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哥:我家老六,咋成千古一帝了 第165节

  “帝国的强大,如果只是建立在上层的奢华,那么这份强大,迟早会如同空中楼阁,顷刻崩塌。”

  天幕上,随着女主播的话语,再次展现出‘二世之乱’的景象。

  乱世之中,战争、厮杀,各种罪恶,都会在这个时期产生。

  “《民法》最大的意义,那就是保障了‘有恒产者有恒心’。”

  女主播的话语,直至律法核心。

  “如果说,传统的法家思想有两大核心,其一,就是‘利出一孔’,即所有的利益和资源,都应由国家来支配,以此控制万民。”

  “其二,‘‘以法为教,以吏为师’,即法律就是惟一的道德,官吏就是唯一的老师,以此来禁绝私学,统一思想。”

  看着天幕的描述,嬴政并没有否认这点。

  而天幕再次提及的‘二世之乱’,也让他愤怒的情绪,瞬间消散。

  毫无疑问,法家对于大秦崛起来说,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从商鞅变法开始,秦国的君主,就系统性的开始学习,掌握如何利用法家的权术和理论统治一个庞大帝国。

  为的就是实现大秦不忘东出的理想,可是东出一统天下以后。

  传统的法家那套,虽然依旧能够帮助大秦帝国维系统治。

  但,最为关键的就是黔首在这套体系下,被压榨到了极限了。

  天下一统,结束了数百年的战乱。

  大秦,的确功不可没。

  但连年不断的征战,自下到上的盘剥。

  天下都是那么穷的情况下,只是顾着享乐的大秦上层,自然就成为了天下万民愤怒的宣泄口。

  “律法……”

  嬴政抬起头来,继续看着天幕画面的变化。

  此刻的他,不免也陷入了新的思考。

  “毫无疑问,传统的法家思想,能够在乱世最大限度的集中国家力量。”

  “大秦帝国,在此基础上实现了天下一统,但到了天下太平的时候,那么这套旧体系便显得不合时宜。”

  “昭武帝的革新,确保了黔首能够有自己合法私有权利,民众可以通过自由的契约,商贸交易创造财富。”

  “象征国家的意志,成为了维护‘公正’的关键‘平台’,颠覆了传统‘利出一孔’的概念。”

  法家的理论,因而在昭武帝时代获得了新的发展。

  “制度和律法带来的安定,更是成为了昭武盛世的基石,这也成为了昭武帝死后两百年,都有人在怀念的关键缘由。”

  “昭武帝,实现了最大限度的一种‘公平’!”

  听着天幕的谈论,嬴政的表情出乎意料的沉默了。

  而他的沉默,让整个大殿的空气,再次凝固。

  王绾、冯去疾等重臣垂首侍立,不敢发出丝毫声响。

  唯有天幕中传来的后世之音,在空旷的殿宇回档。

  “‘公平’……”

  过了一会,嬴政才缓缓开口,低沉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复杂。

  “寡人扫灭六国,书同文,车同轨,行同伦,意图设郡县以代分封,岂是为了天下大同,缔造万世之公平?”

  这么说,就连他自己也觉得可笑。

  但他的目光再次投向天幕,不能否认的是。

  昭武盛世,的确在天幕所言之下,实现了最大限度的一种‘公平’。

  可能这种‘公平’,还不够理想化。

  但能够实现这一点,本身就不可思议了。

  盛世之下,市井繁荣,百姓面容安详。

  而‘二世之乱’中,饿殍遍野、刀兵四起的惨状,和‘昭武盛世’形成了即为鲜明的对比。

  “法家之‘法’,在于尊君强国,弱民以使民易治。”

  嬴政的指尖轻轻敲击着御案的边缘,发出规律的响动,“一切的资源、名位,皆由君王出于功勋、梗战赐予,此确为‘利出一孔’。”

  “大秦东出,倚仗于此,但一统之后,寡人北击匈奴,南征百越,修驰道,筑长城,建阿房……皆是倾举国之力。”

  “力量源于黔首,然黔首并未共享其利,反而负担日重。”

  他顿了顿,天幕中“有恒产者有恒心”的话语,似乎击中了他心中的某个关窍。

  “商君之法,使民贫则力富,富则淫,故需以律法削弱富者,使民始终处于为生存而奋力耕战的状态,无暇他顾。”

  “此乃乱世强国之术。然太平岁月,此法则使民无恒产,既无恒产,何来恒心?天下如鼎沸,只待一粒火星。”

  嬴政的脑海,再次呈现出‘二世之乱’的画面。

  因而恐惧的情绪,只是顷刻间就在他心底蔓延,他不愿意天幕的场景出现在现实大秦。

  那么,对于现实的大秦,就要进行更进一步的‘改革’。

  乃至于彻底‘变法’!

