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御阶之下,以徐福为首的数百方士,就被五花大绑的,跪在冰冷的石板上。
他们一个个面色惨白,衣衫褴褛,身体更是因为恐惧,感觉到了极致的愤怒和颤抖。
“汝等可知罪!”
嬴政话落,这些方士哪里还敢什么架子,面对着皇帝纷纷求饶。
“陛下,我等对您那是忠心耿耿啊……为您寻仙问道,也是尽忠职守,不敢有丝毫怠慢。”
“我等知错了,还请饶了我们一命吧。”
“是啊陛下,更何况我等并不知,丹药有毒的啊陛下。”
“都是那天幕妖言惑众……陛下明鉴,不可被天幕妖言所惑。”
方士们还想推脱,将问题推到了天幕上。
“呵呵呵…”
嬴政气笑了。
都这个时候了,这些家伙还敢在自己面前胡扯,把问题都推到天幕上。
“天幕……这个时候了,还在推脱责任。”
“天幕预示了大秦的未来,预示了寡人是如何被尔等蒙骗,害死的!!!!!!!!”
“现在你们让朕再次信你们,怎么可能?!!!!”
信他们的话,天幕的自己就不会死嘛,扶苏就不会死吗?
而大秦,就真的能够被昭武帝‘力挽狂澜’,延续天下一统之后的基业吗?!
强烈的杀意袭来,嬴政的雷霆之怒,让数百名方士浑身颤抖,仿佛已经预示到了,自己死亡的来临。
“欺君罔上,祸乱宫廷,毒害朕躬…”
嬴政转而将视线落在了满朝文武身上,赫然间就在此刻道,“诸卿以为,此等国贼应该如何处置?”
被定为国贼!
可见,嬴政对于这些方士,表现的有多么痛恨了。
正因为如此痛恨,才让嬴政恨不得将起碎尸万段。
刑罚当中,最为让人感觉到的刑罚,那就是五马分尸。
五马分尸的待遇,估计就只有商鞅能够享受到了。
而对于方士,嬴政觉得五马分尸可不够,更不足以泄他心头之恨!
“臣请杀之!”
虽然不是廷尉了,但是李斯因为赢辰的关系,还能够在朝廷上谏言。
不过,让人注目的就是,他的脚上带上脚铐。
“方士乱政,已在天幕所示。”
“所以,臣请将徐福等欺君之辈,车裂于市,夷三族;余者可尽黥为城旦,充骊山刑徒!”
李斯的语气狠辣,他自己都那么惨了。
凭什么,这些方士过的比起自己要好?
不杀,不足以平他心中愤慨,更何况大秦的亡国,在李斯眼中方士同样有着巨大的罪过。
“陛下!”
淳于越想了一会,随即出列言道:“《吕刑》有云'罪疑惟轻',彼辈虽奸,可否...以宫刑代死刑?”
“使其……使其……”
他话还未说完,便接触到了嬴政那仿佛能将人冻结的渗人目光,剩下的话顿时卡在喉咙里,变得结结巴巴。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淳于越瞬间悔得想狠狠抽自己一个耳光,自己怎么就如此不智,偏偏要在这风口浪尖上,去触怒一头暴怒的猛虎呢?
“父皇”
就在此时,扶苏再也按捺不住。他从队列中走出,朝着嬴政深深一拜:“徐福、卢生等人固然罪不可赦,然其余方士,不过是奉陛下渴求长生之命行事。”
“其中不乏精通医术、占卜之人,本无大恶。若将他们尽数株连,乃至夷其三族,岂非有伤天和,更损陛下仁德之名吗?”
毫无疑问,扶苏那固执的“仁德”老毛病,又一次不合时宜地发作了。
“儿臣恳请父皇三思,只诛首恶,其余胁从者,还望陛下从宽处置!”
扶苏话音落下,顷刻之间,偌大的章台宫陷入了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数息之后,一股无法抑制的狂怒,如山洪海啸般从嬴政的胸腔中猛然爆发。
他气得浑身发抖,这就是他的好儿子,他寄予厚望却蠢得无可救药的好儿子!
仁德!又是仁德!
他的口中,除了儒家那套迂腐的说辞,难道就没有别的东西了吗?!
这一刻,嬴政前所未有地后悔,若非让他学儒,扶苏又怎会变成如今这般不分是非、不明大义的模样!
“够了!你的心中,究竟还有没有朕这个父皇?!”
嬴政虎目圆睁,声如惊雷般咆哮道:“你的仁德,就是用在这些欺君罔上、险些断送了帝国的逆贼身上吗?!”
“朕所受的屈辱,还有天幕昭示的大秦几乎覆亡的滔天危机,难道你全都视而不见吗?!”
