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青白严肃的点了点头,手底下突然抬起朝着明玉的嗓子眼捅去。
下一刻,啪哒一声。
明玉面无表情的攥住了牧青白的手指。
牧青白立马表情可怜,嘴唇嗫喏的哀求道:“别、别…不要!求求你…”
这回是真掰断了。
牧青白张大了嘴,疼得一声哀嚎都叫不出来,双眼快要瞪出来了。
明玉又给他掰回来了。
牧青白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捂着手指,整个人像是被离了水的鱼,在岸上扭动腰肢,不断的扑棱起来又砸在地板,好像浑身上下都是使不完的劲儿,就是没一点声息。
明玉依靠着凭几,撑着脸颊,饶有兴致的眼看着,牧青白把周围的家具撞得东倒西歪。
牧青白大口喘息,用残余的力气爬起来,“你好狠啊!”
“谁叫你不长记性。”
明玉用指尖敲了敲桌面:“你一个人,凭什么做导火索?”
“我在赌,小和尚的筹谋。”
“又是他?你就这么重视他的存在?你凭什么觉得他能左右京城的局势?”
“就凭和尚总是能在关键时刻做出一些打破僵局的事,你难道没有觉察吗?”
明玉仔细回忆了一下,摇摇头:“我还是不觉得和尚有什么奇特之处。”
“这就是他的奇特之处。我们不止一次讨论过和尚了,和尚能让人忽视他的存在,就是他的独道本领!”
明玉皱了皱眉,“好吧,假设和尚在京城有部署,你难道就只能这样等着他出招吗?”
“对啊!”牧青白理所应当的摊了摊手:“难道我还能主动出击吗?别忘了,我现在受困与京城,甚至我现在只能待在皇城内了!”
“别说得自己好像很无辜,你受困皇城,还不是你自己找的?”
牧青白笑嘻嘻的说道:“殊不知,被动等待也是一种主动,后发制人才是真正的取胜之道!”
“你是不是还忽略了显州?”
“殷国吗?”牧青白摇摇头道:“殷国和梁国一样。”
明玉挑了挑眉:“什么叫殷国和梁国一样?”
“,殷国和梁国一样,他们都得观望,只有齐国京城乱起来了,他们才能真正进场收拾残局,否则现在进场,就是在跟齐国鼎盛时期干架,这不亏得慌吗?”
“你是不是还忽略了一个人啊?”
牧青白愣了一下,心里咯噔一下,迟疑道:“你不会想说秋白她已经进齐国境内了吧?”
明玉将倒扣的杯子翻起来,给自己倒了一杯。
“不对啊,如果秋白已经带兵进入齐国,那不可能没有她的消息,难不成……”
明玉微微颔首,接话道:“难不成?”
牧青白哈哈大笑:“哈哈哈,真不愧是殷国第一女英才,你早就知道,对不对?”
“殿下冒用齐国太子之名,带兵入齐,不是更能近距离观望京城局势吗?”
第427章 大!太大了!
“和尚为什么不进京?”
牧青白挠了挠头:“也许和尚知道我在京城,所以故意避着我走的。”
“为什么?”
“因为和尚是一个装糊涂的高手,但是他的糊涂在我面前总是能露出一点蛛丝马迹,他担心我能循着这点蛛丝马迹,作为参透他计划的突破点。”
“和尚的想法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他想做的事总是藏得很深。”
明玉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你跟我说这些,是不是想让我归国之后,将和尚列为锦绣司头等目标?”
牧青白不好意思的笑了:“,娘子,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
明玉捏紧了拳头。
牧青白立马正色道:“明大人,你要注意仪态!”
“明大人,你不能是磨镜吧?”
明玉冷哼道:“怎么?牧大人如此自恋吗?我不喜欢你,你污蔑我是磨镜之癖?”
牧青白抬手告罪,“对不起,我错了。”
明玉忽然有个想法,指着桌上:“你认为齐烨承不会抵达京城,那和尚的谋划,是否有齐烨承这一环?”
牧青白有些疑惑:“你的意思是……和尚会帮助齐烨承抵达京城?可是…他有这么大的本事抵挡皇帝钦点的军队吗?”
明玉嗤笑:“这里是京城,京城里的谋士谋取的是齐国天下,他手里头没有一点力量,说出去你信啊?”
“哈哈……说的也是,可问题是,和尚会为了齐烨承而暴露自己的力量在众人的视野中吗?”
明玉摇摇头道:“这我就不得而知了,不过你不是说过,和尚这人最擅借力打力吗?也许……”
牧青白心里咯噔一下,翻箱倒柜。
明玉疑惑的看着,忽然有些错愕的问道:“你不会在齐国的皇城内住着,还留着齐国的疆域吧?”
