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青白摇晃了一下锁链,“你多么厉害的一个人啊,还不是由我这种不懂武功的人摆布?我抓住了禁锢你的锁链,稍微使点力气,你就得受我控制。”
牧青白一边说着,一边好像晃摇篮一样晃动锁链,隗婉怡受到牵扯,仿佛无根浮萍似的随锁链而摆动起来。
隗婉怡倍感屈辱,朝着牧青白怒吼:“住手!!有本事你就杀了我!不要羞辱我!”
牧青白停止晃动,摇摇头叹息道:“斯派克。”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从前有一个家,这个家里有一只狗叫做斯派克,有一只猫叫做汤姆,有一只老鼠叫做杰瑞……”
牧青白讲故事的时候,神情温柔,一点都不像是那个手段阴狠诡谲的阴谋家。
可能是因为隗婉怡符合一个安静的听众该有的素质,所以牧青白才给予了她‘温柔’的奖励。
“你知道吗?你现在就像是被拴住锁链的斯派克。”
隗婉怡反唇相讥:“那你是站在斯派克面前的那只猫?一个滑稽可笑的丑角!”
牧青白微笑道:“无论是猫还是老鼠,都有足够的智慧去挑战比自己要强大的角色,而你,一条凶狠的狗,但除了凶狠一无是处,被人锁住了喉咙,就再也难起风浪。”
隗婉怡一字一句的说道:“我隗婉怡对天发誓,若是将来有再见天日之时,必然将你碎尸万段!”
牧青白伸手拍了拍隗婉怡的脸。
隗婉怡厌恶的别过脸去:“别碰我!”
“我欣赏你,但你这种锋芒毕露的样子很愚蠢,你应该把这个誓言藏在心里,暗暗铭刻,而不是告诉我,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不会让你有好下场。”
隗婉怡冷笑道:“你能奈我何?即便我人在冷宫,我依旧是皇帝的嫔!我若是在冷宫死了,皇帝必然会下令严查,到时候你,还有你的同伙,一个都逃不掉。”
牧青白惊喜的拍手道:“不错!你终于有点聪明了,皇帝虽然是你的头号仇人,但是皇帝依旧是你现如今唯一的依靠!看在你终于聪明了一次的份上,我给你一个奖励吧。”
“你真的不想听吗?你父兄都还没死呢。”
隗婉怡闻言,原本晦涩的眼睛生出一丝明亮的希望:“你说的是真的?你若是敢骗我……”
“我何至于骗你啊?我命人将你父兄死罪坐实之后,有人在他们去法场的路上劫走了他们。”
隗婉怡冷笑道:“苍天有眼!”
“其实也没有那么有眼,你父兄被别人做了局,成了棋子,有人救走你的父兄,然后故意让我知道了他们的行踪,现在你的父兄就在幽州。”
隗婉怡愣住了,紧接着像是一头发怒的雌狮,拼了命的朝着牧青白扑过去,但猛地被锁链扯住,只能面目狰狞的瞪着牧青白:
“你要是敢动我父兄一根毫毛,我……我……”
“求我。”牧青白淡漠道。
隗婉怡一滞。
牧青白伸手捧着隗婉怡的脸颊:“别做这幅表情,别让你本来挺好看的脸因为坏情绪而变形了,你受困于此,你唯一能做的就是求求我,你求求我呀?”
隗婉怡看着近在眼前的牧青白,莫名在心中生出一丝难言的颤栗。
牧青白声音缓缓、平平,却带着一种不可言喻的诡异。
隗婉怡的声音颤抖:“我求你……别对我父兄动手。”
牧青白平静的伸出拇指,摩挲着她干裂的唇:“你现在可以把我的拇指咬下来,人的咬合力非常强,相信我,你可以做到的。”
隗婉怡傻愣住。
“你看,现在你学会了藏锋。”
隗婉怡颤抖着唇。
牧青白微笑着擦干净她脸上的灰尘,然后再把酒壶递到她唇边。
隗婉怡顺从的饮下了酒。
牧青白抬手压在隗婉怡的头上:“乖,斯派克,乖,斯派克。”
第355章 真可怜,让我抱抱你
隗婉怡屈辱不已的压低了头,确保牧青白没有看到她的眼睛时,眼里的恨意才释放出来。
“闻大人,你究竟想干什么!”
“你与隗家一直不争,现在我要你争,你不会没关系,我教你争,我要你做我刺在皇宫里的一把尖刀!”
“为什么是我?”隗婉怡不甘的抬头问道。
牧青白笑道:“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我是谋天下的谋士,辅佐一个有资格党争的皇子赢下党争无法凸显出一个谋士的强大!只有操控一个无权无势无欲无求的女子突破一池一溪的桎梏,飞跃成凤,才是能显得谋天之术的强大!”
隗婉怡咬着唇:“你会帮我出去?”
“当然,我只说但凡正常点的人不会放过你,我没说我是正常人啊。”
“你不怕我一旦脱困,立马扭头对付你吗?”
牧青白摇摇头道:“你不会!”
“是,我不会。”隗婉怡低头敛眼,但她演的太生硬,太假了。
牧青白笑道:“你学会低头了,太好了,但你言不由衷,让我告诉你为何你不会,因为你最大的仇人不是我,是皇帝。”
“你们一家的为大齐国征战一生,皇帝却猜忌你们,所以你不得拥有自己的人生,只能为了家族而进宫来做一个笼中鸟,你不能拥有自己的梦想,不能拥有自己的爱恋。”
“哪怕都做到这份上了,你们一家对皇帝忠心耿耿,但皇帝是怎么对你们的呢?因为几句谗言,就能把你们一家全都下狱,满门抄斩!甚至不听你们家一句伸冤,这样的皇帝值得你们效忠吗?”
