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邦能够从小小的沛县武装,成为能够和项羽相提并论的人杰,离不开张良的协助。”
“如果说,萧何作为刘邦的‘大管家’,使得刘邦的军队能够屡败屡战,依旧有能力稳固后方。”
“而张良,他辅佐刘邦,如同为一艘在暴风雨中迷航的船,永远能找到那座指引方向的灯塔。”
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现实,章台殿内。
嬴政原本还奇怪,为何李信会要专门抓一个叫张良的人物。
而听着天幕的讲述,他顿时明白了什么,那就是这个张良,有着前所未有的大才。
这份才能,如果放在敌人那里,那就是对于大秦的威胁。
而很快,天幕的画面切换,来到了一处谷道当中。
张良和随行的亲卫,护送着几车沉重的竹简,在密林中艰难跋涉,这些是他们一路收集的秦国郡县地图和户籍。
更是未来沛县集团,能否争霸天下的关键。
他原以为按照自己的谋算,应该能够摆脱秦军的追击。
却不曾想,突然间四周起了马蹄声。
张良心中咯噔一下,猛地抬头。
只见四面八方,无数秦军铁骑如鬼魅般涌出,将他们围得水泄不通!
为首的将领,正是李信!
第104章 囚车论势定君臣,帝王持节纳良韩
“果然。”
张良叹了口气,知晓事不可为,随即放下了抵抗。
“将军,怕是早就预料到我在此地了吧。”
他抬起头来,迎上了李信的目光,而李信微微一笑,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
“子房先生,算无遗策,可曾想过,今日会落入我手中。”
李信坐于马上,倨傲临下的道,但语气却莫名的带着一丝敬意。
“我家陛下,心仪子房先生已久,这次可是命我,务必要让先生归秦。”
他双手抱拳,对着咸阳的方向一拜,“不知子房先生,可否与李信一道,前往咸阳一叙。”
“败军之将,又怎敢当将军一声‘先生’。”
张良笑了笑,只是整理了一下衣冠,“不知秦帝,想如何处置我?”
“我可随将军前去咸阳,但请先生勿要伤害无辜之人。”
看了身旁的亲卫,张良的语气也不免多了几分郑重。
“陛下说了,先生是天下奇才,不忍您明珠暗投。”
李信的脸上带着一丝笑意,声音响彻林野,“所以特意命我‘请’先生入咸阳,共商国是。”
“哈!”
张良惨笑了一声,赫然道,“秦帝莫非不知,张良乃韩国后裔,怎会为秦人效力?!”
“呵呵,这可由不得先生了。”
李信的神色淡然,回应着张良的话,“陛下说了,先生的智慧,若是用来祸乱天下,则苍生遭殃;但是若用来治理天下,便是万民之福!”
“您师承于黄石公,可谓是‘道家’正统,难不成真的希望这天下一直生灵涂炭下去?”
他朝着咸阳的方向,继续拱手一拜道,“陛下乃不世出的英主,其志乃是让诸夏一统,天下安康。”
“这样如何,先生您可以随我入咸阳,见了陛下,若是您依旧还一心求死,陛下也绝不会阻拦。”
听着李信的这番话,张良闭上了眼睛。
沉思了许久,他才缓缓吐出两个字。
“…好!”
…
现实,章台殿内。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一个不战而屈人之兵!”
嬴政发出了酣畅淋漓的大笑,“这才是我大秦的麒麟儿啊。”
他看着李信邀请张良入秦的举动,不免想起昔日让韩非入秦的场景。
当初韩非入秦,嬴政确实是欣喜不已。
可惜因为他始终心系故国,其‘为韩不为秦’的立场态度,让他无法容忍其不忠。
加之李斯和姚贾进谏,使得嬴政将其直接下狱。
虽然后来他后悔了想放过韩非,毕竟其才能确实是千古未有,而韩非的法家思想,也是他用于治理大秦的根本理念。
可惜在狱中韩非早已经服毒自尽,这让嬴政痛悔不已。
不知道天幕的好儿子,能不能收服一位和韩非相似的人杰呢?