第95章 雷霆之怒焚方士,格物之言定乾坤
“父皇…”
扶苏不是第一次见到嬴政生气了。
而这一刻,他真切的感觉到了,嬴政的怒火。
祖龙的雷霆之怒,好似化作了惊涛骇浪,朝着扶苏猛然拍来。
这一刻,扶苏感觉到,自己的呼吸,都好似变得沉重了许多。
压力。
更是在这时候,快速的涌上前来。
他下意识的后退了半步,脸色更是在此刻惨白如纸。
扶苏想要辩解,辩说自己的‘仁德’是为了大秦。
但是,看着嬴政的眼神,话刚想出口,却化作了无言,低下了头。
“别叫朕父皇,朕没有你这个不孝的儿子!”
嬴政气的发抖,声音在大殿当中回荡,脸上露出了被最信任之人背叛的痛苦,“他们是国贼!让大秦江山断送的罪人!你竟然为他们求情?”
“你的圣贤书,就是教你这般胳膊肘往外拐,和国贼为伍的吗?!”
帝王之怒,此时就犹如狂风巨浪,让整个章台殿都因为皇帝的愤怒,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死寂。
“公子啊……您可就别说了。”
淳于越等吓得魂不附体,他苦着脸小心翼翼的看了嬴政的眼神,又看了下扶苏。
不一会儿,就将头深深埋下,不敢发出丝毫声响。
就在嬴政的怒火攀升到极致,一道声音瞬间打破了平静,如同清泉一般注入了滚烫的油锅当中。
让嬴政的怒意,都在此刻减弱了几分。
“父皇息怒!”
赢辰叹了口气,无奈从角落中走出。
他没有直接像扶苏一样求情,相反对着御座上怒不可遏的嬴政遥遥一拜,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理解和恭敬。
“儿臣以为,长兄的言论,虽然出于仁心,但却没有体会到父皇雷霆之怒下的切肤之痛!”
赢辰语气一顿,继续说道:“此等欺君罔上,险些动摇国本的国贼,若不施以雷霆手段,何以彰显天威,何意震慑天下宵小!”
这番话语,一下就将自己和扶苏立场划清,更是安抚了嬴政暴躁的情绪。
“哼,那依你之见,当如何?”
嬴政看向了赢辰的目光稍微缓和,但语气依旧冰冷,大殿内的火药味,瞬间也淡去不少。
“儿臣以为,当诛首恶,用其从也!”
赢辰的声音响起,他不急不慢的开口道,“徐福、卢生身为方士之首,蒙父皇信重,不思为国分忧,反行千古未有之骗局,更以丹毒暗害君父,其心可诛,其罪当灭!”
“儿臣恳请父皇下旨,可将此二贼处以车裂之刑,悬首咸阳,以儆效尤!”
听闻此言,嬴政一下就变得和颜悦色。
相比起扶苏一昧的偏袒,赢辰就不同了,直接给出了处理意见。
“但是,其他方士的话……”
赢辰则是在这时候,话锋一转,直接给出了新的建议。
“儿臣以为,天幕曾言那可以破万军的‘震天雷’,其根本离不开丹道之术,其余方士莫过于从徐福、卢生之辈。”
“他们,未必知晓此二人心中谋划,可以使其将功赎罪。”
他的目光扫过了那些面露惊恐的方士,露出了自认为和善的笑容,“与其杀尽此辈,不过是多添数百亡魂,与国无益。”
“其辈没有长生之能,但有炼化金石、辨识草木之技,可以将他们尽数收押少府,由专人看管。”
“此生,就让他们摒弃那虚无缥缈的长生之术,专攻‘格物’之道即可。”
“‘格物’之道?”
天幕上也说过‘格物’的作用,嬴政没有急着驳斥赢辰。
身为帝王,他考虑的很多。
如果是像扶苏那样,三言两语就想保住其他人,绝对不可能的。
扶苏那套迂腐之见,在嬴政眼中没有丝毫用处。
但是赢辰的话,是为了大秦来考虑,而仔细一想,嬴政倒也觉得不是不可行。
“正是!”
赢辰当即点头,给出了自己意见,“就让他们帮助大秦炼制更好的钢铁,为军士调配更有效的金疮药。”
“甚至……可以让他们为我大秦,研制出可以开山裂石、威震四夷的‘天雷’!”
轰隆隆!
嬴政的画面,瞬间闪过那些‘火药武器’带来的巨大破坏力,心中一下就变得火热。
“将此辈之小智,化为帝国之大利,如此以来,可既惩其罪,又用其才,岂非两全之策?”
见到嬴政心动,赢辰加大力度,目的就是为了保住其他方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