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心求死,怎么功成名就了? 第29节

  “算了吧,牧公子,不差这一时半会儿了,距离渝州城不远了。”

  牧青白半死不活的靠在窗边:“那些州官最好有点志气,最好能给我一个痛快的死法,不然我活着一定饶不了他们……”

  小和尚有些无奈的望向一旁骑马跟随的吴洪:

  “吴将军,牧公子他又犯疯病了。”

  “按他吩咐做吧,进了城再给牧大人找个医官。”

  小和尚突然大喊道:“牧公子!州城到了!”

  牧青白听闻此言,一激灵爬起来,钻出了车门。

  果然,远在天边处,就看到了一座耸出了地平线的城池。

  “冲!冲啊!”

  牧青白像是打了鸡血一样。

  小和尚驾马,牧青白驾小和尚。

  一骑绝尘,身后千军万马。

  这画面把守城的戍卫吓了一大跳,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大军压境了!

  不过好在小和尚及时勒住了马,那些戍卫的长槊才没有把马车扎成蜂窝。

  为此牧青白还有些埋怨。

  “你说你停下来干啥,让他们杀了我不好吗?”

  一众戍卫一边确认牧青白的印绶文书,一边直流冷汗。

  ‘还好没动手啊!’

  ‘听听,这是人话吗?’

  ‘这高官就是不做人啊!’

  ‘你想死可千万别拉上我们啊!’

  守城的戍卫没敢跟牧青白等人扯上干系,直接就放行了。

  已经数日都没有见过繁华盛景的小和尚顿时耳目一新。

  渝州城似乎并没有受到灾情的影响。

  街面上人来车往。

  这与一路上见过的诸多惨烈状况完全不同。

  这时,一队声势浩大的马车仪仗就出现在了眼前。

  车队很快下来一群人。

  为首的是一个体态臃肿的中年人,身上带着一股上位者的傲气,眉眼间还有一种狭隘的精明。

  “我乃渝州城知州郭守基,恭迎牧御史!”

  说是‘恭迎’,但郭守基只是作揖,并未弯腰。

  言语间好像是在提醒牧青白要注意身份。

  牧青白虽是赈灾差事的总览大臣,但终究不过八品小小御史罢了。

  牧青白下了车,缓缓走到了郭守基的面前:

  “按理说我是朝廷委派的钦差大臣,正五品,有高于地方的职权,地方官应向我行礼,你怎么不行礼啊?”

  郭守基面容一滞,暗自腹诽这乳臭未干的小子竟然这么不识趣!

  哼!到底是年轻气盛!

  在郭守基的心里,已经给牧青白打上了一个‘年轻气盛好拿捏’的标签。

  “本官乃是四品官,官职……”

  牧青白端起金丝楠盒子,打断道:“郭知州知道这里头是什么吗?”

  郭守基眉头一皱,随即笑道:“无论这里头是什么,都不能让本官折腰。”

  “说得好!郭知州好气度,既然如此我回京之后一定会如实向陛下禀报,郭知州见旨不跪的气节……”

  话音刚落,就听到‘扑通’一声。

  郭守基跪下了。

  牧青白故作惊讶的样子:“哎呀,郭知州,你怎么就跪下了?你的气节呢?”

  郭守基冷汗直流,心里直打哆嗦:你特娘的,是圣旨你早说啊!

  “误会,误会!牧大人千万别误会,本官只是给牧大人开个玩笑,本官给牧大人行礼是应该的!”

  郭守基暗道失策,他没料想到牧青白来得这么快,按理说京官抵达地方之前会先派遣专人告知地方,然后按照礼制迎接。

  这也好给地方官一点时间去打听这位京官的为人喜好。

  “哈哈,本官也只是跟郭知州开个玩笑,话说接连颠簸,本官也累了。”

  牧青白哈哈大笑,但丝毫没有扶他起来的意思。

  郭守基刚要起来说话,牧青白一个眼神凌厉射来,他又端起了金丝楠盒子。

  郭守基涨红了脸,只好跪着说道:“本官已在府上略备薄酒,为牧大人接风!”

  “只是薄酒?”牧青白问了一句。

  郭守基闻言顿时大喜!不怕你狮子大开口,就怕你不提要求!

  “当然还有渝州地界同僚们的一点心意,牧大人一路舟车劳顿真是辛苦了,本官定会让人好好伺候牧大人!”

