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青白哈哈一笑:“贾大人,你真是个聪明人,你这样的人应该好好在殷国呆着,有你在,殷国的朝堂才会有点意思。”
“三皇子派人进皇城来找你,但是没有对你动手,那他来干什么?他……”贾梁道突然噎住了,他想起了之前那一批火药,还有施秀淳。
一只手轻轻放在了贾梁道的肩头上,把贾梁道吓得一激灵。
“真是辛苦你了,贾大人,一大把年纪了,还要陪我经历这么长时间的起起落落落落落落落落落落……哈哈哈!”
贾梁道赶忙双手紧紧抓住牧青白的手:“三皇子把火药给你运进皇城了!他要利用你!不,是你在利用他!!”
牧青白将旌节放在一旁,掰开了贾梁道的手,再重新捡起旌节和灯笼。
“贾大人,我真的很想好好夸夸你,但是现在不是时候。”
“不,三皇子不会用自己的人,他用施秀淳给你运送火药,他则是在吸引皇帝的注意,不然的话他不可能在这么敏感的时期,敢离开王府,在大街上四处走动,他在吸引皇帝的目光!”
贾梁道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牧青白已经带他来到了皇城脚下。
贾梁道瞬间意识到了什么,哪里还顾得上仪态,急忙扑过去,直接夺过了灯笼,扔到一旁,然后冲过去,疯了似的踩灭了烛火。
还没等他松口气,抬头就看到牧青白站在墙根处,手里握着一个火折子,像是看傻子似的看着他。
“牧大人!!牧大人!不行啊!!”
“不能点啊!不能点啊!今夜会有很多人死的!京城会有很多人死的!您会遗臭万年的!您会被唾沫淹死的啊!”
贾梁道想扑过去,却不慎绊倒在地,眼睁睁看着牧青白摸索出了一根引线,用火折子那一点微弱的火星子点了。
贾梁道狼狈爬起来,不顾一切的扑过去想要把引线踩灭。
牧青白眼疾手快一把捞住了贾梁道的胳膊,拖着他狂奔逃跑。
贾梁道被牧青白拖着,眼睁睁的看着黑暗里有一点火星慢速引燃。
“牧青白!!你枉为人啊!!!”
安稳站在了宛城行军的面前,高举着一个滴血的布包,呐喊道:
“将士们!!朝廷无道!!下旨令隗老将军平叛,又暗派刺客斩首隗家几子!!朝廷根本没把我们当人看!隗氏罹难,下一个就是我们!!如今隗家遗女在皇城中受狗皇帝挟持,危在旦夕!让我们去皇城,讨一个公道吧!!”
“将士们!!随我出征!!”
连地面都震颤了一下。
所有人齐刷刷看向京城。
那是声音传来的方向。
安稳深邃的眼睛仿佛要透穿黑夜,他高举着剑:
“天道都看不下去了!将士们,随我,奉天讨贼!!”
皇城的城墙塌了。
这巨大的爆炸,皇城附近巡逻的禁军损失惨重,飞石砸坏了远处民房的屋顶。
声音震耳欲聋。
贾梁道恢复意识时,耳边依旧有嗡鸣声。
他只看到牧青白站在烟尘里,那道身影,无比可怖。
牧青白走出烟尘,蹲下身检查了一下贾梁道的状态,见他尚且完好,便将他拖到一旁。
“贾大人,离开皇城。”
贾梁道根本听不见他的声音,他红了双眼,死死盯着牧青白的身影。
这声爆炸仿佛是一个警示的信号,震醒了在京蛰伏的所有野心家。
三皇子齐云舟癫狂的大笑:“哈哈哈,牧青白果然是个疯子!他果然是一个当世无人能及的疯子!本王把火药送到他面前,他是真的敢炸啊!!”
“恭喜殿下,贺喜殿下!牧青白这一炸,京城内外一定乱作一团了!此刻正是殿下起事的大好时机!”
“哈哈哈,快!快!今夜成大事之后,本王,不!朕!朕要先杀牧青白!!他这样的绝顶聪明人决不能活!”
“是!陛下!死士三千已入京城,随时等陛下之令!”
齐云舟哈哈大笑:“你派人率府兵速去协助京城戍卫!三千亲卫,随朕,进宫!朕平定局势之后!要看到一个已经尽在掌控的京城!”
“谨遵陛下谕旨!”
“哈哈哈!”
齐烨承大军已经逼近京城,这一声巨响,也将大军发生了一阵小骚乱。
齐烨承瞪大了眼睛,辨别出了这是京城的方向。
紧接着,齐烨承不禁狂喜:“真是天助我也!快马加鞭,命令全军加快速度,务必尽快抵达京城!京城出大事了!改旗号!!进京勤王!!进京勤王!!”
第435章 不共戴天
“坏了!京城的事怎么突然提早了这么多啊!武林盟那群蠢货不会已经进京了吧?这可不行啊!我的杀招还没出呢!”
爆炸之后,京城内外都乱做一团了。
小和尚爬上树冠遥遥看着京城,尽管爆炸的余波已经平息,这么远也看不出来点什么。
小和尚朝树下吼道:“大师兄,你速去把人放进京城!”
小和尚哭丧着脸说道:“要快啊!我们要抢在所有人马抵达京城之前,把人先往京城里埋!”
“在快了,在快了!”
小和尚悲愤道:“你根本就是在敷衍我,你倒是跑起来啊!”