牧青白像是看傻子似的瞟了她一眼:“别人都说胸大无脑,你的胸也不……”
牧青白话没说完,就瞥见明玉可怕的眼神,立马改口:“大!太大了!明大人是天下第一大!”
明玉的眼神更加可怕了。
牧青白吓得撒腿要跑,明玉一个闪身把门给按住了。
牧青白连忙抱头蜷缩在地上,把屁股撅起:“你可以打我的屁股,但你不能打我的脸!”
明玉默然无语的看着牧青白的屁股,心想到底是什么环境,才能造就牧青白这么毫无下限的性格啊?
明玉踹了他一脚:“继续翻你的柜子!”
牧青白找来了一张纸,用手指沾了沾墨水,在纸上涂涂画画。
“我在烧使邸的那一天晚上,把所有的地图全都烧了个精光,这些东西当然带不进皇城,不过好在,我记住了个大概。”
明玉看了一眼,不禁吃惊,这可不是个大概,这绘图技巧,几乎是完美复制了。
“没成想,你还有如此高超技艺,难不成你还真是过目不忘?”
“开什么玩笑,只是看得多了,也就记住了。”
牧青白将显州的位置标注出来,并画出殷秋白带兵从显州出发,最佳的行军路线。
明玉立马懂了他的意思:“你是担心,殿下会成为和尚借的力?”
牧青白看了眼手上的墨水,又看了眼明玉。
明玉立马警惕道:“你敢往我身上抹,当心你的手。”
牧青白无奈只好擦在自己的身上:“现在看来,秋白是和尚最好的选择。”
“一切不过是你的臆想,你怎会觉得这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了?”
牧青白叹了口气:“我不否认秋白是个聪慧的女子,但是和尚的忽悠能力更胜一筹。”
明玉将信将疑,不禁问道:“这于你有碍吗?”
这时候,屋外远远地传来了一阵骚乱。
牧青白和明玉一起朝外看了去。
明玉一掌内力推开屋门,门窗骤然打开,屋外的风吹熄了屋内唯一的一盏灯。
明玉来到外头,一跃而起,到了屋檐上。
她遥遥的看着远处,有一排排的太监,提着灯笼,匆匆往皇城深处而去。
“看来有军情入宫了。”
明玉点了点头,“或许,真的被你言中了!”
牧青白站在院子里,抬头看着明玉,眼神有些羡慕。
明玉似有所感的低头看他,不禁失笑,真是难得啊,能看到牧青白露出这样的崇敬。
“怎么?想学啊?我教你啊!”
牧青白不屑的瞥了她一下:“你这算什么?我以前飞得比你还高呢!”
明玉轻飘飘落下,犹如一片海棠花瓣悠悠坠地。
牧青白转身走回屋里:“多谢你大老远又跑回来一趟,但是你留在京都已经没有用武之地了。”
“我的去留,还轮不到你来置喙。”
牧青白回头朝她露出邪笑,勾了勾手指:“来,你来~!”
明玉目光不善,“你是不是还想尝尝十指连心的痛楚?”
牧青白触电似的赶紧捂住手,悲愤的说道:“我好心教你新知识,你竟然恩将仇报!你这样以后是嫁不了人的!”
“呵,即便我嫁不了人,也是因为天下没有男子配得上我!”
明玉傲然抬头。
“你果然是磨镜之癖。”
“我看你是皮痒了。”
明玉随牧青白走进屋内,房门被一阵清风吹闭。
牧青白找了火折子点上灯。
“还记得我之前说过要你组建商队,掠夺齐国国内的资源吗?”
明玉点了点头:“这件事自有锦绣司的人在做,不过只限于灾区,因为灾区的一切都在贬值。”
“不不,现在齐国国内还算稳定,虽已有人察觉国内的动荡,但大多数人依旧沉醉在虚幻的安宁之中。”
“所以齐国纸币的价值暂时还是稳定的。”
明玉疑惑的问道:“然后?”
牧青白笑道:“我教你一种特殊的交易方式,用于发动战争时候的掠夺。”
“特殊?请讲。”明玉正襟危坐,面色严肃。
“期货。一种买卖未来的合约交易。比如现在,安宁时期的米面价格是市价六钱银子一石,你去找粮商,出价八钱银子一石,货品现在就要,签订契约半年后付清所有款项。”
明玉顿时感觉有些新奇,略作思考后,问道:“可是对方凭什么相信我?”
“殷国官印,难道连这点信誉都没有吗?”
“用殷国的名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