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宁闻讯,神情严肃,伸手示意左右取来自己的佩刀,作势就要下船。
左右纷纷色变,劝道:
“首领,不能去啊!”
“此举若是刘备奸计,你要有去无回,咱们就完了啊!”
“敌军人多势众,听闻近日又跟刘表联合,难保不是来剿灭我们的。”
甘宁眼神阴沉,骂道:
“我都不慌,你们几个鳖孙慌个什么?”
“我观刘玄德已久,此人素有仁义之名,非奸诈之人。”
“前番宴上,如此绝佳的机会都止住了下属刺杀刘表。”
“他此番南下御孙,麾下正值用人之际,岂会暗算我?”
说罢,他大跨步的从大船下到小船,直奔过去。
沿途中,身边亲卫都面色担忧,生怕此去危险重重。
唯有甘宁傲然挺立,神色十分平静。
他丝毫不担忧刘备邀他过来,会是阴谋。
无他!
他早就探查清楚,刘备麾下部将尽是北人。
精通水战之将可谓是屈指可数。
唯一能操练水师的是最近镇守新野的关羽。
但他并未随军。
这也是他选择这时候前来归附的关键原因。
与其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
先前刘备刚定南阳时,派人招揽,并未立即应允,只因他分析得知,一时半会水军派不上用场。
故而他沉住气,一直静待时机。
时至如今,让他终于等待到这一刻。
刘备以抵御孙策为由,换取到渡江进入荆州南部。
江、汉之间,水网密布。
没有一支水师是难以混下去的。
这就是甘宁如今的底气!
不多时,所乘小船就进入了刘军战船之中。
甘宁环视四周,目光扫过众船的布防,微微摇了摇头,暗暗道:
“看来与我所料不错,刘备军这战船布置,显然是目前军中没有精通水战的良将。”
他观察一圈,只觉得这战船布置太过紧密,若真面临被突袭,恐会难以调度开来,无法及时迎敌。
念及此,他面上的笑意越发浓厚。
刘备越缺水战型将领,那证明自己的投奔就越有意义。
所受到的重视就会随之水涨船高。
主舰上,魏延立即差人禀报:
“主公,甘宁已抵达舰下等候。”
刘备闻言,挥手道:
“速召其上来…”
话音未落,他突是想到了什么,朝一旁道:
“子渊,随我一起下去接见甘宁。”
“是。”
夏侯博点头应道。
须臾间,刘备、夏侯博二人便在亲卫的护佑下下了斗舰。
“阁下莫非就是纵横汉、沔,令人闻风丧胆的甘兴霸?”
刘备近前,一眼便注意到身形魁梧的中年,拱手一礼道。
甘宁听罢,抬头望来:
“我就是甘宁,阁下就是雄踞南阳的刘豫州?”
“正是备!”
双方相互见礼,简单寒暄两句。
从言语间,甘宁只感觉刘备语气亲切,浑身上下给人一种舒适感。
他一时投奔之意亦是逐渐上涨。
“不知此番刘使君南下是为何故?”
“可是欲夺取荆州否?”
甘宁稍作沉吟,高声道。
他话语中毫无遮掩,开门见山的相问。
但刘备却摇了摇头,回道:
“非也!”
“刘荆州乃备同宗,此番见孙策攻伐江夏,荆襄上下无人可制。”
“备不忍宗亲被外人攻伐,故南下驱逐江东兵马。”
此言一落,甘宁神色陡然沉了下来。
很显然,刘备这番回答他很不满意。
一旁夏侯博见甘宁态度似有渐冷之意,他凑近耳旁低声提醒:
“主公,甘宁为建功而来,您回答不必如此保留。”
“不如坦诚相见,或可收其心。”
刘备察言观色能力极强,此番得了提醒,很快就注意到对方脸色的略微变化。
他微微点头,遂看向甘宁道:
“甘首领,此地人多眼杂,还请舱中一叙。”
面对着刘备的邀请,甘宁点头应允。
他清楚,刘备值不值得追随,就看此次会谈了。
故而,他快步登上了刘军战船。
众人一齐奔往船舱。
进入船舱,见其余人都留在舱外,唯独夏侯博紧随左右,不见离开的样子,甘宁眉头一紧,嘴角动了动。
正欲开口,刘备似乎已经看穿他心中所想。
“子渊乃备心腹,兴霸不必有顾虑。”
听闻刘备所言,他方才彻底放下心。
随后众人各自入坐。
刘备端坐主位,夏侯博侍立一旁。
甘宁则居于一侧上首,上宾之位。
座位都是有讲究的,这也足以彰显对他的看重。
双方落座,甘宁便率先开口相问:
“敢问刘豫州之志!”
他再度重复着方才的话题,神情严肃。
第97章 若使君信我,我必破之[求订阅]
“汉室倾颓,奸臣窃命。”
“备虽德薄,愿效光武故事,再延炎汉之祚。”
面对着甘宁的提问,刘备沉吟半响,正色敛容,答道。
甘宁目光如炬,微微点头:
“使君志在天下,然欲成大业,需有立基之地。”
“纵是昔日光武,亦是据河北之地而得天下。”
“今南阳虽沃野千里,实乃群雄逐鹿之野,四战之地,非王霸之基也。”
刘备听后,眉峰微动,沉声相问:
“兴霸此言如拨云见日!”
“备日夜思之,敢问大计安出?”
他稍作沉吟,以字相称,表示亲近。
甘宁见状,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片刻之后,他骤然起身,目光如电般扫过船舱中挂在一侧的地图。
走到地图前,指尖划过南郡、江夏诸郡时,目光一凛…
“这图如此详细?竟连云梦泽枯水时的浅滩、各水系支流都标得这般清楚?”
“难道说…”
这所挂地图自然是先前伊籍所献的荆州详图。
甘宁率锦帆贼纵横江、汉已有数载时间,对于荆襄各郡的地形皆为熟悉,如今见到图上所标注的山川河流、绘制的各水网密布皆如此详实。
以他的头脑,不难猜出,刘备心下或许早有取荆州之意。
对此,他心中已然打定主意。
稍作沉吟,便拱手说道:
“以宁之见,使君欲成大业,当据荆州为基。”
“南荆之地,山陵形变,江川流通,诚是用武之地也。”