  这一点,始终让嬴政无法下定决心。

  这也是赢辰作为‘监国’,但并没有正式‘储君’身份的关键。

  他的思考,没有持续太久。

  随即,嬴政略显威严的目光,就扫过了殿内肃立的群臣。

  “诸卿,”祖龙开口道,声音恢复了过往的沉稳,“关于天幕所言‘有恒产者有恒心’,尔等有何见解?”

  他决定,将这个问题抛向百官。

  或许,能从他们的回答中,寻得让自己满意的思路。

  大殿陷入短暂的沉默。

  嬴政的提问,令群臣噤若寒蝉

  因为这一问,直指大秦的统治根基。

  法家,是维系帝国统治的根本理论,一旦解释不周,触怒眼前的帝王就不妙了。

  过了会,廷尉蒙毅出列,给出了相对谨慎的回答:

  “陛下,臣以为,此语虽有一定道理,然与我大秦立国之本‘利出一孔’或有相悖。

  若使黔首积攒过多恒产,恐生怠惰之心,削弱耕战之力,且富则易淫,长私欲而忘公义,不利国家掌控。

  商君之法,正在于使民贫富皆系于国赏,方能驱使他们为陛下效死力。”

  不少倾向于法家的大臣纷纷点头附和。

  蒙毅的话语,说明了法家的根本,这也是如今大秦,能够保持正常运转的关键因素。

第226章 君权受限非为弱,法安民心国更强

  另一边,公子扶苏也在此刻缓缓走出。

  他身姿挺拔,面容温润,语气虽不高,却有一种儒生的笃定。

  “父皇”他拱手而拜,沉声道:“儿臣以为,天幕所言,未必是妄论。”

  “孟子有言:‘民之为道也,有恒产者有恒心,无恒产者无恒心。’”

  “当年周行井田,正是为让百姓有田可守,有业可依。”

  他顿了顿,神色越发郑重:

  “如今天下一统,若能让黔首安然拥有田宅,子孙有所归,必能知珍惜,懂勤劳。

  如此,民自愿耕,盗自止,邦国安。”

  此言一出,殿上群臣皆动。

  博士宫内,不少儒家博士眼中闪过几分赞许之色。

  嬴政神色平静,只是那平静之下,隐隐有一抹失望的阴影掠过。

  他终究还是没能看到,扶苏说出一句“治世之策”。

  有理念,却无方略;有仁心,却无手段。

  “好了,扶苏。”嬴政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勿要在此空谈你那套了,让黔首安心拥有田宅产业,你说的轻巧。”

  “钱财从何而来,大军运转乃至于地方郡县徭役,都需要黔首出力。”

  “你说的这些,能够止得住‘二世之乱’吗?能确保我大秦江山永固吗?”

  被祖龙直言训斥,让扶苏的面色一白。

  他想争辩些什么,但是嬴政已经没有耐心听下去了,挥手了让扶苏退下。

  “父皇,儿臣有一言,或许可以答父皇之惑。”

  众人这时候循声望去,赢辰的身影从队列中走出。

  此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在了他身上。

  “讲!”

  嬴政目光如炬,看向了老六的目光,多了几分期待。

  “父皇,首先我们要来论何为‘恒产’?并非让黔首富可敌国,而是保障他们通过合法劳作获得的田宅、财物,不被随意剥夺。”

  赢辰语气一顿,继续说道,“譬如一农夫,春种秋收,若知收获必归于己,则必尽心竭力,改良土地,盼来年更丰。”

  “反之,若他时刻担忧辛勤所得会被上官、酷吏乃至一场莫名的律令剥夺,他便会只求果腹,不愿多费心力。”

  “甚至一旦时局动荡,他便是最先揭竿而起者,化作星星之火,吞没整个帝国。”

  听到这里,嬴政的目光一凝,脑海中再次回想起‘二世之乱’的场景。

  赢辰的话语直白,却直指问题的核心。

  “所以,这就需要借助天幕之法,来完善大秦之律,而天幕上《民法》之妙,在于将‘保护恒产’与‘国家赋税’、‘律法公正’绑定。”

  “律法明确告知万民,汝之产业,受国法保护,但同时,汝亦需依法纳税,服从国家征调。”

  “民知其权,亦明其责,此方为‘恒心’也”

  说着,赢辰面向嬴政,深深一揖:“昭武之革新,在于将法家之‘法’,从主要服务于君主集权和战争的‘刑律’,扩展至调节万民生产生活、界定权责的‘民律’。”

  “当黔首相信,他们的努力能获得确定回报,且这份回报受强大帝国保护时,他们创造财富的积极性将远超被驱策之时。”

  “此所谓,‘民富则国强,国强则民安’的良性循环,儿臣以为,这方为避免‘二世之乱’,缔造大秦万世之基的关键。”

  他没有引经据典,反而以最为浅显的道理,说明白了“利出一孔”与“恒产恒心”的关键。

首节上一节165/183下一节尾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