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真正的考验,在于如何将一时的军事胜利,转化为长久而有效的统治。”
“接下来,诸位将要看到的,便是西域都护府的建立,与西匈奴的最终覆灭。”
话音落下,天幕之上,第一个画面赫然呈现
那是一幅在昭武帝时代,已然极尽辽阔的大秦帝国版图。而在版图的西域中心,一座崭新的城市拔地而起。
城头之上,一面巨大的玄色“秦”字大旗与西域都护府的帅旗迎风飘扬,猎猎作响。
“此地,便是大秦的西域前哨,亦是日后西域都护府的所在。”
“它并非单纯的军事要塞,其内官署林立,有掌管民政的民政司、负责屯垦的屯田司,亦有督造器械的工部司。”
“西域都护府的建立,意味着大秦帝国在此地实现了制度化的统治,中原王朝自此,才算真正将西域纳入版图。”
天幕的画面流转,无数来自中原的百姓与戍卒,正在都护府官员的组织下,于绿洲边缘开凿沟渠,引来雪山之水,开垦出了万顷良田。
镜头拉近,金黄色的麦浪与翠绿的葡萄藤交相辉映,仓库之中,新收的粮食堆积如山。
“欲要稳固在西域的统治,关键就在于军队和移民能够自给自足,不为粮草所困。”
“随着大秦在西域站稳脚跟,西域都护府开设学堂,广纳西域诸国子弟,这日后也成了西域最为璀璨的文化中心。”
学堂之内,一群肤色、服饰各异的贵族子弟正襟危坐,在秦人老师的教导下,一笔一划地学习着隶书,口中则诵读着严谨的秦律。
画面再转,不少归顺的部落首领被授予“归义侯”等爵位,在都护府中担任要职,协助秦人管理本地的事务。
“大秦帝国的统治,恩威并施。”
“以政治地位和利益拉拢,以秦法、秦律为准绳,双管齐下,终使西域自此而后两千年,皆为诸夏疆土,从未分裂!”
现实,咸阳宫内。
章台殿的文官们,诸如李斯、王绾等人,眼眸中都放出了光彩。
“简直是妙啊!”李斯忍不住赞叹道,“设立都护府,屯田戍边,教化诸部,通过这一系列手段,将西域变成了真正属于大秦的西域!”
“不错,”王绾也抚须点头,脸上难掩激动,“此策,远比单纯的军事征服更为高明,乃是长治久安之策!”
“现在就看,天幕上的大秦使团,是如何实现这一切的了。”怀揣着希望的光彩,李斯将注意力重新投向了天幕画面。
而嬴政微微颔首,同样面露期待之色。
他心中那幅开疆拓土的宏伟蓝图,在看到天幕展示的西域都护府后,变得愈发清晰和炽热。
嬴政更好奇那个未来的“昭武大帝”,是如何将这片遥远的土地,真正烙上大秦印记的。
很快,伴随着天幕画面的光影回溯,所有人的注意力再次落在了与楼兰结盟的大秦使团身上。
女主播恢弘的声音响起:
“楼兰归心,是大秦使团万里之行完成的第一步,更是给其他的西域诸国,立了一个好榜样。”
“然而西域广袤,诸国林立,这些国家或受匈奴胁迫,又或者内部派系林立,对于大秦的态度始终暧昧不明。”
画面切至使团抵达鄯善国。
鄯善王设宴款待,态度却明显比楼兰王更冷、更疏离。
宴席间,一名匈奴使者赫然在座,频频与鄯善王交头接耳,不时向大秦使团投来挑衅的眼神。
席未半,鄯善王便满脸苦恼地说道:“大秦使者远来为客,匈奴使者亦为友邦。我鄯善国小力微,夹在两大势力之间,实在不知如何取舍啊。”
话里话外,分明是在待价而沽,想看谁给的筹码更大。
秦远看在眼中,却不作声色。
宴会结束后,他只对吕泽淡淡下令:
“吕将军,今夜,你我去‘拜访’那位匈奴使者。”
“秦大人……当真?”
吕泽低声问道,眼底却压不住一抹兴奋。
“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
秦远眼中寒芒一闪,“不施雷霆手段,不足震慑宵小。”
当夜,秦远与吕泽带三十六名羽林卫精锐,在向导带领下无声逼近匈奴使者下榻的驿馆。
夜色下突焰冲天,驿馆瞬间大乱。
次日清晨,当鄯善王还在宿醉中醒来,看到的却是秦远提着匈奴使者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平静地站在他的王帐前。
“你……”
鄯善王看着那颗熟悉的头颅,吓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几乎瘫倒在地。
“大王,”秦远将头颅扔在地上,冷然道,“昨夜,一群‘马贼’袭扰驿馆,匈奴使团不幸遇难。”
“我大秦使团为保大王安危,连夜清剿,所幸已将贼首尽数诛杀。”
说着,秦远上前一步,语气森然的道:“大王,现在,你可以告诉外臣,你是选择与一群死人做朋友,还是选择能保护你、并带给你财富的大秦结盟?”