“张良啊…”
赢辰的心中则是咯噔了一下,他清楚让张良能够心甘情愿的臣服,单纯用武力威慑是没有用的。
必须从‘道’和‘理想’层面,攻破他的心防才行。
对于这样的大才,如果杀了确实是可惜。
原本时空线上,张良家族可以说‘五世相韩’,等到韩国被秦所灭,他散尽家财立志复仇。
在博浪沙中刺秦,失败后直到秦末起义爆发,他一开始曾短暂辅佐韩王成,恢复韩国。
但韩王成被项羽杀害,在复国无望之后,张良才彻底投向刘邦。
黄石公传授其《太公兵法》,他精通兵法谋略,但常人很难理解张良的一些举措。
唯独刘邦能够快速领悟其策略并且采纳,也因此张良认定刘邦是能够成就大业的明主。
若非如此,张良也不会矢志助刘了。
就是不知道,天幕的自己会以何种形式,来让张良臣服。
…
天幕的画面,很快开始推进。
聚焦于那辆前往咸阳的囚车上,不过囚车中还多了一个人,那就是韩信。
“足下便是昔日在楚营当中,言‘霸王有勇无谋,必失天下’的韩信?”
张良惊奇的看着身边这个虽然衣衫褴褛,但却依旧眼神锐利的年轻人,主动开口。
他想不到二人会以如此巧妙的缘分,再次的相遇了。
说来韩信也比较倒霉,他是打算投刘邦的路上,被当作流窜的散兵游勇,一同被秦军“顺手”抓获。
而李信听闻韩信的名字,就直接把他关押放在了和张良一起的囚车上。
“在下不过败军之将,倒是阁下计谋百出,缘何成为了这阶下之囚?”
韩信瞥了一眼,认出了这名大名鼎鼎的谋士,好奇的开口问道。
“良之败,非计之不密,乃势不逮。”
张良没有动怒,反而叹息了一声,“秦帝坐拥关中,秦国更是国力雄厚,又以均田之法,得人心助力,此乃堂堂大势,非人力能够扭转的。”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地看着韩信:“我观足下,有经天纬地之才,为何屈身于楚,又欲投奔沛公这等草莽之辈?”
“哼,”韩信眼中闪过一丝不甘,“良禽择木而栖。信以为沛公有容人之量,不想……其势已衰。”
“那秦帝呢?”张良缓缓问道,“你以为,他,是何等样人?”
韩信沉默了。
许久,他才吐出几个字:
“深不可测……或为……千古一遇之主。”
二人交谈的画面淡去。
不久之后,画面定格在咸阳宫。
昭武帝亲自走下御阶,为张良和韩信解开镣铐,以国士之礼相待。
张良就不用说了,他原本预料过自己和秦帝的会面会是如何,但是却没有想到,这秦帝却如此平易近人,礼贤下士。
而韩信先后事楚,又欲要事刘邦,却不曾想被秦军抓捕。
本以为自己此生无望实现大志向,但秦帝的这番做派,却不免让韩信受宠若惊。
他不明白秦帝缘何如此了解自己,更不明白自己比起张良来说,名声不显,又缘何让李信等人抓住自己,送来咸阳?
茫然不解的韩信,并没有立刻得到答案。
相比之下,张良就表现的平静多了,似乎一点也不期待和昭武帝的见面。
这也是自然的,韩国因为秦人而灭,张良又怎么可能对秦帝有好脸色。
他毕生矢志就是复韩灭秦,能够应李信邀请入秦,无非就是想见见这位力挽狂澜,拯救大秦的人物是何模样而已。
第105章 应梦贤臣定君臣,帝王一诺纳良韩
咸阳宫,偏殿内。
昭武帝屏退了左右内侍与卫士,伴随着厚重的殿门轰然间关闭。
殿内光线一暗,只剩下铜鹤灯台前摇曳的灯火,三人的影子随着灯火的投射拉长。
“今日得见先生天颜,朕可谓是此生无憾了。”
昭武帝笑道,让张良和韩信分别在两侧坐下,他先是对着张良而道,“朕可谓是心仪先生良久,做梦都希望先生来咸阳一聚啊。”
皇帝的话语,让张良沉默了片刻,随即一笑道,“秦君所言,良莫不敢当,不过山野粗人,何故令秦君挂念之?”
“更何况,韩国遗民,不事秦君。”
面对着君王,张良的神色倨傲,带着一股与众生俱来的疏离感,“秦君怕是要失望了,良此次赴咸阳,本就存了死志!”
“先生志在复韩,朕可以理解。”
赢辰闻言,并没有动怒,不急不慢的道,“然,韩国宗室韩成,其懦弱无能,纵使其复国,也无法保境安民。”
“这点先生,应当可知。”
昭武帝的话语,让张良端着茶杯的手,在空中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波澜。
“纵然韩国宗室无能,却也非秦灭韩国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