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哥:我家老六,咋成千古一帝了 第92节

  以现实的利益,与大秦的国运牢牢的捆绑在一起。

  可以说,只要大秦还在,那么这些升斗小民的利益,就是不会受损。

  这一刻,嬴政心中属于千古一帝的那份骄傲,似乎被一种更加复杂的情绪取代。

  他太想超越天幕中自己儿子了,自己儿子做的越好,就越证明自己统一天下后所行的策略,到底有多么失败了。

  “诸卿,天幕所示,为何这六国人心……能够如此被轻易的收服?”

  嬴政转过头来,深邃的目光扫过阶下的群臣,声音嘶哑的问道。

  他想从群臣当中,获得一些不同的答案。

  “陛下,古籍中《尚书》有云:‘民惟邦本,本固邦凝’,天幕昭武帝之策,可以说符合上古圣王之道。”

  王绾率先出列,整理了一下衣冠,躬身说道,“他以田地为‘本’,使得万民皆有恒产,有恒产者方有恒心。”

  “所以,民心既定,则国本自然稳固,此乃王道之正途。”

  右丞相冯去疾更是点头附和,补充道:“《管子》亦言:‘凡治国之道,必先富民’。”

  “昭武帝以‘均田’先富民,再以‘保田’安民,使得民心所向,众志成城。”

  “六国旧贵尽管复辟叛乱,然失其民,便如鱼之离水,鸟之去林,焉能不败。”

  二人引经据典,阐述了昭武帝之策的高明。

  其中,他们本身亦是认可了‘王道’的重要性,但也没有否认霸道在其中的作用。

  “扶苏,你呢?你素来推崇儒家仁政,对此,又有何见解?”

  嬴政听完,不可置否,随即目光转向了沉默的长子。

  扶苏闻言,身形却是一颤,他张了张嘴,那些早就烂熟于心的儒家经典话语‘君行仁政,天下归心’、‘以德服人者王’瞬间就涌到嘴边。

  但是,当他看着天幕中那些为了保卫土地,而自发战斗的农民时候。

  看到昭武帝的那篇《论天下赋》,想说的话,就好似被一块巨石堵在了喉咙里。

  他,还能说什么呢?

  说这些是‘仁德教化’的功劳?可是昭武帝分明是利用最为赤裸的利益,撬动了人心。

  说这些是‘王道感召’?

  可背后,却是对于旧贵族毫不留情的清算和打压。

  最终,他只是颓然的躬下身,声音干涉地道:“儿臣……儿臣愚钝,无话可说。”

  “好了,无话可说就不必说了。”

  嬴政失望的摇了摇头,没有继续追问下去,但目光也再次落在了另一处身影身上。

  就是未来的昭武帝,我们的主角赢辰了。

  “老六,你以为如何?”

  角落里,赢辰缓步出列,先是对着嬴政深深一拜。

  “父皇,两位呈现所言,都是至理。”

  “然,儿臣以为,天幕所示,其核心并非单纯的‘王道’或‘富民’。”

  他的声音平静,却瞬间吸引了所有人都注意。

  “父皇您说要考核儿臣《韩非子》,所以儿臣认真读了,其中“《韩非子五蠹》有云:‘事异则备变’。”

  “天幕昭武帝之策,其高明之处,在于他深刻的理解了‘势’的转变。”

  赢辰的话语陡然间变得有力,迎上了祖龙那惊讶的目光,“法家讲究‘势’,儒家讲究‘礼’,道家言‘道’,而墨家言‘利’。”

  “然,万变不离其宗,其核心就是如何顺应,驾驭天下之大势!”

  不同的视角,给了嬴政不同的解答,让他的脸上再次露出了惊骇之色。

  扶苏的心中,也在此刻露出了惊涛骇浪,好似有了一丝明悟。

  但是,依旧感觉到眼前好似有一团迷雾。

  “那么,何为大势?”

  赢辰环视众人,一字一句的说道,“大秦统一之前,天下大势在于‘争’!”

  “是诸侯争霸,是强国争存!故而,我大秦以商君之法,行耕战之道,聚举国之力于一处,此乃顺应‘争’之大势,故能横扫六合!”

  “然,天下一统后,大势已然逆转!”

  “天下之势,在于‘治’,也就是如何将这刚刚缝合的九州版图,真正融为一体!”

  “在于如何让天下万民,从‘我是齐人’、‘我是楚人’,转变为‘我是秦人’!”

  听到这里,嬴政的瞳孔一缩,隐约感觉到不妙。

  而赢辰的话语没有停顿,话锋一转,带上了一丝批评的意味:

  “儿臣不否认,父皇扫平六国,功盖千秋。但在‘治天下’之路上,父皇仍以‘争’的思维为主。”“您以强法压制六国,以郡县代封国,是以治理一个‘大秦国’的思维,治理整个‘天下’!”“却忘了,此时的大秦,已不复是昔日偏处西陲的一国。”

  “放肆!”嬴政勃然大怒,猛然拍案,“你的意思是,朕……不会治国!”

