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心求死,怎么功成名就了? 第84节

  “虽然我真的没有半点揶揄你与庄煜之间关系的意思,但我还是要向你道歉!”

  “牧大人不必介怀,我也只是觉得应该向你解释清楚才行。如果庄侯与牧大人再有会见,他请牧大人在我这为他说话,还请牧大人替我回绝他,他正热血的男儿,也许有几分冲动是正常的,但冲动褪去后,难说真心!”

  牧青白啧啧称奇,真是好理性的一个奇女子!

  真是好奇,是什么促使一个这么年轻的少女,产生不同于这个时代的新思想的?

  “你自己怎么不跟他说?”

  “说了,没用。”沈暖玉有些无奈:“也许大人物都这样,对爱而不得的人,总是非要得到不可,这种执着让人心生畏惧!”

  牧青白深以为然的点点头:“改天我帮你参他一本。”

  沈暖玉哭笑不得道:“倒也不必。”

  牧青白与沈暖玉聊了许久,多是关于简体字的事。

  接着他又在湖边挖了蚯蚓,果然钓上了一条大鱼。

  天色稍晚时候,沈暖玉提着鱼获要回了。

  牧青白顺路把她们捎回去,然后非要下车,提着大鱼往‘白府’走去。

  虎子为此苦了脸,这鱼可真倒霉啊,等回到家,估计都被秋风吹成鱼干了!

  由于天太冷,牧青白起不来床,所以朝会基本上都是迟到。

  好在他站的靠后,悄悄摸进来也没有人能发现。

  不过他每次朝会都迟到,自然是逃不过殷云澜的眼睛。

  更可恨的是,这厮不在朝堂上发言,改成了写奏疏明着骂。

  一开始殷云澜很生气,有种血脉喷张,想一刀把牧青白砍了的冲动。

  但渐渐地,殷云澜对纸上的谩骂免疫了,横竖都是些没营养的东西。

  牧青白似乎发现了千篇一律的东西读者不爱看,所以他把内容换了,换成军事上的议论,当然还是相当于指着皇帝的鼻子骂。

  这回殷云澜愤怒了。

  真正让人愤怒的不是捏造的虚言,而是一个一窍不通的家伙在你的领域对你疯狂指指点点。

  冯振一干宫人急忙跪地祈求:“陛下息怒,息怒呀,切莫气坏了身子!”

  殷云澜怒喝道:“这牧青白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脾性越来越狂!还敢教朕怎么做,不如这个皇帝由他来做好了!”

  作为一个皇帝,是可以很大度,但大度也得有个限度。

  天天一上线就有个压力怪在你身边狠狠压力你,这换了谁都受不了!

  “罢了他的官!”

  “陛下三思,陛下三思啊!”

  殷云澜大怒道:“朕要罢免一个六品小官,还要三思?”

  “陛下…他是言官…”冯振弱弱的说道。

  言外之意就是您再怎么生气,人家也只是履行职责而已。

  殷云澜深吸了一口气:“那怎么办?”

  “陛下既然觉得牧青白的谏言太过于千篇一律,不如干脆不看就是,若呈递到陛下龙案前,陛下还觉得碍眼,就全权打回去就是了。”

  “你去办!这小子太缺乏管教了,让御史大夫管管他手下的人!”

  冯振松了口气,心底暗暗祈盼,牧青白可千万不要这么不识抬举了。

  结果还没到日落。

  冯振又慌慌张张的来了。

  “陛下,出大事了,御史大夫在殿外乞骸骨!”

  殷云澜差点没被一口茶呛死,明玉赶忙给她拍背顺气。

  殷云澜好不容易缓过来,问道:“发生什么事了?朕是让御史大夫好好敲打敲打他吗?”

  冯振小声说道:“陛下,这,这……”

  “让你长了张嘴,就这么难回朕的话吗?”殷云澜生气的呵斥道。

  冯振吓得赶忙跪下,倒豆子一样全都抖搂出来:“御史大夫纪咏宁将牧青白叫去御史台的司衙,刚开口说两句话,就被牧青白指着鼻子破口大骂,骂得纪大人一个老人家嘴都还不上一句,脸色跟死人一样,据说从御史大夫八辈儿一直骂到他孙儿那辈儿……”

  殷云澜气得一拍桌子:“放肆!他敢辱骂上官,就不怕挨板子吗?”

  冯振嗫喏道:“陛下,纪大人堂想把他拿下,牧青白说了一番话,让司衙的人都不敢动手了。”

  “什么话?”

  “牧青白说:陛下让他做御史,御史眼里就没有上下级,只有对错,他这张嘴就是给陛下长的,陛下让他开口说话,谁也不能堵住他的嘴!如果有人要驳他的嘴,那不是在打他的脸,那是在打陛下的屁股!”

  殷云澜瞪了眼明玉。

  明玉立马面无表情。

  殷云澜气得浑身发颤:“好一个忠臣啊!张口就是污言秽语!还拿朕做挡箭牌!”

  外头还在喊:“陛下,老臣无能啊!老臣一大把年纪了,没脸活了啊!老臣乞骸骨,回家等死呜呜呜……”

  殷云澜直咬牙:“听听,给人骂成什么样了?一个年至花甲的老人,给人骂得要回家等死!朕还不能罢他的官?”

  明玉连忙道:“陛下若真不想见牧青白,不如将他停职留任,说好听点儿,暂时休沐。”

  殷云澜沉了口气,道:“就这么办,冯振,你出去好好安抚一下吧。”

  冯振走出殿外,轻轻搀扶纪咏宁,小声说道:“纪大人,您一大把年纪了,这又是何必呢?”

