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也只是伺候人罢了。
秋风萧索里,牧青白吃完最后一口面,放下碗很没形象的抹了一把嘴,呼出一口热气。
“真爽啊,大冷天的吃这么一碗热腾腾的面……陈公子!你被打的也很爽吧!”
一阵拳打脚踢的嘈杂里,传出几声含糊的声音。
牧青白抬手在耳后做扩音状:“什么?我没听见!你,去问问他说什么。”
大管事叫苦不迭,但还是应声走到被打的不成人样的陈星碎旁边,俯下身子去听。
“牧大人,陈……陈公子说他是进士!”
牧青白走来,居高临下的看着陈星碎,有些佩服的说道:“要是我被打成这样,你要说珍珠港是我炸的,我都认!看得出来你确实有一种世家子弟上层人的骄傲,都被打成这样了,还不肯低头。”
其实也没打得多惨,凤鸣苑的打手们都很有轻重,他们知道怎么把人打得看着很惨,实则并没有伤筋动骨。
虎子凑过来低声道:“牧公子,咱们还是快走吧,都这么久了,兵部的人还没到,刚才俺看到这管事儿的让人悄悄离开了,肯定是去找人报信了!”
牧青白有些意外,哟,虎子突然变聪明了!
“是不是安大人回过味儿来了,意识到牧公子只是在骗……”
“喂!什么叫骗?”牧青白赶忙打断。
“呃,反正就那意思……”
牧青白觉得虎子说的确实有点可能,还一副深感遗憾的说道:“我还打算去把陈府围了呢,罢了!”
“你走不了了!”
凤鸣楼下围观的人群中窜出来一伙人,来势汹汹迅速将牧青白等人围成一个圈。
其中带头的将陈星碎从地上扶起,一脸心疼的说道:“少爷,是哪个混蛋敢把你打成这样?”
陈星碎抹了一把嘴上的血,表情狰狞凶残的看着牧青白:“就是他!给本少爷往死里打!”
大管事此刻站起来了,高举双手大喊道:“慢!”
陈星碎目光凶狠的看向他。
大管事朝陈星碎抬手作揖道:“陈公子,今日之事,凤鸣楼实属无奈。”
陈星碎抬手道:“我知道,都是牧青白这个狗官胁迫你的!但无论如何是你们凤鸣楼的人对我动手,今日之事你要给我一个交代。”
大管事无奈的叹了口气:“不知道陈公子想要个什么样的交代?”
“把丹采儿这个贱人给我,这事儿就算两清!”
大管事闻言一皱眉,他虽说有所预料,但还是没想到陈星碎会狮子大开口。
陈星碎冷笑道:“怎么?凤鸣楼还犹豫?这一切都是丹采儿那个贱人害的!她现在一副残花败柳的身子,难道凤鸣楼还指望她能卖得什么高价吗?”
大管事皱了皱眉,道:“这事儿小的还做不了主。”
陈星碎冷哼道:“没关系,我给你时间考虑!但必须在我离开凤鸣苑之前给我答复!”
大管事面有不虞之色,但此时也没再说什么,而是找来下人耳语交代了一番。
牧青白看着周围水泄不通的凶恶家奴,面露严肃的说道:“虎子,看来我们今天在劫难逃了,一会儿我掩护你,你赶紧撤!”
虎子闻言感动不已,但仍旧固执的说道:“牧公子,俺绝不会丢下你一个人逃走的!你身子骨那么弱,你肯定会被打死的!”
牧青白哭丧着脸说道:“虎子,你说的有道理,那你掩护我,我撤!”
虎子脸一垮,方才的感动在此刻荡然无存。
“俺,俺尽量!”
牧青白笑道:“算了,我开玩笑的,我的身体素质那么差,还真不一定能逃得掉,不过我纠正你一点,他们肯定敢对我动手,但是不敢打死我,因为我是朝廷命官,在京城打死一个朝廷命官,罪至抄家灭族都不为过!”
牧青白和虎子在这边旁若无人的交谈,让不远处听得一清二楚的陈星碎脸色阴沉得要滴出水。
“还愣着干什么!给本少上,先撕了他的破嘴!”
“慢!我乃朝廷命官!你们敢动手,形同造反!”
这话一出,瞬间镇住了周围想要动手的恶奴们。
陈星碎阴森森的冷笑道:“你一不穿官服,二没有文书,我打赌你连官印都没带在身上!谁能证明你是朝臣?更遑论你假传圣意,指使他人对身怀功名的数位士子动手,就是大罪!!”
这话给了陈家的恶奴们勇气,不怀好意的朝着牧青白靠近。
牧青白耸了耸肩,无奈的说道:“虎子,他说的有道理啊!怎么办,我一下子没招了!”
虎子赶忙道:“牧公子,你还有圣谕在身,不怕他!”
牧青白笑道:“对啊,你怎么那么聪明?”
虎子哭笑不得:“牧公子,你就别取笑俺了!”
