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殿内刚刚缓和的气氛,再次变得剑拔弩张。
吕泽在一旁听得是火冒三丈,刚要拍案而起,却被秦远一个眼神制止了。
秦远放下酒杯,脸上非但没有怒意,反而笑意更浓。
他站起身,对着那位国相拱了拱手,又转向楼兰王朗声道:
“国相大人所言极是,西域风光,确与中原大不相同。说起来,宴饮至今,歌舞虽美,却总觉得少了些热闹。”
说着,秦远的嘴角挂起了神秘的笑容,“不如……就由我大秦使团,为大王与诸位大人,燃放一场我大秦特有的‘烟火’,以助酒兴如何?”
“烟火,此乃何物?”
楼兰王一愣,不明其意。
西域之地,何曾听闻过此物?
所以听着秦远的话,楼兰王也多了几分好奇。
“正是。”秦远微笑道,“此‘烟火’,声如奔雷,光如闪电,最是能壮行色,添喜庆。”
楼兰王心中虽充满困惑,但见秦远如此自信,好奇心也被彻底勾了起来,当即应允:“好!那孤今日,便要开开眼界,见识一下大秦的‘烟火’是何等奇景!”
片刻之后,众人移步至王宫外的宽阔空地。
吕泽早已奉命安排妥当。数十名身着特殊防护服饰的羽林卫,面无表情地立于场中,他们的身前,摆放着一个个造型古怪的器物。
楼兰群臣交头接耳,指指点点,眼中充满了好奇与不解。
“秦使者,这便是你说的‘烟火’?”楼兰王指着那些器物,疑惑地问道。
秦远含笑不语,只是抬起手,做了一个“请看”的手势。
“第一响:惊雷!”吕泽站在队列前,声音冷冽如铁。
只见数十名羽林卫同时上前,他们手中拿着的,是一种短粗的竹筒,前端似乎还装着什么东西。在吕泽的号令下,他们点燃了竹筒尾部的引信。
“嗤”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声响,数十道火光如同流星般,从竹筒中呼啸而出,直射向百步之外早已立好的一排排厚重草人靶子。
“轰!轰!轰!”
几乎在火光接触到靶子的瞬间,震耳欲聋的轰鸣声骤然炸响!
那声响,比起天上的惊雷还要吓人,震颤的让整个地面都在颤动。
楼兰群臣吓得是魂飞魄散,一个个抱头鼠窜,惊呼连连。
不远处,楼兰王更是脸色煞白,死死地抓住身边的侍卫,才没有瘫倒在地。
硝烟散去,众人定睛看去,只见那些原本厚实的草人靶子,此刻已被炸得千疮百孔,木屑与草屑横飞,一片狼藉。
“这……这是什么妖术?!”那先前挑衅的国相,此刻声音都在发颤,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国相大人莫慌,”秦远的声音悠悠传来,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此物,名曰‘突火枪’,不过是我大秦士卒人手一件的寻常配器罢了。”
寻常配器?!
楼兰众人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若是此突火枪打在人身上,岂不是皮开肉绽,尸骨无存了?
想到这里,所有人的心中不由得一慌。
还没等他们从震惊当中回归是来,吕泽的声音再次响起。
不过,对于此刻的楼兰众人来说,就宛若魔鬼一般的回响。
“第二响:天火!”
话落,顷刻间几名羽林卫就合力,将一个更大的,如同黑色陶罐的黑色物体,安防在了一架小型的投石器上。
随着引信被点燃,投石臂猛地挥出,黑色的陶罐就在空中划出了一道诡异的弧线,精准落在了远处的废弃土坯搭建的哨塔上。
“轰”
伴随着剧烈的爆鸣声,巨大的火球冲天而起,将整个夜空照亮的如同白昼一般。
原本看起来极为坚固的土坯哨塔,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拍中,上半部分瞬间被轰得粉碎!
土石四散飞溅,烟尘弥漫,原地只留下了一片残垣断壁!
“咕咚。”
楼兰王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他只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他转过头,用一种看神明般的眼神看着秦远,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另一边。
一位内侍匆匆走了过来,凑到了楼兰王耳边低语了几句。
楼兰王的脸色微微一变,他的眼中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该死,这匈奴人就不能安分点吗?”
他不由得暗骂道。
如今见识过秦人武器的厉害,楼兰王哪里还敢有什么敌对之心。
大秦有如此神物,一旦数十万携带此神物的军队来袭,楼兰拿什么来抵挡?
