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布的三万九江兵,如同一群凶猛的狼群,不断地袭饶着司马欣部的侧翼。
他没有选择和秦军主力决战,相反利用熟悉地形的优势,进行‘打了就跑’的骚扰战。
使得司马欣部疲于奔命,无法全力配合针对刘邦的围剿。
李信的中军大帐内,沙盘上面,代表敌我双方的旗帜犬牙交错。
他看着胶着的战局,眉头紧锁。
虽然刘邦被围困,但是英布的牵制,让他无法集中全力快速解决战斗。
战局,有陷入持久消耗战的危险。
除了英布的九江兵,还有钟离昧的三万楚军,都是精兵焊将。
他们绕过了秦军的主力,扑向了防线最为薄弱的后方重镇,荥阳。
一连串的坏消息传来,让李信的脸色骤变。
天幕当中,女主播的旁白音回荡天空:
“英布的三万九江兵,有效的利用了游击战术,为刘邦成功续上了一口气,而钟离昧的三万楚军,对于荥阳来说亦是巨大的威胁。”
“而面对前线的危局,昭武帝并不惊慌,心中早已经有了准备。”
“考验昭武帝的,就是如何纵观全局,打赢一场关键的中原歼灭战,使得大秦能够压过六国联军,尽早的摆平这些六国叛逆!”
随着女主播话语落下,天幕画面切换到了咸阳。
咸阳宫,朝会上。
冯去疾等文臣惊慌失措,前线关于钟离昧动向的八百里加急军报,摆在了昭武帝的案头。
“陛下,大事不好了,荥阳守军只有王离将军的五万北地军,且多为步卒,如何能敌钟离昧的三万精锐铁骑!”
“一旦荥阳有失,李信将军的十万大军……危矣!”
“请陛下速速下令,命李信将军回援!”
朝臣们的反应,让昭武帝无奈一笑,他并没有显露出丝毫慌乱之色,反而一切尽在掌握。
“不必担忧,不过三万楚军而已,项羽短视,王离将军只要守好荥阳,完全能够撑到李信将军救援。”
他挥了挥手,示意朝臣安静下来,随即下达了命令,“告知王离,敌军势大,不必死战。”
“可放弃外围城池,收缩兵力,坚守荥阳主城,并大张旗鼓地向外求援,做出兵力不支、岌岌可危的假象。”
“朕要的,不是守住荥阳,而是将钟离昧这条大鱼,死死地拖在荥阳城下!”
尽可能的拖住钟离昧,这场大战才能够取得更大的战果与胜利。
“告知李信,后顾无忧,按原计划,三日之内,必须攻下丰邑,全歼刘邦主力!”
“另外,让韩信不必急于求成。”昭武帝对身旁的传令兵下达密诏,“可分兵一部,佯作不敌,主动后撤,将英布诱入预设战场。”
他的脸上在此刻露出了神秘的笑容,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
天幕的画面,不多时切换到了另一个场景。
两位特殊的人物,则是被昭武帝召来了偏殿。
一位,看起来须发皆白,身形却如同青松一般挺拔的工匠,正是当代公输家的家主,公输仇。
另一位,则是出身于九江郡的年轻文士,随何。
“拜见陛下。”
公输仇和随何的神色激动,尤其是公输仇。
公输家在昭武帝上位后,就获得了更多的重视,在墨家没有过来前,大秦的不少制式武器,就是公输家打造的。
“公输先生,不知道您能否携少府打造出此物?”
他的目光落在了公输仇的身上,随即就递上了一份绘制着奇特舟船的图纸。
“这……这是?!”
而公输仇接过图纸,脸上露出了惊骇之色。
“此物为‘水上浮桥’,朕要你在最短时间内,造出此物,朕要大秦的铁骑,能行于江河上,如履平地。”
昭武帝的脸上,带着一丝轻松的笑容,“可否做到,公输先生。”
“臣,愿一试!”
公输仇抱拳躬身,神色变得无比郑重。
“很好,便有劳先生了。”
有公输家在,昭武帝自然笃信此物能在最短时间内问世。
转而,他将目光落在随何身上:
“随先生,你乃九江人。可否为使,前往英布大营?朕许你持节,代表朕劝和英布。可行否?”
话音未落,随何热血沸腾,当即长揖至地:
“臣,必不辱使命!”
镜头画面,很快随之一转,来到了英布大营。
随何作为昭武帝的使者,持节来到了此地,而此时的九江王正因一场小胜而沾沾自喜。
他看着地图上被自己部队骚扰得寸步难行的秦军侧翼,脸上满是傲然。
“区区秦军,不过如此!”
就在此时,亲兵来报:“大王,秦使求见。”
“秦使?”英布眉头一挑,冷笑道,“让他进来!我倒要看看,那赢氏小儿,还能耍什么花样!”