净法更加悲愤:“师弟,你我一起动身,你跑得比我快,你当然觉得我在敷衍你,你别把师兄当畜生,把师兄当个人行吗?”
小和尚怒道:“我这不是有更重要的事要办吗?快动起来啊!!”
各方人马已经朝着京城而来。
京城之上的天空都似乎因此而阴郁了几分。
京城这一声巨响,皇城乱成了一团。
不过因为牧青白穿着官服,又手持旌节,驻守宫门的太监不敢怠慢,只好将牧青白引领进宫。
很快,牧青白就见到了乐业皇帝。
然而,让牧青白感到意外的是,隗婉怡竟然还能出现在皇帝跟前。
牧青白就站在殿外,还没进去,就遭到了阻拦。
太监紧忙的朝牧青白摇了摇头。
此刻大殿之中。
隗婉怡扑通一下跪倒在地。
她哭诉起来:“陛下,臣妾属实不知父兄之事啊!这件事一定有蹊跷!”
乐业皇帝的脸色很不好看,接连的反叛,让他的耐性已经消磨殆尽。
“你的意思是,你的父兄决裂,你的兄长们说的都是谎话,把谋反的罪名扣在你父亲的头上吗?”
隗婉怡浑身一颤,似乎在这一刻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毅然决然的抬起头直视着乐业皇帝:
“陛下!!我兄长都是忠于陛下的良臣,绝对不会撒谎,若是我父亲……”
隗婉怡用力咬了咬下唇,狠下心道:“若是我父亲真的敢有不臣之心,臣妾与兄长们,第一个不答应!”
乐业皇帝有些意外:“噢?可那是你的父亲啊,你能有如此决心,与他决裂?”
隗婉怡深吸了一口气,悲恸的说道:“隗义岩胆敢行不臣之事,便是与天命为敌!臣妾是陛下的妃子,与父亲决裂,纵然是痛苦不堪,但无论是谁反对陛下,臣妾都该与逆贼不共戴天!”
乐业皇帝听到隗婉怡直呼其父之名,一副誓要与叛逆决裂的样子,不禁感动:
“好爱妃,你能为朕做到如此地步,朕心甚慰啊!”
“既然我兄长们能有如此幡然醒悟的举动,臣妾斗胆求请陛下不要责罚他们!”
“哈哈哈,他们都是我大齐的股肱之臣,能有如此忠心耿耿的臣子,朕开心还来不及呢,怎么会责罚?”
“臣妾求陛下,下令让臣妾的兄长进京来,说明情况,若是真的父亲谋逆,我隗家子女,即便要背上不孝的名声,也定不饶他!”
乐业皇帝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嗯,来人,即刻打开城门,传召隗家几子进京朝见!”
隗婉怡深深拜倒在地上,高呼:“多谢陛下圣恩!”
隗婉怡很好的隐藏了自己的神态,眼神中的狠戾渐渐褪去。
她不知道城外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父亲刚刚接到讨伐逆贼的圣旨,这就又反叛了。
但隗婉怡为今之计,只能如此。
她只期望,这一定是父兄制定好的计划,通过父亲谋逆的罪名,让兄长他们可以进城,到时候里应外合,打开城门,控制住整个京城。
到那时,她一定会得知消息,而那时,她也一定要控制住整个皇城!
牧青白站在门外,亲眼目睹了这一切,不禁啧啧称奇。
这隗婉怡真是成长了呀,能如此当机立断,狠下心来,真是不错。
轮到牧青白了。
乐业皇帝的目光看向了大殿之外的牧青白。
“外使牧青白,你有何事要见朕啊?”
牧青白微笑着抬手作揖。
“牧使,进殿来吧!”
牧青白朗声说道:“不必了陛下,外臣专程来看一场大戏,现在时候未到,能不能请陛下容臣在殿外再等一会儿。”
乐业皇帝皱起眉头,对牧青白装神弄鬼的神秘很是不满。
“牧使,你怕是来错地方了,这是朕的皇宫,不是你看戏撒野的地方!不要以为你自己是使臣,就可以在大齐国为所欲为!大齐国是包容大度,但你也要有个限度!”
牧青白缓缓在殿外跪下,将旌节放置身侧:“陛下,外臣绝无放肆撒野的意思,臣听到皇城有洪雷巨响,以为是太子归来,特此穿好官服来向陛下辞行。”
乐业皇帝紧皱眉头,拍案怒斥道:“来人,还未查清皇城轰雷的始末吗?把朕的贵客牧使吓个好歹,朕扒了你们的皮!!”
隗婉怡赶忙近皇帝身边:“陛下息怒!切勿气坏了龙体!”
乐业皇帝缓缓呼出一口气,轻轻的拍了拍隗婉怡的手背,以示宽慰。
隗婉怡有些困惑的看着牧青白,她没弄明白,为什么在这种时候,牧青白要出现在这里,还如此不恭敬的触怒皇帝。
这根本不符合牧青白一贯作风啊!
他不是一直都喜欢在幕后搅弄风云的吗?怎么今日却这么反常?
乐业皇帝则是深深的看了眼牧青白,他还是静静的跪在那里,一点没有因为自己之前的发怒而感到害怕。
这与上一次他前来觐见时,截然不同。
那时候的牧青白……尽显唯诺怯懦之态。
果然,牧青白身为使臣之首,名副其实。
藏得,真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