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将军豪爽,喝!”
两人遂举杯,将酒水一饮而尽。
兴许是喝得太多的缘故,张飞似乎是有些微微醉了,又再度为他倒了一盏,拍着夏侯博肩膀,郑重道:
“俺得感谢您。”
“此番俺一时疏忽,丢了徐州,仓促逃离。”
“若非你,兄长一家恐难脱险!”
“来,老张再敬你!”
面对着张飞释放的善意,夏侯博自然没理由拒绝,再次一饮而尽。
而这事对于张飞而言,也始终是像一根刺,如鲠在喉。
虽说刘备并未怪罪于他,但丢了城池家小,他依旧内心无比自责。
此番得知夏侯博救回,他心下高兴,也同样流露着感激之色。
这一顿酒喝完,张飞心情也好上不少。
许久后,刘备举杯道:
“今日得子仲相助,又得夏侯公子,备心甚慰!”
“诸位,共饮此杯,愿我等同心协力,共谋大业!”
众人齐声应和,气氛热烈。
感受着老刘集团的氛围,这也让夏侯博越发坚定了,定要留在老刘阵营干一番大事业。
第9章 海上对(上),皇叔意欲何为[求追读]
伴随着糜氏的支援,刘备集团再度恢复了活力。
这日,刘备亲自召见夏侯博。
城头上,一张案几,两侧各摆放着席子,案上茶壶中,热气袅袅升起,茶香弥漫在空气中。
望着夏侯博到来,刘备脸上洋溢着笑容,快步上前握住其手,说道:
“子渊,安坐吧!”
“使君,请。”
夏侯博拱手回应。
子渊乃是他的字,古人以字称呼,也是拉近关系。
据夏侯博记忆所知,原身父母取“子渊”,渊有深广、博大之意,与名“博”字相呼应,即寓意学识渊博。
二人各执一席,相对而坐。
气氛看似平静,却似乎有一丝不寻常。
刘备屏退左右侍从,亲手为他倒上一盏热茶,微笑道:
“子渊,今日你我之间畅所欲言,无须拘束。”
夏侯博微微点头,端起茶盏,轻一口,茶香在口中弥漫。
他放下茶盏,目光直视刘备,问道:
“既如此,愿闻使君之后有何打算?”
这话对他而言,显然是明知故问了。
刘备笑容微微一滞,放下茶壶,语气肃然:
“不瞒子渊,备思虑再三,决定派人往下邳,同吕布讲和,请命进驻小沛。
“若能成,或可积攒实力,重振旗鼓。”
这回答也不出他意料之外,老刘果然是打算走原史上的老路了。
夏侯博眉头一蹙,沉默不语。
刘备注意到他神色凝重,心中不禁一紧,问道:
“子渊,可是备所言,有不妥之处?”
夏侯博缓缓点头,直言道:
“使君可是还希望于夺回徐州?”
刘备闻言,心中一震,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从始至终并未透露过内心真实想法,却没想到夏侯博竟能一眼看穿自己的心思。
他微微咂舌,心中暗忖:
“看来婉儿所言非虚,夏侯子渊确有才智。”
刘备一向喜怒不形于色,但此刻,他手指不自觉敲击着案几,显露着内心的波动。
沉吟片刻,他面上浮现敬意,说道:
“子渊果真慧眼如炬,凡事都瞒不过子渊。”
“不错,备于小沛往昔也颇有民望,聚齐人马,再争徐州想是够了。”
夏侯博点了点头,目光深邃。
他清楚,老刘信心满满,觉得只要能重驻小沛,便能聚起兵马,这事是能理解的。
原史上,刘皇叔失了徐州,就曾多次凭沛国一地频繁爆兵。
只是吕布骁勇,屡战屡败。
如果不站在上帝视角,刘备选择倒也并无不妥,凭他豫州积攒的声望,是能够跟吕布分庭抗礼,争夺徐州的。
夏侯博沉吟半响,沉声道:
“使君可有想过,若无法夺回徐州的后果?”
他倒也并未直言,你别去,去了也打不过吕布。
这说话嘛,讲究的是循循渐进。
他要是说那么粗暴,不出意外,以刘皇叔的暴脾气,纵然不当场暴走,也肯定不会像现在这样,给他好脸色了。
这可是历史上一言不合,便鞭笞都邮,亡命天涯的汉昭烈帝。
可不是演义里那个哭哭啼啼,唯唯诺诺的伪君子。
出门在外,说话技巧还是要有的。
“后果?”
刘备一愣,眉头紧锁。
他还真没想过这茬,站在他的视角里,凭自己在豫、徐二地的名望,吕布不得人心,想夺回徐州并非难事。
夏侯博见状,心中了然。
他随即从袖中取出一副地图,铺在案上。
刘备目光落在图上,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夏侯博手指地图,缓缓道:
“目前形势大致如下。”
“自吕布袭取下邳,并利用家眷败使君后,目前徐州各郡县已渐渐归于其下。”
“而豫州有颍川,汝南,陈国,梁国,沛国五郡国构成。自曹操迎奉天子后,便定都许县,颍川、梁国受其管辖。”
“陈国则是陈王刘宠所管。”
“汝南郡大半归袁术执掌,部分城邑则是黄巾盘踞。”
“目前豫州仅剩下的无主之地,仅有沛国一地。”
他将天下形势娓娓道来,顿了顿,语气郑重:
“博来与使君推演一番。”
“即便使君能与吕布讲和,折返沛国积蓄力量。”
“可待吕布整合了徐州各郡后,他会给到使君发展的良机么?”
“羽翼未丰,恐就会被吕布出兵来攻。”
“若如此,使君意欲何为?”
一席话落下,夏侯博端起茶盏,轻一口,目光凝视刘备。
刘备闻讯,眼神落在图上,眉头越皱越紧。
他沉吟良久,无奈道:
“若备到时候派人求援曹操,约其相攻吕布如何?”
“然后呢?”
夏侯博面色不变,径直问道。
“然后?”
刘备思忖许久,反问道:
“子渊,难道备与曹操合力都无法灭掉吕布,夺回徐州?”
夏侯博听罢,摇头叹道:
“联曹夹攻,吕布自然非是敌手。”
“可使君是否想过,一旦曹操出兵,那岂会空手而归?”
“此人早就觊觎了徐州之地,曾在陶公在时,就数征徐州,造下杀业。”
“倘若使君联曹灭吕,岂不是驱了狼,却又来了一头更凶猛的虎?”
“且吕布若败,则使君将孤立无援。”
“豫州四战之地,到时仅凭沛国一地,将谈何立足?”
刘备闻讯,神色一愣,额角渗出一丝冷汗。
这说得有道理啊?
压根难以反驳!
“可…”
一时,城头四周寂静,海风吹拂,仅有远处的海浪声隐隐传来。
刘备沉默良久,低声问道:
“若不讲和吕布,重驻小沛,备如今可还有别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