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松不大可能,他是高位者,是聪明人,有可能,但不多,更有可能的是其他人。
左右蠢人行动的,总会是疑心!
“牧青白!!!我杀你全家!!我杀……”
牧青白掏了掏耳朵,不满的叫道:“安静!这么大个人了,能不能稳重点儿?”
“我!!我!!”文公两眼一翻,晕死过去。
牧青白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秋日总是黑得特别快,他又裹紧了披风。
牧青白在牢里大放厥词,说自己是女帝的刀。
这句话没有送到柴相府。
因为在牢狱里的眼线太低级,也因为柴相近日都闭门不出。
明眼人都知道,柴相这是在明哲保身,现在局势不明朗,弃车保帅是最聪明的做法。
不过这句话,倒是传遍了大街小巷,都说牢里住了个不得了的人物。
“聪明人躲起来了,而蠢人们觉得自己在聪明人的带领下已经变成聪明人了,所以在聪明人不在的时间里,自己做了一个自以为非常聪明实则愚蠢至极的决定。”
魏凝霜抖落去衣上的寒意,手里拿着一根从孩童手里收来的棍子,在刑部大牢前的街上坐下:
“我就坐在这里,你们敢来……就死。”
这话让刑部大牢前看守的官兵紧张起来。
光看背影就知道这个蒙面的女子强得可怕!
对方没有动作,他们也不敢动,只能让人去悄悄找来救兵人手。
但等己方人多了起来,却见对方也一动不动的坐在那。
“刑部大牢前,禁止停留!速速离去!”
有人鼓足气势,朝着前方大喊了一声。
魏凝霜淡淡的说道;“我坐的这里不属于刑部大牢管辖范围。”
官兵又喊道:“姑娘!凡事三思而后行,你可不要劫狱啊!”
魏凝霜语气理所应当:“当然,我知道劫狱犯法,我不会知法犯法!我受人之托,只在这里歇息到天亮,你们可以去通知禁军,禁军来之前,我在这没人敢来。”
官兵们哪里敢有半点懈怠,人手一只火把,在大牢门前半步不敢离开。
不过魏凝霜的建议,他们倒是听进去了,很快有人骑着马去禀报了上级官员。
过了一个时辰,禁军才抵达刑部大牢接管安防。
等禁军抵达时,刑部的官兵才松懈下来,在此期间,并没有什么人出现在刑部大牢前,在所有人看来,最大的威胁就是这个女子了。
刑部官兵匆匆上前去汇报,一扭头却发现,刑部大牢前已经没有了魏凝霜的身影。
牧青白苦苦等了三天,也没等来刺杀自己的人。
他愣是没想明白,难不成柴相手底下这群文官,真的没有一个是蠢货吗?
直到临刑的这一日,有禁军来打开了牧青白和文公的牢房。
文公面如死灰,一直念叨着不可能,柴相一定会救他的!
牧青白被架上囚车,与文公一前一后,押赴刑场。
文公被押上刑台,在一根木桩上捆好。
底下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行刑官当场念诵了处决的诏令,列举文公的罪行。
百姓们大呼天子圣明,又一个大贪官被斩了。
文公的家人就在一旁,被齐刷刷押在断头台,一个个哭爹喊娘,不少人在嘶吼咒骂文公。
第110章 没有太师印的太师奏疏
北境的气温极低,风极其干燥,吹得人脸火辣辣的痛。
关城之外就是一望无际的平原,城下一片狼藉。
这座关城没有名字,但后来有人说一定要有个名字称呼它。
于是没有什么文化的边陲人把它叫成了弄城。
自从穆将军率领大军出城迎敌,在关外被敌军主力直冲腹地,整军被打散之后,弄城的日子一直不好过。
敌军的具体数量尚不明朗,城中百姓人心惶惶,军需不知为何突然后继无力。
好在之前的军需运抵得很顺利,目前军中还尚可坚持,但兵力严重不足的情况依旧还存在。
敌军已经沿着国境线寻找可以突破的漏洞,小股小股的北狄斥候翻越山林,意图找到可供大军突入,亦或者可供小股兵力潜入的捷径。
要不是镇北王府及时派援军坐镇,不然这关城怕是要破!
按理说,穆飞影这种擅自率大军出征的行为,是要论罪的。
但就算按最重罪论处,也不过就是满门抄斩,可那时候他的满门都在关外了……
也还好,王爷亲自来了,否则城内人心惶惶,军心不稳!
镇北王秦苍,年逾朝枚,却依旧精神抖擞,令人望而生畏。
他是大殷皇朝唯一一个异性王,自先帝朝就受封至此,世代镇守北疆,有世袭权。
秦苍将臧沐北喊到了临时王府,将朝廷的文书递给他看。
“朝廷的援军快要抵达了,传令兵先行抵达。”
臧沐北连忙问道:“王爷,京城那边到底怎么了?补给线出了什么问题?末将多次令人给安尚书去信,都不得回信,是不是安尚书也出事了?”