此刻,楼兰王突然明白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匈奴人为何会被大秦人赶到西域了,完全是被大秦人给揍疼了。
“诸位稍待,孤有要事处理片刻。”
说罢,楼兰王就找了个理由,匆匆离开了。
秦远眯着眼睛,随即嘴角勾勒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见识过大秦的厉害,他相信楼兰王会做出最为明智的选择的。
第245章 丝绸铺路茶香诱 楼兰君臣陷彷徨
偏殿之中,火盆的红焰跳动,照得四壁的壁画仿佛活了过来。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紧绷的压迫感。
来自西匈奴的使者图骨,早已等候多时。
他披着厚重的狼皮大氅,肩膀宽阔得像山,被火光照亮的脸上,狰狞刺青蜿蜒如蛇,仿佛随时会从皮肉里挣脱而出。
见到楼兰王到来,图骨并没有起身行礼,相反用着冷冰冰的目光,打量着楼兰王。
“王上,您考虑的如何了?”
图骨的声音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傲慢。
楼兰王心中不爽,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躬身道:“上使息怒,秦人远道而来,孤……总要尽一些地主之谊。”
“地主之谊?”
图骨发出了一声嗤笑,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话,“楼兰王,你不要忘了,是谁的弯刀在庇护着这里,让你们得以在这片沙海中存活。”
他猛地一拍案几,震得酒杯几欲跳起,“大单于的耐心更是有限的,除了原定的贡品,你们必须再加五千石粮食、一千匹战马,助我大军征讨乌孙。”
“然后,你们得给我把那些秦人给孤赶出去,否则,大单于的怒火,可不是你们小小的楼兰能够承受的!”
匈奴人的威胁昭然若揭,让楼兰王的额角上的汗珠如同黄豆一般滚落。
“是……”
楼兰王应声说道,眼眸中却在此刻闪过了不易察觉的恨意。
随即,就隐匿下去。
楼兰地处西域要冲,不论面对匈奴还是大秦,都没有足够的能力对抗。
这匈奴使者,分明是逼着楼兰两边站啊。
不过,见识了秦人的火器,楼兰王哪里敢招惹秦人呢?
恨不得秦人明天就离开楼兰,再也不回来了。
…
次日,楼兰王再次召见了秦国的使团。
他思虑再三,还是觉得得礼送秦人出境才好,匈奴人和秦人他谁都得罪不起。
小国只能在西域左右逢源,不然等待他们的,或许就是灭顶之灾。
“大王,我等使团远道而来,特意备了一些薄礼,不成敬意。”
不等楼兰王开口,秦远就命人打开了准备好的箱笼。
随着第一个箱笼被打开,一匹薄如蝉翼、在晨光下流转着七彩光华的丝绸被缓缓展开。
此刻,楼兰贵族们不由得发出惊呼。
他们何曾见过此等精美的织物,那质地,仿佛是天边的云霄。
那光泽,更仿佛是月下的流水。
“此乃何物?居然如此精美!”
楼兰王情不自禁的开口道。
显然,也被眼前的丝绸震惊到了。
“此乃丝绸,不过是大秦的一些寻常织物罢了。”
秦远笑了笑,继续让人打开了第二个箱子。
随即,大殿内弥漫起一股奇异的醇厚香气。
那是一块块压制得规整的黑色砖茶。
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下,秦远命人取来热水。
当澄黄透亮的茶汤被倒上玉杯,奉到楼兰王面前时,那沁人心脾的香气瞬间驱散了他彻夜的疲乏。
楼兰王轻轻一呷,微苦之后便是绵长回甘,他整个人都精神一振。
“此为茶,可提神解乏,去油腻。乃我大秦商旅长途跋涉之必备。”
随后,锋利轻便的铁制厨刀、餐具,以及一小撮洁白如雪、细腻如沙的官盐,被一一展示。
每一样物品,都精准地击中了楼兰贵族们生活中的痛点。
他们用的是粗糙的青铜刀具,食的是苦涩的岩盐,何曾享受过如此精致的生活?
看着楼兰君臣眼中那无法掩饰的渴望,秦远知道,鱼儿已经开始咬钩了。
于是乎,他言道:“大王,楼兰地处东西要冲,乃西域咽喉之地。”
“我家陛下之意,是希望和大王一起共建一条贯通东西、互惠互利的商道。”
“届时,我大秦的丝绸、茶叶、瓷器、铁器,将如流动的河水,源源不断地运抵此地。”
“而西域的骏马、美玉、香料、宝石,亦可经由楼兰,安全地销往中原富庶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