  “哈哈哈,如此甚好……带路!”

第32章 同流合污

  知州府极尽奢华,入户便是园林山水的景致。

  牧青白神色并无异常,淡淡的点头后,便自顾自的往里走去。

  郭守基见状顿时一喜,更加殷勤的追上牧青白,为他引路。

  酒席穷奢极欲,还有歌舞伴乐,一箱箱的金银珠宝抬到牧青白的眼前,如流水般过去。

  牧青白只是轻飘飘的瞄了一眼,并不做声色。

  郭守基有些惴惴不安,“牧大人是不喜欢?”

  “有点喜欢,但不多。”牧青白平静的回答道。

  郭守基暗骂一声:真是贪得无厌!

  表面上,郭守基还是赔着笑脸,谄媚道:

  “牧大人喜欢就好!本官这就让人送到牧大人车上,定叫牧大人满意!”

  “嗯~”牧青白缓缓点头,拉长了鼻音,表示非常满意郭守基的态度。

  牧青白抿了口酒,夹一筷子鲜鱼,“赈灾之事如何了?”

  “呃……这……”

  郭守基一众官员顿时面面相觑,脸色为难。

  “牧大人,您全权执掌赈灾之事,您没有到任,我等哪敢擅作主张啊?”

  牧青白双眼微眯,问道:“我记得早几日前,就派遣了传令兵到渝州城,怎么?你们没有收到命令?”

  “回牧大人的话,是收到了,但这命令太过匪夷所思,事关重大我们不敢决定,还是决定等您来了再行商议。”

  把施粥的粮食换成麸糠草料,这是要摆在明面上的事儿。

  要知道,往常若有灾情,即便是从中贪墨也得暗地里偷摸着做手脚。

  这命令要是实施下去,民怨沸腾不说,弄不好在朝堂上那是要背黑锅的。

  这口黑锅那么大,谁敢背啊?

  众人立马眼巴巴的看着牧青白。

  牧青白皱了皱眉,呵斥道:“胡闹!此举可是得到了陛下的首肯,你以为我来此是干什么的?”

  众人被这一声呵斥得有些傻眼,他们倒还真想问问牧青白是来干什么的。

  那一箱箱金银珠宝可是让你收了的啊,你还想干啥?还想赈灾?

  牧青白冷哼一声道:“诸位都是官场上的老人了,这大灾之年,百姓都活不下去了,你我还在此地宴饮寻欢,这像话吗?”

  郭守基的脸立马拉了下来,眼神阴鸷的看着牧青白。

  怎么?刚收了大礼,这就翻脸不认人了?

  牧青白‘腾’的一下站起身来,喝问道:“你们知道我来渝州城所为何事吗?”

  众人鸦雀无声,全都看向了郭守基。

  郭守基阴沉着脸,正要开口。

  牧青白抢先打断道:“我来渝州城只办三件事!搞钱,搞钱,还是踏马的搞钱!”

  这话一出,别说庭下众人了,就是连郭守基都愣住了。

  这,这,这这这,这话是可以明着说的吗?

  郭守基瞪大了眼睛看着牧青白。

  “诸君不要觉得不可思议,且听我一言,是不是有道理!”

  “如今世道,百姓都活不下去了!更别提官员了!如果不把咱们官员喂饱,谁特么去赈灾啊?”

  “朝廷派我处理这差事,就是想要一个体面,朝廷有了体面,那我呢?每天一睁眼,几百人吃喝拉撒都等着我伺候,能落到我嘴里的,有几个子儿?”

  郭守基被震惊的目瞪口呆,好半晌才回过味儿来。

  接着,他忙端着酒杯站起,大喊一声:

  “好!牧大人说的好!都道我们当官的不作为,但世道艰难,谁又能独善其身呢?”

  牧青白满意的点点头:“郭知州若是此等情操,那你我是同一境界。”

  牧青白说着,握住了郭守基的手,“还得劳烦郭知州为我召集渝州城的粮商,本官得见见他们。”

  “不必劳烦牧大人!牧大人的意思,由本官代为转达就是,只是这粮价该涨多少合适?一百文一斗?”

  牧青白大手一挥:“不!”

  “太多了?”郭守基有些小心的问道。

  “两百文一斗!”

  这个数字,即便是巨贪如郭守基之流,都顷刻间感到心惊肉跳!

  但紧接而来的却是内心狂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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