隗婉怡愣住了,她眼里的仇恨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茫然和无措。
牧青白的话,让她无可辩驳,但她知道家族落难,第一时间恨得不是皇帝,而是哪些攻讦诬告的奸臣,她想的是伸冤,哪怕今天之前,她也想的是伸冤,却没有想过,从一开始乐业皇帝就不在乎她们家的清白。
隗婉怡没有回应,不过在牧青白看来,她脸上的彷徨迷茫已经是最好的回应。
从此刻开始,隗婉怡,一个封建主义制度下悲惨的女子,就此觉醒了。
牧青白伸手替她撩起额前凌乱的发丝:“真可怜,让我抱抱你。”
牧青白果真就伸手给了隗婉怡一个拥抱。
隗婉怡从此刻开始,看向牧青白的眼睛里再不是充斥彻底的恨意,而是忌惮。
她与牧青白才见第二面,就已经知道他诡计多端,但即便清楚的知道他擅诡辩,擅诡谋,但隗婉怡的仇恨却仍然因为他的话而改变了。
就因为他的话,无懈可击!
“现在的问题是,要怎么让你光明正大的从冷宫离开呢?哎!有啦!”牧青白竖起手指指天,喜笑颜开:“我可以给你父兄的确切位置,你向皇帝出卖你的父兄,并且彻底撇清自己与隗家的关系。”
“不可能!!我就算是死……”
“哎!别说什么死不死的,你死了,谁报仇啊?”牧青白挠了挠头,“既然你不愿意,那就先待在冷宫吧,记住,哪怕像是狗一样,也要活着。”
牧青白刚刚离开皇宫,就被人拦住了。
安稳立马警惕起来,身子暗暗摆好了战斗的姿势,随时能出手将对方封喉!
“此乃棋圣闻大人座驾,尔等是什么人,胆敢拦路?”
“闻大人?不是牧大人吗?”来者不禁愣住,但想到主人家的吩咐,赶忙说道:“我家主人请闻大人赏脸一叙。”
牧青白皱了皱眉,“你家主人是哪位?”
“我家主人不便透露名号,闻大人去了便知。”
牧青白淡然道:“你家主人请的是牧大人,叫我何干?牧大人,是找你的。”
来人错愕的看向驾车的安稳:“您是牧大人?”
“我是。”安稳冷然道:“我不记得自己有这样一位藏头露尾见不得人的朋友,让路,否则我碾死你!”
来人赶忙说道:“牧大人息怒!我家主人与牧大人乃是旧识,曾多次甘苦与共!”
安稳愣了一下,不由得狐疑,就牧大人那个人品……牧大人有过这么要好的朋友吗?
牧青白也困惑不已,“牧大人,既然有旧友盛情邀请,索性就去一趟吧。”
安稳点了点头,“好吧,前面带路。”
“多谢牧大人赏光!请随小人车驾!”
安稳扭头看向车里:“牧大人,你的情债吗?”
牧青白大呼冤枉:“卧槽,你这个脑子怎么能冒出这么龌龊的想法?你以为我是小和尚之流?”
很快,前头的马车就带着安稳行驶到了一处宅院。
宅院装饰并不豪华,但进入其中才知道别有洞天。
牧青白一身黑色斗篷在大白天实在引人注目,就连本来讲究尊卑的仆从下人都忍不住远远的偷看一下。
安稳也觉得牧青白这身打扮实在是把人当傻子,极力劝说过牧青白不要在大白天的穿这身进宫,但牧青白听取建议,但不接受。
竹林里风影簌簌,有琴声在其间飘荡。
侍女将牧青白与安稳二人请到了竹林的一幢小楼,楼里早已摆好待客用的桌椅小几。
牧青白‘嘿’的一下笑出了声:“怎么没点新花样,都喜欢在这种地方会客,显得风雅吗?”
安稳没说话,手肘捅了捅牧青白,示意他看向一处。
牧青白扭头看去,在主座旁立着一架兰,兰上端放着两柄剑。
有一柄不认识,不过很好看,看着就贵重。
另一柄则是瑶池天水令。
“哈,是松岩侯吗?”
安稳坐了下来,道:“不是说松岩侯世子不涉朝政吗?”
“不涉朝政的松岩侯世子在城外的松雪山庄,这里可是京城内,看起来,是松岩侯了。”
就在这个时候,琴声停了。
一个声音传来。
“主人家不是松岩侯,也不是松岩侯世子,是我。”
身影走进了小楼里。
安稳疑惑的皱起眉:“阁下是谁,与松岩侯是什么关系?”
魏凝霜走到兰旁,将天水令取下,嗔怪的看了眼牧青白,好似兴师问罪般说道:“我还想问问牧大人,是什么时候瑶池剑仙多了一个亲传,天水令怎么就到了一个医女的手里了?”
安稳不认识魏凝霜,皱起眉头,正想说话,却被牧青白伸手拉着坐下了。
牧青白用斗篷捂住脸:“女侠认错人了,这位是安稳校尉。”
安稳一愣:他竟然找回本名了?
“在下闻越泽,乃是齐国棋圣,这里没有牧大人,告辞!”
第356章 答应我
“请牧大人留步,牧大人怎么见了我就跑呢?”
牧青白无奈的转过身来,装作惊喜道:“哎呀!这不是瑶池剑仙尊驾嘛!好巧啊!异国他乡遇故知,真让人感动!呜呜!”
安稳吃惊的站起来,错愕的看着魏凝霜:“原来是剑仙尊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