随何一身布衣,昂然而入,面对杀气腾腾的英布,毫无惧色。
原本想给随何下马威的英布,看着气宇轩昂的随何,面上也是露出异色。
“想不到,秦人中竟有此等人物。”
英布朗声笑道,语带拉拢:“缘何要为赢氏小儿卖命?暴秦无道,不如随孤共投霸王。将来未必不能许你公侯之位!”
随何冷哼一声,语气铿锵:
“不必!既受秦禄,岂会为九江王三言两语所惑!”
此言一出,英布身侧的九江兵顿时怒目而视,杀机毕现,仿佛下一瞬便要挥刀斩下这狂言之人。
第124章 随何舌辩破英布,钟离兵败震楚营
不过,面对着杀气腾腾的九江兵,随何的脸上并没有一丝惧色。
敢于领下昭武帝的任务,来到英布大营,随何自然是早就做了赴死的准备的。
“好胆色!”
英布冷笑道,语气带着一丝不耐,“孤看你也是一表人才,何苦为秦贼效力。”
“大秦乃天下正统,扫平六合,一统诸夏,为大秦效力,有何不可?”
面对着英布的话,随何淡然自若的道,“倒是九江王欲要杀我,但杀我之后,大王您的项上人头,又能够安稳几日。”
他的一番话语,让英布的眉头微蹙。
“你到是伶牙俐齿,先不说他秦人不过是西陲小国,六国之地,本为六国之民,秦贼强并土地,谈何天下正统。”
“至于诸夏,各分其国,又何须一统,要论正统的话,周室才是天下正统。”
不要说他英布没啥文化,好歹他还是上古四圣皋陶的后裔。
对于春秋的历史,还是有所了解的,只是家道中落,因此沦为平民而已。
但能够走到九江王的地位,除了他自身的能力,家承亦是帮助了他不少。
“暴秦无道,你不思故国就罢了,还为了助秦,不惜孤身犯险到此,岂不是为虎作伥。”
英布的反问,倒是让随何大笑,随即反驳道:“周室衰微,诸侯兼并,民不聊生。”
“大秦结束了五百年的战乱,使得天下安定,书同文、车同轨,商旅通达,百姓不再因国界而受阻,让天下黔首免于兵戈之苦,此非正统,何为正统?”
“更何况,要论血脉的话,周室分封诸侯时,六国先祖何尝又不是臣属?”
“如今六国复立,不过是为了一己私利,再掀战火,徒增苍生劫难!”
而听到这里,英布的脸上已然露出了不悦。
“大胆!”
英布身边的一员悍将怒喝,手中已按上刀柄。
四周的兵士,更是面带杀意,不过英布挥了挥手,示意着麾下之人安静下来。
“你这书生,倒是会说,但秦人无道,律法严苛,本是事实。”
他抽剑而出,剑指着随何的方向道,“你有此胆色来孤的军营,莫不是赢氏小儿觉得孤在鸿沟搅得他不得安宁,想要求饶不成?”
英布的目光灼灼,想要将随何的心中所想一眼洞穿。
“哈哈哈哈,九江王说笑了,我大秦蒸蒸日上,在陛下的带领下日渐鼎盛。”
随何朗声而道,环视着四周将领,“九江王以为,依靠你这三万九江兵,就能够逼退大秦军队不成?”
“臣亦是九江出身,虽然事秦,可不愿九江因为项王陷入战火,使得父老乡亲孤苦无依。”
“我深知大王雄踞九江,勇冠三军,又是项王左膀右臂,但是外臣觉得,大王没有远虑,必有近忧。”
他继续说着,每一个字都仿佛说到了英布的心坎,“您此次援刘,怕是违背了项王的意愿,若是胜了,便是功高盖主,项王必定忌惮。”
“若是败了,他正好名正言顺的收拢您的残部,所以敢问大王,此战不论胜败,那么在项羽眼中,您究竟是有功,还是过呢?”
英布的脸上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眼中的杀意褪去,青铜剑收回剑鞘。
“你这番话,简直是可笑之极,项王怎会如此对我?”
他摇头驳斥,语气却已不再坚定。
“呵呵。”
随何神情自若,似已看穿其心,“大王何必自欺?项王坐视刘邦于砀郡、丰邑水深火热。”
“又令钟离昧三万人虚张声势袭扰荥阳,真意并非全力救援。而您率九江兵直面秦军锋芒,阻其进军。”
“外臣不信,项王真将您视为‘肱骨之臣’。”
英布眼神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嘴上仍强撑道:“暴秦灭六国,暴虐无道。”
“项羽行事或有失当,本王难道就该背弃项王,投靠暴秦?”
“大王口口声声称暴秦无道,但项羽坑杀降卒、屠城劫掠之暴行,比之大秦何如?”随何紧接着反驳,“秦法虽严,却一视同仁;项羽分封诸侯,不过为诸将分利,何曾为六国百姓谋福?”
“我家陛下重才任贤,大王乃皋陶之后,本为圣裔,何必屈居项羽之下?”
随何眯眼,抛出几乎无法拒绝的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