  帝王威压如山般笼罩殿中,令人窒息。

  但赢辰却岿然不动,直视御座上暴怒的父皇,眼中没有半分畏惧,唯有坚定与清明。

  “父皇自是千古未有之雄主!”赢辰的声音不减反增,愈发激昂,“但,打天下与治天下,根本不同!”

  “大秦未统一前,乃诸夏之一,任务是在残酷竞争中生存、战胜群雄。”

  “此时,行霸道、用强法,是生存之道。”

  “然而一统之后,大秦已不再是‘国’,而是整个‘天下’的象征!”

  “它承载的,不仅是赢氏一族的荣辱,而是整个诸夏文明的‘天命’!”

  言毕,赢辰上前一步,朝御座拱手一礼:“若父皇以为儿臣言语冒犯,儿臣愿就此闭口不言。”

第121章 父子论政定国策,天幕毒计再生乱

  章台殿内。

  空气骤然变得肃穆,沉重得仿佛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众臣面露惊愕与不安,神情凝滞。

  帝王喷薄的怒火,已在胸中翻涌,随时可能倾泻而出。

  赢辰的话语,触碰到了祖龙的底线。

  祖龙是骄傲的,他的骄傲,不容任何质疑,哪怕是亲生儿子也不例外。

  他是实现了五百年来大秦先君夙愿之人,是让大秦成为天下主宰的帝王。

  嬴政不明白,这样的功业,还不够吗?

  “朕扫六合,立郡县,书同文,车同轨,使九州归一……”

  他从御座上缓缓起身,步履沉稳而沉重,玄色龙袍拖曳在地砖上,发出沙沙声响,宛如雷鸣前的低吟。

  “朕亲手终结五百年战乱,何曾有人敢言朕不通治国?”

  凌厉的目光如剑般射向赢辰,瞬间化作山岳般的威压,压得众人心头一震。

  “陛下息怒!”

  满朝文武不敢怠慢,齐声跪拜。

  不过,嬴政此时的怒火,可不是那么简单就能够平息的。

  而面对如山般沉重的帝王威压,赢辰却无丝毫退缩之色。

  他跪下行礼,姿态谦卑,语气却依旧不卑不亢:

  “父皇,儿臣并非质疑您的功绩,而是为了大秦江山社稷,冒死直谏。”

  “《荀子》有云:‘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古为镜,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

  “治国,自然亦是如此。大秦以天幕为镜,照见盛世之下的隐患,从而因势而变,使国更强盛,何乐而不为?”

  “好,好一个以天幕为镜!”

  嬴政不怒反笑,那笑声似乎充斥着嘲讽,冰冷的眼神如同鹰隼一般般攫住了赢辰,“那便正应你所言,匈奴寇边,六国叛逆,皆在眼前!”

  “你告诉朕,依靠你那套虚无缥缈的‘仁义’便能退敌的吗?!”

  “父皇误解儿臣了。”

  赢辰摇了摇头,神情坦然,“儿臣从未排斥霸道。正如儿臣此前所言,大秦当行王霸道杂之,治国之道,当‘因势择术’!”

  “对匈奴此等豺狼,自当以雷霆手段,行霸道之术,击其要害,慑其肝胆,使其闻风丧胆,不敢南下牧马!”

  “而对内,对天下万民,则当以王道之策,以利导之,以信结之!”

  他的语气,变得更为郑重,继续说道,“天幕上的昭武帝,推广均田,立保田军,让万民为保卫自己的利益而战。”

  这一番话,让嬴政再次陷入了沉默。

  他叹了口气,滔天的怒火化作了疲惫的叹息。

  “继续说下去。”

  嬴政挥手示意,让赢辰不必再跪,“朕想听听,在你眼中,这天下,到底要如何‘治’!”

  他承认,自己或许有些跟不上时代了。

  大秦过去的治国之道,只能治理的了还是西陲小国的大秦国。

  但大秦一统六国,取代周成为这诸夏的主人。

  那么,天下一统后的大秦要往着何处去,就成为了最为关键的问题。

  如今的自己只实现了大秦的疆域一统,要实现人心一统,如同天幕那般‘人心向秦’的画面。

  嬴政,也只能求问自己这个好儿子。

  而嬴政如同‘示弱’的话语,也是让扶苏和满朝文武,都为之一惊。

  那个骄傲的始皇帝,居然会低下头来,向着自己的儿子‘问政’?!

  赢辰起身,但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道:“父皇,儿臣敢问,天幕中昭武帝的‘均田令’,为何能得六国黔首之心?”

  不等嬴政回答,他便自答道:“因为它向天下人昭示了一个最朴素的道理这片土地,不再仅仅是贵族的私产,而是天下耕者之所依!”

  “同理,”赢辰的声音变得无比郑重,“欲‘治天下’,必先立下一个能让天下万民信服的‘公义’!”

  “这个‘公义’便是天下非一家一姓之私产,乃天下万民之天下!”

  “父皇您,作为天下的最高君王,您的责任,便是守护这份‘公义’,调和各方利益,使帝国这艘大船,能载着所有人,平稳地驶向富强与安宁!”

  而这便是赢辰‘治天下’的道,这番话更是颠覆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的认知,让他陷入了更深层次的思考。

  …

  与此同时。

首节上一节92/183下一节尾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