“京城那边的事,本王基本知道什么情况了。”秦苍叹了口气:“出大事了!沐北,京城出了风波,弄城更不能再出什么乱子!”
“不管怎么说,援兵到了就好!王爷为什么愁容不展?”
“京城出了两桩案子。”
“不过就是两桩案子,有什么值得王爷您忧心的?”
秦苍叹了口气“一桩是文案,一桩是武案,文武百官皆有大批人因此受到牵连,文官抄家灭门者不在少数,武将暂时不得消息。”
臧沐北吓了一跳:“这么大的案子?难道说……安尚书也因此受到了牵连?他是兵部尚书,也属于文官阵列啊!”
秦苍摇摇头:“该说正事儿了,这一次援军抵达,还带来了一个麻烦,找你来,是想与你商议商议。”
臧沐北心中一个咯噔,赶忙道:“若是大事,末将全凭王爷定夺就是了。”
秦苍失笑道:“你小子,若是小事,又怎么会让本王忧心?”
臧沐北赔笑道:“王爷目光如炬,末将心里琢磨点什么小心思,都逃不过王爷您的眼呀!”
秦苍将京城的两桩案子与臧沐北说了一遍。
臧沐北吃了一惊:“连二品大员都死于凌迟??文公被当街执行,全家斩首,抄没家产……”
“被判处凌迟的其实有两个人。”
“两位大员??难道是安尚书?”
不怪臧沐北这么猜,实在是这一文一武两件案子,文的已经有户部尚书文公被凌迟了,那武的……能与文公相提并论的,也就只有将门出身的安振涛了!
“不是他,另一人就在此次援军的队伍中。”
“牧青白,六品御史台侍御史,江南案与空印案的幕后操手。”
臧沐北又惊又怒,“就是此人陷害我等忠肝义胆的将士?”
秦苍淡然道:“陷害?算不得陷害吧,做了就是做了,他只是在背后推了武将集团一把,真要深究起来,他是攻击了我们。”
臧沐北一愣,更加愤怒了,这比陷害还要恶劣!
秦苍轻轻端起茶杯,缓缓说道:“现在有一个问题,杀不杀。”
“啊??”臧沐北楞了一下:“陛下不是已经判处他凌迟处死了吗?难道……”
臧沐北说到这,脸色变得难看起来:“难道凌迟处死又临时变卦,变成了流放充军?”
秦苍点点头道:“是判处了凌迟,但是既然判处凌迟,为何不在京城执行,却突然要送到我们这里?”
“那京城方面可有明确旨意?”
“也就是说牧青白此刻还是戴罪凌迟之身?”
“没错。”秦苍点点头。
“那还有什么顾虑?等人一送到,即刻行刑!”
秦苍淡淡道:“知道是谁在牧青白临刑前让他活下来了吗?”
“总不能是陛下吧?”
“不是,陛下的圣旨不会变,凌迟就是凌迟,不可能变成流放。”
“那会是谁?还请王爷明说吧,末将实在猜不到。”
秦苍叹了口气:“太师。”
“岑太师?!”
臧沐北楞了一下:“可……可……”
“怎么?”秦苍皱了皱眉。
“可岑太师不是云游了吗?”
这回轮到秦苍愣住了:“你怎么知道太师云游了?”
“不瞒王爷,太师在此战之前,经由弄城,末将有幸得见太师一面……不对!既然太师不在京城,那这道太师的令是谁发出来的?”
秦苍点了点头,摇摇头道:“看来,本王的老友给本王出了个难题啊!”
“王爷的老友……”臧沐北脱口而出:“难道是大儒吕骞吕老先生?”
“不难猜,吕骞以太师的口吻写了一封奏请送入宫中,陛下应该是知道太师云游的,但不知陛下是什么用意,这封不是太师本人写的太师奏疏,却被盖上了陛下准允的大印。”
秦苍站起来渡步,道:“现在看来,吕骞不希望牧青白死,但天子令不可改,那么,陛下希不希望牧青白死呢?”
“王爷,您怎么想?”
“牧青白不死,对不起三军将士,牧青白死,是否违背京城圣意。”
臧沐北冷汗顿时下来了,这事儿还真没他想得那么简单啊!
“沐北,你还年轻,不知道死与不死的,这里头,都是政治。”
第111章 王娇娇
臧沐北表情错愕,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迟疑的咽下去,最终还是说了句:“是,王爷,末将知道。”
“本王知道你想说什么,京城里才是政治中心,我们这里只讲保家卫国,但本应该京城解决的事情,送到了弄城,那京城的政治也就到达了这里,牧青白死与不死,要看京城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