牧青白缓缓拿出圣谕打开,“都听好了!圣谕!疑?你们不跪啊?”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最后看向了陈星碎。
陈星碎咬着牙,眼里像是要喷出火来,“想要我跪你,不可能!你肯定拿着假的圣谕虚张声势!”
牧青白笑了:“那你上来揍我啊,你敢动手,我就敢挨着,我今日不被你打死,明日一定去菜市口看你们全家被砍头!”
嘶嘶嘶!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太歹毒了吧!
陈星碎忍无可忍,快步冲上前,一把夺过一根棍子,大声叫嚷着朝牧青白劈头砸下。
牧青白大喜,当即把圣谕一收,把脑袋伸了过去。
第77章 反手就是一部魔戒
熟悉的炸响。
牧青白心头预感不好。
扭头张望了一眼,看到呆滞的陈星碎攥着半截棍。
一旁娇小的身影转过身来,得意洋洋的看向牧青白。
“不用谢,行侠仗义乃是侠士应为之事!”
安姿一撩耳边秀发,十分骄傲的扬起小脸。
牧青白看着地上那半截棍子,嘴角微微抽搐。
“我特么……”
牧青白一句妈卖批刚要出口。
“此地京城戍卫接管!不得放肆!”
远处想起一声怒喝。
紧接着一阵整齐的步伐伴随着响亮的铠甲齐鸣。
一大队官兵迅速将众人再次包围起来。
“放下凶器!就地伏法!”
一个面容‘正义’的年轻领将迅速穿过人群,来到安姿面前跪下:
“末将来迟,让小姐受惊了!伏骏罪该万死!”
长得真是正义啊,五官周正,分毫不差,显然经过打扮,那胡子都四四方方,有棱有角的,看得出来平日里为了这胡子没少打理。
让人一眼就能看出其人的周正,似乎寻常,又感觉不同寻常。
不过也不是不能理解。
这个时代的人,总喜欢以下巴和……呃,上巴的胡子评定一个人是否成熟。
牧青白这样嘴上没毛的,就是毛孩儿。
牧青白伸手朝着伏骏虚点几下:“虎子,记住这个名字,这家伙就是我以后攻讦兵部尚书的把柄。”
虎子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牧青白这话根本就不避人,在场众人听得清清楚楚。
别说虎子了,就是安姿与伏骏等人,都一时间僵住,不解的朝着牧青白看。
虎子压低了声音问道:“牧公子…你知道他们都还没聋吧?”
“知道啊,我就是说给他们听的,不然你以为我长这张嘴是干什么的?”
“牧公子……人家可是来搭救我们的!”虎子有些欲哭无泪。
“谁说他是来搭救我们的?他是来任我调遣的,但他一上来先跪兵部尚书家的千金,这可是京城巡防戍卫的兵,他带来跪兵部尚书家的千金,难说这京城戍卫不是兵部尚书家的私兵。”
伏骏顿时冷汗直流,急忙来到牧青白跟前道:
“末将奉命调遣二百巡防士兵听牧大人调遣,请牧大人发号施令!”
只是他抬头看向牧青白的时候,眼里闪过了几分憎恶,看向安姿的时候,更是羞愤不已。
牧青白点了点头,笑道:“圣谕。”
伏骏一愣,赶忙道:“末将听旨!”
“士子陈星碎不顾文人仪范,于市井大方狂词,污蔑朝臣上官,败坏朝廷风气,特此略施惩戒,以澄流言,革去陈星碎一干人等身上功名,贬为庶民,永不录用!钦此~!”
陈星碎怔住,发狂似的大吼:“不可能!这不可能!我乃是陈家大公子,陛下不可能会革我功名,你一个无权无势的言官,你凭什么?”
牧青白怜悯的看着发狂的陈星碎。
巡防营的士兵立马上前把陈星碎等人按住。
二百人啊,乌央乌央的藏到黑夜里,肉眼都看不到头,哪里是这区区二十来个陈家恶奴能挡得住的?
拍一部魔戒最多人的镜头也就二百五。
兵部尚书一挥手,就是一部魔戒!
要是按照临走前,安振涛承诺的五百人。
那就是两部魔戒!
陈星碎见此情形彻底慌了神,嘶吼起来:“牧青白,你凭什么抓我?就算我的功名已经不再,我也没有罪,陛下可曾要抓我下狱吗!”
伏骏闻言扭头看向牧青白,“牧大人,似乎真是如此。”
牧青白将圣谕翻过来,指着上面的字句:“你不识字?略施惩戒!押着陈星碎众犯游街!游街到天明,送刑部大牢!”
“敢问大人,以什么罪名送他们去刑部大牢?”
“庶民聚众闹事,欲图殴打朝廷命官,迫害兵部尚书之女,理由够不够?”
“够吧,那还不快去办?”
即便是安姿都有些可怜陈星碎了。
无论是求权还是求利,这个时代的人最宝贵的就是自己的名声。
抓人游街,还游到天明,这无疑比陈星碎散播谣言中伤牧青白还要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