒谬之事,竟然让他做成了!
冯振脸色难看至极,艰难的咽了口唾沫,遥遥看向了齐国京城的方向,内心更加焦急担忧了。
那封信说不定也是个幌子!
牧大人让自己回去送信,就是想支走自己。
牧青白算准了自己一定会看到这支从齐国出发的大军,也知道此时此刻,他冯振毫无其他选择!
殷齐交界处,那十几万大军还压境呢,一旦被齐国大军发现,大殷重兵并未退走,反而还驻守边关,齐国精锐必然不可能上前交涉,他们一定会折返回去。
当边关消息传回京城的那一刻,就是牧青白性命危难之时。
如此性命攸关的时刻……
冯振没得选,他现在只能深深的看了眼齐国京都的方向,然后迅速折返回了小道,扭头朝着来时路狂命奔袭。
他要赶在这支来自齐国京都的大军赶到殷齐交界之前,回到大殷显州,真的要替牧青白假传圣谕了,要命令全军十几万退守,将这支齐国大军掐死在殷齐交界。
冯振的心彻底慌了,他知道,在他往回跑的这一刻,一场旷世国战在所难免了。
无尽的后悔充斥了冯振的内心,他就应该把牧青白打晕了带回殷国,去他妈的什么国书使臣!!
可怕的谋划!可怕的手段!
真是可怕的文人!
冯振猜的还真没错。
那封信可以说是个幌子,也可以说不是。
无论如何,这封信还是送到殷国京城了。
也是在今夜,同一轮月亮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