鄯善王哪里还敢有半分犹豫,当即跪伏在地,表示愿永世臣服于大秦。
第249章 盟书血未干,匈奴蹄声疾
斩杀匈奴使者后的次日清晨。
鄯善国王宫,空气中仍旧弥漫着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鄯善王在王座上正襟危坐,但他苍白的脸色和微微颤抖的身体,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惶恐。
他的眼神飘忽,始终不敢与阶下那个神色淡然的秦人使者对视。
秦远仿佛没有察觉到他的失态,正将一份刚刚用印的盟书小心折好,交给身后的副使妥善保管。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起头,语气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大王既已盟誓,自今日起,鄯善与楼兰一般,皆为我大秦之友邦。”
“此外,大王无需忧心匈奴报复,大秦自会庇护,只需静待丝路畅通。那源源不断的财富,大王不日便可见到。”
“是,是,上使说的是……”鄯善王喉结滚动了一下,忙不迭地点头,只想尽快将这位“瘟神”送出自己的王城。
没多久,秦远一行人辞别了战战兢兢的鄯善王,回到了使团下榻的行馆。
行馆内,气氛依旧肃杀。
吕泽屏退了左右,压低声音道:“大人,鄯善国虽已臣服,但其心未定,依末将之见,我们应当趁热打铁,留下一部份兵马震慑宵小,主力则按原计划继续西行,前往大宛,将大秦的旗帜插遍西域。”
秦远却缓缓摇了摇头,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了“楼兰”二字上。
“不然。”他沉声说道,“鄯善之变,乃是我等行雷霆手段,其效快,却不稳。”
“此地君臣,皆是畏威而不怀德。西域诸国,如今都在观望。”
他伸出手指,重重地点在楼兰的位置:“楼兰,才是我大秦在西域立足的根基,万万不可有失。”
“我等必须立刻携鄯善臣服之威,返回楼兰,助楼兰王彻底肃清国内那些首鼠两端的亲匈奴势力,将这根基彻底打牢。”
“如此,鄯善王看在眼里,西域诸国看在眼里,方能知晓我大秦并非只知杀伐,更会信守承诺,全力庇护盟友。”
“到那时,他们的心才算真正安稳。西行大宛之事,可稍缓数日,无伤大雅。”
吕泽是沙场悍将,于谋略一道虽非顶尖,却也一点即通。
听完秦远这番话,他恍然大悟,抱拳沉声道:“大人深谋远虑,末将佩服!我这就去整顿兵马!”
军令一下,效率极高。
使团当日即拔营,离开了这座尚在惊魂未定中的鄯善王城,快马加鞭,沿着来路返回楼兰。
返回楼兰的途中,黄沙漫天,烈日灼人。
就在使团穿过一片沙漠边缘的绿洲时,斥候忽然带回了几名从楼兰方向逃来的西域商旅。
那几名商旅衣衫褴褛,神色仓皇,见到大秦使团的旗帜,仿佛见到了救星一般,连滚带爬地扑了过来。
吕泽命人上前询问,片刻之后,那名负责问话的什长脸色大变,飞奔回来禀报:
“将军!大人!大事不好!”
“据这些商人所说,一支庞大的军队正在楼兰城外集结,看旗帜……旗帜并非全是匈奴人的狼头旗,还有……还有大月氏的弯月徽记!”
“什么?!”吕泽闻言,瞳孔骤然一缩。
他立刻意识到情况的严重性。
“匈奴竟如此快就说动了大月氏出兵!楼兰危矣!”
他当即转身,对着身后的队伍怒吼下令:“传我将令!全军抛弃所有非必要辎重,轻装简行,全速驰援楼兰!日夜兼程,不得有误!”
……
两日后,日夜兼程的大秦使团终于抵达了楼兰城下。
然而,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几天前离开时还算平静的楼兰城,此刻已是戒备森严。
城门处的守卫数量比往日多了一倍不止,城头上的士卒个个神情凝重,弓上弦,刀出鞘,紧张地注视着远方。
秦远一行入城时,能明显感觉到城中弥漫着一股恐慌与不安的气氛,街道上的行人行色匆匆,脸上写满了惶恐与不安,家家户户大门紧闭。
使团还未抵达驿馆,楼兰王的内侍便已焦急地迎了上来,对着秦远躬身行礼,语气急切:
“秦大人!您可算回来了!大王已在宫中等候多时,言说有天大的要事,请您立刻入宫相商!”
秦远并未理会内侍的催促,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随即转身,目光落在吕泽身上。
“大人,此行恐有诈,楼兰王或许已生异心!”
吕泽见状,连忙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劝谏道。
他敏锐地察觉到城中那股不同寻常的紧张气氛。
此刻楼兰王突然传召,万一秦远有任何闪失,他自己万死难辞其咎。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秦远摆了摆手,脸上不见丝毫波澜,“楼兰王先前已在我面前立下国书,赌上了楼兰的国运,还不至于如此轻易便毁诺。”
他顿了顿,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冷光:“我看,八成是城内那些心向匈奴的家伙,说了些什么,让他又开始顾虑了。”
“你且率领卫队在行馆内待命。若是一个时辰之后,我没有从王宫里走出来,”
说着,秦远的嘴角勾起一抹狠厉的弧度:
“你便立刻杀进王城,灭了楼兰。”
“末将遵命!”
吕泽心头一凛,当即抱拳应下。
……
很快,秦远便孤身一人,随着内侍直入王宫深处。
还未踏入主殿,一阵激烈争吵的声音便已经顺着廊柱传了出来。
“大王!您还在犹豫什么?匈奴与大月氏的联军就要兵临城下,送来了最后的通牒!若我们再不交出那秦人使者,楼兰危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