  纪咏宁抹了一把老泪:“老臣勤勤恳恳一辈子,在外名声忠孝两全,当年在外做县令时,百姓时时都念着老臣的好儿,愣是没被人指着鼻子骂过,这顽劣的东西竟然把老夫骂得猪狗不如,哪还有脸朝中为官,哪还有脸活着啊!”

  冯振暗自咋舌,连年轻时候的政绩都搬出来了,这果然是骂得不轻啊,人都失了智了!

  陛下这才登基不到两年,你细数年轻时候的政绩,那可是上一朝的事儿了。

  “好了好了,纪大人,您是老臣,怎的跟一个小子计较?”

  “老臣要乞骸骨,还要参他!狠狠参他!”

  纪老头突然想起了自己的本职也是御史,但随后又更加悲愤了,身为御史大夫,竟然让手底下一个六品侍御史指着鼻子骂得还不了嘴,这传出去,这把老脸都丢尽了!

  冯振摇摇头,道:“纪大人,陛下已经将牧青白停职留任了,你先起来吧!”

  纪咏宁一怔,随即大叫道:“停职留任!?难道说……陛下还要用这等有辱斯文的混球?这厮目中无人,他根本没把我这个上官放在眼里啊!留这样的人在御史台,这御史大夫我是做不下去了!”

  冯振暗暗道:他岂止是没把你放在眼里啊,他在陛下面前也没收敛多少。

  冯振见他劝不动这个老顽固,只好直起身子,淡淡的说道:“纪大人,陛下的意思很清楚了,牧青白只能停职留任,如果老大人您非得要细数上一朝的事儿,咱家也不拦着您。”

  纪咏宁浑身一顿,抹了把冷汗,“臣,臣……陛下圣明,既然陛下已经对这厮做出了惩戒,那老臣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希望这小子能明白圣恩浩荡,早日悔改吧!”

  “咱家让人送纪大人出宫。”

  冯振欣慰的点了点头,随即又不住哀叹,如果牧青白能跟这纪大人一样识时务就好了。

第101章 发酵

  “我被罢官了?”

  殷秋白连忙道:“不是罢官,是停职留任,陛下最近要烦恼的事太多了,牧公子您写奏疏应该简明扼要,不要写得太多冗余。”

  牧青白摇摇头道:“我不写得严重点,我怕陛下不会看到心里去。”

  殷秋白无语的望着牧青白,陛下确实看进心里了,陛下都快气炸了。

  “要是把牧公子放到军队里去,在城下叫阵一定能事倍功半!”

  牧青白疑惑的皱了皱眉,突然一笑:“哈!你在讥讽我!”

  “绝对没有!”殷秋白双手慌忙。

  牧青白哈哈大笑道:“太好了,白小姐你总算有点幽默感了!你总是对我如宾客一样尊敬,搞得我很不自在,在这府里住着也有点疏离感,你现在跟我开起了玩笑,好像有点朋友的感觉了。”

  殷秋白一愣,她没想到牧青白竟是这样想的,接着又不由得笑了一下。

  牧青白掏出银子:“这是我这个月的俸禄,不多,给你,算是我的住宿费。”

  殷秋白噘了噘嘴,带了几分嗔怨:“牧公子这样,反倒不像是拿我当朋友了。”

  “哈哈,说的也是。”牧青白叹了口气:“唉,以后少了一个消遣的工作,真是无聊啊。”

  殷秋白闻言瞪大了眼睛道:“你给陛下写谏言就是为了消遣?”

  牧青白一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顿时给了个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牧公子,我听说你在等一个来自战场或是江南的消息?”

  殷秋白小心的试探道。

  牧青白点点头,他不意外“白秋音”知道自己曾对小侍女说过的话。

  要是她不知道,牧青白反而要惊讶了。

  他只是府中一个客人,“白秋音”才是主人。

  殷秋白见他神色无虞松了口气:“牧公子勿怪,我实在不太明白,能否请牧公子明说?”

  牧青白有些为难:“不行啊,虽然说我俩是朋友,但是一码归一码,你这问题有点敏感了嗷!”

  殷秋白知道与牧青白交流不能太唯唯诺诺,当即严肃道:

  “牧公子,江南和战场,我都一无所知,若我就这样进驻江南,将来事起后,无论是江南还是京城,我都兼顾不了!你不会想看到我遇到那样的局面吧?”

  “啊这……应该不至于影响到你吧,你是收尾的,跟你没关系。”

  收尾?殷秋白目光一下子变得锐利起来,她抓住了重点。

  “牧公子,以你的高绝才智,即便对我说了也影响不到你的吧!”

  牧青白揶揄的笑了:“你在捧杀我。”

  殷秋白脸微红,“咳,战场局势焦灼,江南情势狰狞,我一人之力恐怕就算知道点辛秘也无法撼动大局,你就当是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吧!”

  “事以密成,言以泄败啊!”

  殷秋白幽怨的看着牧青白,这家伙真是软硬不吃啊!

  牧青白被她看得浑身发毛,连忙别开脸。

  殷秋白幽幽的说道:“牧公子,你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孤独吗?”

  牧青白尴尬的问道,“为啥?”

  “因为是你亲手拒绝了所有主动递来的善意。”

  殷秋白说完起身要走。

  牧青白张了张嘴,又挠了挠头。

  殷秋白走到门外,困惑的扭头往里偷看。

  她明明都是按照虎子复述的来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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